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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懲罰,如今對她來說,已是一點震懾效果都沒有。
“哦。”許氏淡淡應一聲,還能趁機再調戲二爺一把,“表哥心疼我就直說,何必雷聲大雨點小的罰這些不痛不癢的?不過我也知道,縱是再心疼我,但面子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我明白,我配合你就是了。”許氏說,“我這就去抄,抄完拿來給爺過目。”
二爺:“……”
許氏忽然覺得,這種不爭不搶只守著丈夫孩子的日子,竟然過得十分輕松有趣。任何感情都是相互的,她對下面的人放權,不但自己落得輕松,下面的人也越來越信任自己。
余出來的時間,就常常多陪一雙兒女,多纏在丈夫身邊。
或許自己有些討人嫌吧,但只要不是太過,想來他們父子兄妹,還是喜歡多過討厭的。
與丈夫之間再不是冷冰冰的相敬如賓,孩子們也不再一看到自己就害怕……她忽然就覺得,一切都想得開了。
并且,表哥也說了,就算沒了武功,至少曾經讀進肚子里的書還在。他還算是年輕,這些年來,書本知識也沒有落下過,參加科舉考功名,日后混個文職,想來不算難事。
她聽他這樣說,就覺得,一切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未來的日子,或許還是可以期待的。
曾經覺得爵位落入三房不公平,排資論輩,也該是二房的。可如今,老大回來了,不過也是兩手空空什么都沒有,她忽然間就有些釋懷了。
大房才是名正言順,有大房比著,許氏覺得自己這房受的委屈也就不算什么。
嫉妒三房自然還是嫉妒的,日后該為丈夫為兒子爭取的一切,她也會爭取。只不過,也不會再如從前那樣極端。
她與老三媳婦感情自然也還沒有好到哪里去,不過,有了這回她的提點幫襯,她心里也會記她的這個好。其實只要她的丈夫能夠全心全意愛她、寵她、呵護她,別的一切,都好說。
許氏如今的日子,新奇又刺激,每日都如在蜜罐子里一樣,想想這段日子來夫妻兩人的拌嘴較量互動,她心都能甜出一缸糖來。
果然老三媳婦沒有藏私,的確幫了她。
許氏倒是沒把黃氏和離的事兒放在心上,她想,左不過也是從蘇氏那里學來的,欲擒故縱罷了。
鬧一鬧,也算是給大爺一個懲罰。過些日子,感情或許就好了。
只是許氏萬萬沒有想到,過了幾日,黃氏和離的事兒,都鬧去太夫人老人家那里了。
許氏這幾日受罰,把自己關在屋子里抄寫《女則》,消息不太靈通。等書香匆匆跑來告訴她的時候,老大夫妻已經被老太太叫去了福壽堂,聽說,已經鬧得不可開交,家里人都去了。
“我也去。”許氏立即擱下筆墨來。
書香攔住說:“夫人,您就別去了。方才二爺匆忙趕過去的時候,特意吩咐前頭富安過來支了話,說是要看住夫人您。就算奴婢放您出去,富安那邊也得攔著。”
許氏氣得一拳砸在書案上:“表哥這是什么意思?”
