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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萬。”男人輕蔑一笑,“才一千萬。撕了吧,沒什么意思。”
“觀哥。”白昱邈看懂了男人的顧慮,一下子站起來,耳根通紅,眼眶更是紅的嚇人。
他也顧不上還有martin在旁邊看著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是、是我不好。但我沒設什么惡意商業陷阱,真的就只是一開始惡作劇,后來騎虎難下。我沒想到你會生這么大氣,不,其實我也想到了,但我以為我好好認個錯,跟你簽好經紀合約,你就會不那么氣了。其實有幾次我想說了,但是莫名其妙地都被岔過去了,我……”
齊廷觀悲哀地看著他,“白總,今天的戲不夠好,不如讓你手下的公關給你好好編一編理由,正式起草好文件再發給我吧。”
白昱邈被他懟得心里難受,低下頭去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他大腦一片空白,人生頭一回走入徹底束手無策的境地。他聽見男人起身,心里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塊。
滿腦子都是八個字:東窗事發,自作自受。
會議室的玻璃門忽然被推開,白霆威帶著秘書進來,“董事會臨時加會,我來晚了。哎?怎么就這么幾個人?”
站在地上的,白昱邈,齊廷觀。
坐在凳子上不知所措的,martin,和一個陌生的男人。
白霆威略微錯愕,正要問什么,坐著的郝禿突然一下子蹦了起來,一把拉住齊廷觀的胳膊把他拽回到座位上坐下,借著男人身體擋著,又順手劃拉了桌上碎成幾條的那份合約塞進兜里,笑道:“白董事長好。觀哥剛想上洗手間,白總非說要送他過去,哈哈哈。”
白霆威聞言笑了,看了自己兒子一眼,低聲無奈道:“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回去坐好。”
白昱邈面色木然,空洞地回到座位上,坐下。
齊廷觀和他相顧無言。
郝禿滿臉尬笑,martin一頭冷汗。
白霆威把齊廷觀打量了一遍,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就是齊廷觀。百聞不如一見,幸會。”
大佬主動伸出了手,齊廷觀管理好自己的情緒,站起身和他握手,“白董事長,您好。”
白霆威一眼掃到了合同上空白的簽名處,嘆口氣,心道自己兒子果然一遇到喜歡的人就沒譜,字都沒簽呢,就要陪人家上廁所,也是沒誰了。
于是他開口道:“合同細節應該商量過了吧?市場部怎么也不多來幾個人……martin,你來主導吧,和廷觀再過一遍重要條目,雙方簽字。”
齊廷觀垂眸沉默兩秒鐘,嗯了一聲。
白昱邈有些意外,抬頭看了他一眼,男人卻沒有看過來。
剛才的暴怒仿佛已經翻篇,齊廷觀配合地聽martin給他講合同,舉止得體,笑容禮貌。白昱邈在旁邊呆愣愣地坐著,看著男人微微低頭的樣子出神。
老白轉椅貼過來一點,低聲道:“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眼神?出息勁兒!”
白昱邈沒吭聲,對面齊廷觀放在桌上的手指卻僵了一下。
片刻后,男人瀟灑地拔開筆帽簽字,隨口家常似的問道:“白總年輕有為,畢業自何處?”
白昱邈輕聲開口:“中央戲劇學院。”
“中央戲精學院?”男人嚴肅地看著他,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道:“難怪如此優秀。”
白昱邈臉色慘白慘白,白董事長倒是沒忍住笑了。
他對這個張口就懟自己兒子的男人迷之好感。甚至忍不住想象以后齊廷觀來家里,可以跟他一起喝酒損兒子。
不過看著兩人臉色,大概之前有事發生。
于是他開口似是不經意道:“廷觀把我唯一的兒子都簽了,竟然還不知道他打哪兒畢業嗎?”他說著又轉向白昱邈,皺眉道:“那份合約的細則,怎么聽也不像是正經人制定的,你不會壓根就沒簽約吧?”
白昱邈不知道該怎么說,齊廷觀倒是挑了挑眉,“什么細則?”
白董事長一聲長嘆,回憶著那日的激烈。
“違約金一百億……我不如直接把一家上市公司給你算了。”
齊廷觀:“…………”
“合同有效期五百二十……”
“爸。”白昱邈忽然站了起來,打斷他的話。
這是他在公司場合第一次沒叫他老子董事長。他深吸一口氣,匆匆把齊廷觀簽好的合同拿過來扔給martin,說道:“我后面排了十幾個會,今天就到這里吧。”
他硬著頭皮說完,又轉向齊廷觀,終于抬頭,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也在看著他。抽離了憤怒的眼神,平靜無波,隱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思索。
白昱邈大腦一片空白,他退后一步,九十度深鞠躬,鞠躬了足足十秒。
而后他站起來,說道:“齊先生,謝謝您愿意與餓了么合作,也感謝您今天到來。”
“martin,送送齊先生。”
齊廷觀不發一言,白霆威看了自己兒子一眼,雍容地笑道:“martin留一下吧,昨天的報告我有疑問。廷觀,我讓秘書送你出去。”
他說著又拍了下白昱邈的手,溫和道:“你忙去吧。”
白昱邈知道martin被留下來今天這事就藏不住了,但他不在乎,哪怕今天回家老白把他打成豬頭也無所謂,他現在只想離開這間屋子。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搶在齊廷觀前面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白霆威斂起神色,隨手點開了白昱邈的工作日歷。
“代言人簽約會”之后是整天的空白,傳說中的十幾個會一個都沒顯示。
老白嘆口氣,喃喃自語道:“不是吧,我才見到一面這倆人就要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