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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說來話長,咱們將來慢慢說。”蘇棠不是不愿說,只怕說了后,會叫老人家生氣,便拐了話頭,“外祖母跟娘親先休息會兒,過會兒咱們去太夫人那里。”
梅老太太道:“休息什么。還是先去太夫人那里問個安,不然顯得咱們沒規矩。”
“那也好。”蘇棠笑應著,然后看向枸杞,“你打發個人先去福壽堂那邊問問,看祖母老人家現在是否得空?”
枸杞說:“奴婢已經打發人去問了,方才珠兒來回話,說是太夫人知道親家老太太跟梅太太來了,正高興著。”
“那就好,咱們現在就去。”蘇棠跟梅氏兩個,一左一右扶著人,往福壽堂去。
見到只有梅家老太太跟梅氏兩個,太夫人忙問:“聽說老三媳婦她舅舅一家也進京來了,怎么沒見著人?”
梅老太太倒見過些世面,這種場合,倒是能不慌不亂的應付,只笑著說:“回老壽星的話,我們母女倆來打攪,已經十分不好意思了,何況他們。霍伯爺厚愛,送了他們去青梧胡同那兒住著了。等過幾日安頓好了,會來請老壽星的安。”
太夫人說:“如今是一家人了,你們也無需客氣。只管在這里住下,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山茶,一會兒你親自送些東西去鳳行居,莫要怠慢了貴客。”
山茶應了聲“是”,太夫人也是怕她們母子舟車勞頓會累著,所以便讓她們先回鳳行居歇著去。
卻是留了蘇棠下來。
“今兒榮安堂的事情,我聽說了。雖然你婆婆還沒把對牌給你,但你既然可以勝任,想你婆婆不會偏心的。你先回去吧,不必著急。”
蘇棠忙應著:“是,那孫媳告退。”
果然,蘇棠前腳才回靜軒閣,后腳榮安堂的王嬤嬤便過去了。聽說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來了,蘇棠凝了會兒神后,立即起身迎了出去。
“王嬤嬤,您怎么過來了?”蘇棠笑著客氣,又轉身吩咐屋里的丫鬟,“趕緊看茶來。”
王嬤嬤卻笑著拒絕:“我來是替老夫人給三夫人送對牌的,老夫人說了,往后這個家,便交給三夫人打理了。”說罷,將一對精致的竹木質的牌子遞到蘇棠手中,“府中事多,往后得勞累三夫人費心了。”
蘇棠接過來,握住手中。
“多謝母親對我的信任,也勞累王嬤嬤您跑這一趟了。外面天兒冷,嬤嬤留下來喝點茶吧。”
王嬤嬤倒是個好脾氣的:“喝茶倒是不必了,老夫人那兒離不開我,我得即刻回去復命。只是提醒三夫人一句,眼下到了年底,府上事兒多,老夫人如今又不管事兒了,三夫人怕是得起早貪黑多管著些。府上奴仆多,眼睛瞧不見的地方,總有幾個會偷懶的。三夫人畢竟年輕,老媽子們難管,還得你費費心。”
這王嬤嬤說的含蓄,但蘇棠也算聽得出來了。雖說她婆婆交出了對牌,讓她打理府上大小事務,但很明顯,根本是不會教導她的。
蘇棠只覺得,這對牌攥在手里,燙手。
不行,這事兒是霍令儼招來的。若是勞累,也得他自己去受累著。
蘇棠一直等著霍令儼回來,好找他談判。等到了天黑,也不見人回來。打發了人去前頭問,說是爺還沒有回府。蘇棠也知道他忙,知道他時間寶貴。
不過,就算他再忙,今兒這事情,也得盡快掰扯清楚了。
蘇棠打發枸杞親自去了一趟前頭,讓她叮囑翠融,若是爺下值回來了,千萬讓他來后院一趟,她會一直等著他。想著自己今兒會晚睡,到時候等他回來,還得談事情,怕會吵著小南瓜,所以,一早蘇棠便讓秋娘將小南瓜抱走了。
