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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心知肚明,誰也沒再提這件事情。
五月中旬,到了小南瓜一周歲的生辰。因為小南瓜出生在他祖父的孝期內,所以洗三跟百歲宴都是草草辦了了事的。這回滿周,算是個大日子,太夫人發了話,吩咐下去要好好操辦。
但蘇棠有些犯懶,又因之前端午的時候落了水,雖說人沒事,但因為在經期,總還是有些影響的。太夫人也心疼她,所以,這回三房孫兒的周歲宴,太夫人交給了大夫人去辦。
太夫人的意思是要大辦,于是將大夫人叫去了福壽堂,她親自擬了請帖。
孟國公府自然也收到了請帖。
“小姐,霍伯府小二爺的滿周宴,您真的也去嗎?”
孟四穿著一身杏黃色的中衣,此刻正坐在內臥的梳妝鏡前。她頭發披在身上,丫鬟冬雪正在幫她梳頭。
請晚安的時候老太太說了這事兒,孟四說霍家三嫂救了她,此番她兒子滿周宴,自是要去的。可冬雪總覺得有人要害自己主子,就怕她出門。
上回主子落水里去,回來后,她就被夫人罰了半年的俸祿。雖說小姐心善,私下將這半年的俸祿又補給她了,可她就是怕了。
“去,當然要去。三嫂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么能不去。”孟四低著頭,聲音又軟又嬌。可冬雪聽得出來,她覺得自家小姐不太高興。
“好了,別梳了,我要歇下了。”孟四似是興致不高,朝冬雪揮了揮手,而后起身,往床邊去。
早已經有丫鬟鋪好了床,等孟四躺下后,冬雪吹了蠟燭,這才退去外間。孟四卻一直想著心事,怎么都睡不著。
突然傳來一聲動靜,孟四嚇了一跳,立即揪著被子坐了起來。雖然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但孟四感覺得到,是有人進來了。
國公府守衛森嚴,能這樣闖入她閨閣中的,想必不是一般人。
“誰?”孟四抱著被子顫著聲音問。
“是我。”
是一道熟悉的男聲。
第64章
“你來干什么?”
孟四莫名覺得委屈, 輕聲質問了一聲后,竟然聲音都哽咽了,眼里也不知何時蓄滿了淚水。
黑暗中的男人沒說話, 只是掏出火折子來, 點了床頭案上的蠟燭。屋里亮了起來,孟四余光瞥見了那熟悉的身影,反而更是哭得肆無忌憚, 一點紅唇緊緊咬著被角,好似受了多大委屈般。
立在床前的男人, 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裝扮。他身姿筆挺立在床前,雙手交握置于腹前,望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子, 倒是輕輕皺了皺眉頭。
許是感受到了來自于男人的無形壓力,孟四漸漸止住哭。她依舊緊緊抱著被子, 脆弱得猶如開在山間的一朵白花, 仿佛風一吹,就能倒了。
想著這些日子他也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 男人終是妥協了。他雙手撩起袍子后擺,彎腰在床邊坐下。
孟四似是十分抵觸他,見他靠過來了, 她則擁著被子本能往床里靠。男人察覺了,抬眼看去, 劍眉擰了下, 緊接著說出來的話也不太好聽了:
“本王又不是第一次過來, 你在怕什么?”
的確,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不是第一次。孟瑤自己都不知道,他這般夜間闖入自己閨房這般視國公府的護衛于無物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了,只記得,那時候她不過才豆蔻之年,他突然闖進來,她都被嚇哭了。
這個男人霸道又冷漠,比霍三哥差得遠了。他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用強的,根本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感受。霍三哥事事護著她,他的感情濃烈炙熱,縱然他每每看自己的目光都是含情脈脈的,可他從來沒有逾越半分。
他知道怎樣是對自己好,知道尊重自己。
就算他如今被迫娶了別人,可在她心里,霍三哥永遠是霍三哥,誰都取代不了。
孟瑤起初是十分懼怕齊王的,可如今像今天這樣的情況次數多了,她也就見怪不怪。她心里是厭煩的,可她不敢表現出來。
“殿下您過來找臣女,是有什么事嗎?”孟瑤不再哭,也不再委屈,開始變得冷靜,她淡淡抬眼看去,目光疏離,“這是臣女的閨房,殿下您不該來。”
齊王其實早就想來了,想抓著人問問清楚,到底在她心里還有沒有霍三。也想來看看,那次落水,她生病后是不是好了點。但他十分生氣,所以幾次想來,最后又放棄了。
而今天,是他實在忍不住,最后自己做了妥協,巴巴跑了過來。
他放棄尊嚴來將就她,可她又是怎么做的?齊王冷眼睇著裹著被子坐在身旁的女人,望著露在外面的那一截細白的脖子,他恨不能……真是恨不能掐斷那脖子。
他真是太生氣了!
可又能怎么辦?這輩子,他算是栽在了這丫頭手里。
齊王定了定心神,心里努力勸著自己不要生氣。他抬起手,用長著薄薄繭子的指腹去替女孩子擦拭淚珠。見她倒是乖順,沒有反抗躲閃,而是乖乖低著頭任他摸著她的臉,此刻乖巧得像一只聽話的貓,齊王心里的確好受了些。
擦拭完后,齊王收回手來,嚴肅看著人:“本王問你,那日你落水,是不是故意的?”
“我為什么要故意?”孟瑤火了,也不知道她生氣的點在哪兒,反正是被這句話激到了,于是剛才明明已經好了的,這會兒子又熱淚滾滾,“臣女知道,殿下此番過來,是問罪的。殿下是不是也覺得,是臣女矯情了,不該在那種場合下落進水里。自己沒用,反而還害了霍伯夫人。”
“我知道,現在在你們眼里,她才是最好的那個。而我,我不過就是個嬌氣包,一無是處。”
齊王皺了皺眉:“也覺得?你自以為本王是這樣認為的,還覺得誰也是這樣認為的?”
孟瑤自知失言了,于是鼓著嘴巴別過頭去。眼淚還在一顆顆滴落,可她卻是倔強著不回頭。
齊王臉色一點點暗沉下去,她不說,他幫她說了道:“是霍三嗎?”
等了會兒,沒等到她說話,齊王索性替她說了道:“端午那日,你看到了霍三,見他頹靡之后又成了那個英姿勃發的朝中重臣,你動心了,又開始不甘心了。那日游船上,霍伯夫人的確撞到了你,但本王當時也在,本王不會不明白,當時的情況下,你若是不想掉下去,你可以掉不下去。”
“可本王看到的是什么?是你順勢跌進了河里。”齊王越說越生氣,他一直在極力壓制著自己內心的怒火,“當時他跳下去了,你得意了?”
孟瑤漸漸不哭了,眼里閃過一絲恐慌,眼神有些飄來飄去的。
但她死不承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霍三哥跳下水,是去救霍三嫂的,又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