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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回去的,只知道他把鄭陳氏姑嫂送回她們的避暑山莊再回到莊子里時,她已經(jīng)回去了,依舊一身素凈的衣裳,依舊看似弱不禁風。
現(xiàn)在回想起來,似乎從他對她無禮的那一天、她被嚇傻了以至于忘記了從前往事那時開始,她的一切行為其實就和當初找上他的時候不一樣了,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態(tài)度和性格,可是那時候的他因為過于羞愧而連目光都不敢往她身上看去,而在那之后更是習慣了她和鄭陳氏如此相似的舉止,并且沉溺在其中。
現(xiàn)在想來,她莫不是在那時候就開始打聽鄭陳氏的事情,然后開始模仿鄭陳氏?為什么要這么做……自然是因為他,而他很懷疑是因為愛慕,更大的可能是因為害怕他還會再一次傷害她……
因為怕他不滿,所以盡她所能的辦到他所期望的……也就是說,他以為他喜歡的是玉兒,結(jié)果「玉兒」原來就只是她因為要滿足他而製造的假象?
此時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對她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以至于好好地一個人居然扭曲了自己的性格就只為了迎合自己……
那么,在外面如此奔放、如此耀眼的娟娘子,就是真正的她嗎?真正的她原來是這么耀眼、那么肆意的嗎?所以他每一次回來都能夠隨時找到她,是因為在他一次又一次回來的時候,就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囚禁在這個優(yōu)雅的牢籠里嗎?
「原哥哥?」
他的玉兒……他的玉兒……他連給她一個孩子的本事也沒有!以至于她要在外面領(lǐng)兩個孩子回來養(yǎng)在身邊,害怕他生氣所以不敢開口……
情難自禁的黎鎮(zhèn)原在她輕聲呼喚的時候就抱住了她,狠狠地,像是要把她融進自己的骨血里,也像是要藉此讓自己揪緊的心能夠更舒服一些。
他想認識她,想真正地了解「馮玉娟」這個人究竟是一個多么神奇的女人!但是,現(xiàn)在貿(mào)然行動,一定會讓她覺得反感,甚至否認到底,然后他就很可能再也見不到「娟娘子」了……
「原哥哥,怎么了?」而被抱得快要沒辦法呼吸的玉娟努力保持著一個優(yōu)雅的問候該是什么樣的語氣。實際上她更想問boss今天是不是終于想通了,要把她趕走了,但是從他對她如此溫柔,一直溫柔到夜晚床上進行兒童不宜的運動,這樣的情況看來要拋棄她又成了不可能……
到底他什么時候才會嫌棄她人老珠黃啊?到現(xiàn)在還不行嗎?要她想辦法弄幾條皺紋出來才行嗎?
黎鎮(zhèn)原隔天就走了。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走。實際上他只是帶了人到隔壁城里巡鋪,卻對她說要去遠一點的分號看帳。
他花了好一些時間安排職務(wù)好空出幾天的時間,他要親自看一看他不在的時候,娟娘子究竟是有著何種面貌的;雖然她也學了她爹留下來的高深內(nèi)功心法,但到底他的功力還是比較深,要藏著不讓她發(fā)現(xiàn)是沒什么大問題的。
他偷偷地回到莊子里,潛入了他從未靠近的小院子,發(fā)現(xiàn)她擁著兩個孩子睡得正熟。
就這樣在樑上一直待到天亮,她無需丫鬟的叫喚就醒了。自己一人起身換衣,卻是很簡單的素色衣裳,及腰的長發(fā)只是很隨意地用一根木簪盤起來,也沒怎么收尾,任由那一束發(fā)尾落在肩膀那……明明就這樣簡單,但他卻覺得此時眼睛依舊迷濛的她異常嫵媚。之前的自己眼睛怎么就這么瞎、怎么就這么遲鈍?
她看著她自己一人去打水,洗漱之后在把兩個孩子叫起來,耐心地給孩子們換上和她同樣簡單的素色衣裳。丫鬟給她送來了很簡單的包子和燒餅,她很快就吃完了,然后細細地照顧著兩個孩子吃早點,最后收拾妥當了就牽著兩個孩子帶著丫鬟乘搭放在后院那里的馬車,那個地方居然連擁有者莊子的他都沒察覺有一個角門。他用輕功尾隨著這輛馬車,無意外地見到馬車從后門駛進了成秀衣鋪。
他潛入成秀,屏住呼吸以免被追魂獵人發(fā)現(xiàn),然后看著她換上那一天裁縫師傅給她新做的華美衣裳,牽著此時也換上了新衣的兩個孩子到鋪面幫忙開店。
客人不多的時候,她就在那里教孩子習字畫畫打算盤,也或者在后堂那里陪裁縫師傅們打花架子、刺刺繡,在帳房先生有疑問的時候跟過去檢查一下倉庫的情況,忙起來的時候,她和帳房先生以及店里的伙計都在招呼客人,在柜檯那里負責收賬的反而是那個叫做墨云的孩子。明明小小的一個,可是算起賬還一點都不含糊,沒人能夠在他面前唬走一文錢。名叫雪云的丫頭在有些人對她表示嫌棄的時候,只是驕傲地昂了昂首,繼續(xù)在柜檯那里、哥哥的旁邊繼續(xù)畫自己的東西。他可見到了,畫里的是她的娘親在店里忙碌的模樣,筆劃簡單但是卻準確地捕捉了她娘親的神韻,將來在丹青上的成就必定不會低。
她就是這么獨自一人,把孩子們都教得這么懂事的?怎么都不和他說一聲……這兩小瓜知不知道還有一個爹會疼愛他們呢?
午飯的時候,她牽著孩子出門了,到六合醫(yī)館那里蹭飯。
「秋奶奶~陳爺爺~黃爺爺~趙叔叔~」他還沒潛入,就已經(jīng)聽見兩個孩子很懂事地以哥哥長輩去叫喚。他再一次爬上橫梁,看著他們一桌子的人一邊吃飯一邊間話家常,偶爾長輩還會考較兩個孩子的功課,出乎意料地兩個孩子知道的很多,明明他記得玉兒的書讀的并不是很好……
他曾經(jīng)想和她一起在花園里賞花吟詩,結(jié)果就他自己一個人在那邊自娛自樂,而玉兒就只是笑著,不怎么說話。那時他心里怎么想的?似乎想著她終究是不如鄭陳氏……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和她有著和吟詩作對又或者聊聊圣賢之書的行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