霍令儼回來后在前院吃了飯,翠融將枸杞帶過去的話說了后,霍令儼便來了后院。
都知道爺晚上可能會來,所以,值夜的丫鬟不敢懈怠。蘇棠已經歇在內室,外間點著燈,守夜的丫鬟瞧見爺來了,忙過去請安。
“夫人呢?”霍令儼問。
值夜的小丫頭回話說:“夫人在里間等著爺呢。”
她話音才落,霍令儼已經是舉步朝里屋走來。撩起珠簾,抬目望去,就見偌大架子床上正和衣躺著那個嬌俏小婦人。
其雙腿夾著被子臉朝外面側躺著,袖子擼到了手肘,露出雪白瑩潤的半截來。青絲鋪在枕上,半遮著那張如珠如玉的臉。佳人姿色倒是好,就是睡姿極為不雅。
霍令儼本能輕蹙了下眉頭后,也不知想到什么,忽而垂眸笑了下。然后,才緩緩邁著步子朝床邊走去。
第28章
走到床邊,彎腰在床沿坐下。見人正睡得熟,霍令儼略側頭,打量著熟睡的人。
兩人成親一年多,也的確是最近這段日子,他才算是注意到發妻蘇氏。才發現,或許她并不是自己認為的那樣一無是處,有些時候,雖然行為怪誕了些,但倒算有幾分聰明。
聰明中透著點對他的敬重跟畏懼,又不似別人那樣過于矜持。在某些事情上,她倒是能幫上自己一些忙,叫自己省點心。
他也承認,這次的合作,是默契而又愉快的。
霍令儼雖然從沒指望過妻子的娘家能給自己帶來什么利益,不過,他卻并不喜歡愚笨的人。在成親前,他是根本不認識這個蘇氏的。后來陛下賜婚,他對她的印象,也僅限于她是翰林院一個從五品小官的女兒。
在他的認知中,小戶之女,自然也不會多聰穎機智。頂多就會胡鬧撒潑,攪得后院不得安寧。
起初那陣子,倒的確是這樣。只不過,后來漸漸好了些。
或許……是這蘇氏認為撒潑胡鬧于他無用,便換了取悅他的方式?她身上有太多的謎,他一時半會弄不明白。
但不管以前如何,只要她日后安分些聽話些,甚至有的時候還能幫上點自己的忙……他自然也不會虧待。她手腕骯臟算計婚姻,他雖說憤怒鄙夷,但卻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個有膽識的。
若說她可惡,自己何嘗又不愚蠢?竟然能被一個小女子算計,如今這般,也是他活該,是他應該承受的。
霍令儼坐著等了會兒,見人沒醒,正脫衣裳準備歇下的時候,蘇棠一邊哼著聲一邊伸著懶腰睜開了眼睛。屋里案頭上點了兩只手臂粗的蠟燭,雖則于蘇棠來說,這樣的光線還是有些昏暗,但也不至于面前站了個大活人她卻沒看見。
一覺睡醒來,腦袋尚有些懵,忽瞧見有人站在身邊脫衣裳,蘇棠還是本能嚇得退了一步。
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在哪里,她便放松了警惕。
霍令儼倒并沒覺得有什么,外衣脫了掛在一旁的衣架上,他穿著身黑色中衣中褲朝床邊去。蘇棠盯著他看,一言不發。
“為什么不脫了衣裳睡。”見她看自己,他隨便撿了話說。
蘇棠也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小女生,雖則心里有些怵眼前這個人,但也不至于到手忙腳亂的地步。所以,聞聲她擁著被子坐了起來。
“伯爺還說呢,我這不是在等你嘛。”她語氣頗有些嬌嗔的抱怨,說話的同時,秀麗的兩道彎彎柳葉眉輕擰,不自覺間便添了幾分媚勁兒,只她聽嬌嬌軟軟道,“傍晚的時候,母親身邊的王嬤嬤將對牌送了來。這東西是你要的,不是我,以后你拿著,我不想費心。且這回爺態度強硬,的確是得罪了母親,母親現在根本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