書香:“鬧和離,畢竟不是多好看的場面。想來爺也是心疼夫人,不愿您去跟著糟心。奴婢聽說,大夫人堅持,寸步不讓,任太夫人老夫人怎么勸,她都聽不進去。這會兒,好像已經派了人去了黃家,請黃家人去了。”
書香說:“奴婢平時瞧著大夫人挺溫柔賢惠的,怎么這會兒這么絕強。從前大爺沒回來的時候,她都能守過來,如今大爺回來了,眼瞧著日子越發好過了,她倒是要走了。”
“這和離回去,再嫁的話,又怎么能嫁得大爺這樣的人……說出去,名聲也不好聽,大夫人真是想不開啊。”
許氏換位思考想了一下,倒也挺心酸的:“這也就是她,若是換成了我,我可不會便宜那個賤女人。就算鬧得魚死網破,我也要劃破她的臉,就算她死了,也得讓她做個丑陋的女鬼。”
“她真是愚蠢,就這樣走了,豈不是便宜了別人。”許氏暗暗咬牙,真是恨不得立即飛過去狠狠將人罵醒來,“大爺不缺胳膊不少腿,人也正是盛年,文成武就,日后得功名,豈不是遲早的事兒?她這會兒走了,就是拱手把大夫人的位置讓出來。太愚蠢了,我真是沒見過這么愚蠢的人。”
書香皺眉想了想,說:“奴婢不懂,只不過,奴婢覺得,大夫人不是糊涂之人。既然這么做,想來是有這樣做的道理。”
“不行,我得去。”許氏往外跑。
二門門口,富安果然在,笑著將人攔住:“夫人,您可別為難小的。”
許氏指著富安說:“你敢攔我,我明兒就將書香許給別人去,看你后悔不后悔。”
富安大驚,立即朝書香看過去。
書香臉紅了個透,跺腳:“你看我做什么?我的命都是夫人的,自己做不了主。”
富安一時慌了,許氏趁機逃走。
福壽堂內,滿屋子都是人,還有黃家的人也來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正指著跪在堂中央的黃氏罵,罵她不爭氣,也罵她身在福中不知福。還罵她占著茅坑不拉屎,這么多年了,都下不了一個蛋來,怪道這姑爺一回來,就要休了她呢。
不會下蛋的母雞,要了有何用?不若自覺點,死了一了百了。
許氏擼袖子,剛準備沖進去開罵,就見那邊三房蘇氏慢悠悠站了起來,笑著膈應黃家人說:“是啊,若是大嫂死了,黃夫人你倒是還可以把自己的小女兒嫁來做填房。”
第160章
這黃夫人的確有這樣的打算, 不過, 話不說破還好,話一說破, 罩在頭上的遮羞布沒有了, 縱使這黃夫人臉皮再厚, 也是有些心虛不好意思的。
“呦~三夫人, 瞧您說的,這叫什么話嘛。”黃夫人還算有眼力勁, 她敢罵自己閨女, 卻是不敢說蘇棠這個伯夫人半句不好的, 很明顯,如今霍家乃是三房當家, 而她也聽說了, 這位年紀輕輕的霍伯夫人是個厲害角色, 所以,在跟蘇棠說話的時候,她態度立即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話說的……好似我們黃家的閨女沒人要似的。”黃夫人軟硬兼施,罵了自己閨女一頓后, 又開始抽帕子哭訴起來, “我這閨女, 從小也是錦衣玉食養到十五六的。雖說黃家孩子多, 她不是最得寵的一個, 可那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我能不心疼嘛我。”
“她嫁來你們霍家, 原以為是享清福的,可誰知道,不到一年功夫,這姑爺就納了妾。”黃夫人還真哭得挺像那么回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納妾也就算了,畢竟男人嘛,誰還沒有個三妻四妾的呢。可姑爺這一走就是好幾年功夫,外頭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陛下定你叛國之罪,害的我這丫頭也跟著受委屈。”
“你們說說,這幾年來,我丫頭可說過一句苦?你們說說看。”黃夫人仗著自己閨女在霍家危難之時不離不棄有功,于是吆五喝六,“如今姑爺回來了,身上這罪名也洗了,怎么,這會兒卻要休了我家丫頭?”
黃夫人不依,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于是氣勢也上來了。
“就算我閨女無出,但是休妻七出也有三不去吧?就憑我閨女在你們霍家遇難的時候不離不棄孝順婆婆太婆婆這一點,你們也不能拋棄她。這事兒,鬧到哪里都不好使。”
霍家自然也是不愿這個媳婦走的,于是老夫人忙笑著說:“親家母,想必是你誤會了。媛娘是個好孩子,這我們都是知道的。不論如何,我們霍家都不會拋棄她不管。”
“只是……”老夫人猶豫,自己也挺想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