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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無卻忽然從車里伸出一只手,不輕不重的摸了下她的腦袋,淡淡的說了一句:“湯很好喝,今天謝謝了。”
安洋的淺色的眼珠又亮起來,身后無形的尾巴也忍不住開始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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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時分。
別墅里安安靜靜,人都睡去了,屋子里原本不易察覺的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輕微聲響就透了出來,然而今天到了這個時間,客廳里昏黃的燈還留著一盞。
因為廚房里還有人。
安洋毫無睡意,將一頭棕色的柔軟長發(fā)束起來,手隨便抓了抓在腦后扎了個四處呲毛的包。
她腰桿彎得很低,拿著菜刀在案板上切蒜黃,為了不發(fā)出太大的聲音,刀下得又輕又慢。
蒜黃切好了,她用刀攬起來,掀開砂鍋的蓋子,下到了咕嘟咕嘟翻滾著的湯鍋里面,很快一鍋散發(fā)著誘人香味的乳白色火腿湯就可以出鍋了。
安洋用一只燜燒杯盛好了湯,裝進包里,輕手輕腳的帶出了門,縮著脖子踏進夜風里,搭上出租車往醫(yī)院去了。
燜燒杯保溫效果好,現(xiàn)在裝進去,明早起來依然很熱,溫度剛好入口。
人通宵睡不著的時候總是容易干些失去理智的事。
比如半夜三更跑去已經(jīng)不允許探視的病房里。
可安洋總想起姜無說湯好喝。
也放不下晚上莊辰抱怨的話,說姜無不習慣讓護工睡在身邊,今晚他有事必須回家,姜無就得一個人住病房了。
安洋在家里怎么也坐不住,半夜一個人倉鼠似的鉆進廚房里,搗鼓出一鍋湯來,帶著去醫(yī)院。
她都想好了,能看他一眼就行,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沒能鉆進去,那托護士把湯送進他病房里也行。
安洋下了出租車,帶著一頂毛茸茸的帽子,圍巾也怕冷的圍緊,心虛的貓著腰走進了住院部的大樓。
事情進展的格外順利,恰好有護工推著剛剛結(jié)束治療的病人回到病房里,安洋就充做家人跟著一起進了病房區(qū),終于能松了口氣。
姜無寬敞豪華的病房里只亮著一盞小壁燈。
“吱呀——”忽然房門傳來一聲響,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湊近看了看,接著迅速鉆進來關(guān)上了房門。
病房里溫度高,安洋的臉埋在毛茸茸的圍巾里悶熱,她把帽子跟圍巾都推開些,輕手輕腳的靠近了姜無的床。
男人躺在大床中間睡著,光潔的額頭映出一點頭頂壁燈的光,濃密的接毛下則投出一片陰影,英俊的長相讓人移不開目光,受傷的手壓在被子上,連睡姿也一樣優(yōu)雅,根本不會來回亂滾的樣子。
安洋盯著男人從頭到腳來回看,確保他睡顏沉靜,手也沒有在疼,這樣就放心了。
她輕輕將裝著湯的燜燒杯放在床頭,這便轉(zhuǎn)身準備回去了。
可來時順利,回去的時候卻不幸踩中了雷。
安洋下意識的拉起圍巾擋住臉,沉默著從病房里出去,剛剛回身把門關(guān)好,卻聽身邊傳來一人聲。
“干嘛呢?家屬這么晚還不休息?”
安洋結(jié)結(jié)實實打了個激靈,回頭看到原來是旁邊值班室里的護士出來了,正好撞見她。
辨認出這聲音正是莊辰電話里罵人的那個護士,安洋就更心虛了,身體僵住。
“別轉(zhuǎn)悠啦,回去睡吧,來回轉(zhuǎn)悠著把別的病人也吵醒了。你們病房里不是有廁所嗎?壞了?”
安洋僵硬的笑了一下,“沒有。”
“沒有就回去吧,都幾點了,抓緊睡覺,有事就按鈴叫我。”
安洋:“好,好的,這就回去了。”
又挨了一頓訓,安洋生怕她發(fā)現(xiàn)自己是偷跑進來的,一句話都沒多說,當著護士小姐的面只好拉開病房又鉆了回來,打算躲一會兒,等她走遠了再出去。
結(jié)果她剛進門一抬眼,正好跟床上男人的黑眸四目相對。
安洋后脖子的汗毛一下炸起來,“姜哥,你你你醒了?”
☆、三十七碗飯
姜無看著驚慌失措的站在房間里僵住的少女, 門外那一臉人欠她兩百塊錢的護士連姜無都不敢觸其鋒芒,別說安洋了, 幾乎是屁滾尿流的回的病房,進來之后又讓他嚇一跳,現(xiàn)在整個人都毛了。
姑娘怕冷的把自己裹得像個雪球, 圍巾和鞋子都是白色的毛毛,帽子跟裙子是看起來非常柔軟的粗毛線,細巴巴的腿裹在淺米白色的襪子里,真的是非常認真的在進行保暖工作了。
姜無是被門外護士的說話聲吵醒的, 本來起床氣已經(jīng)開展到200%, 結(jié)果一看見進屋的是安洋,自個兒就給自個兒消氣了。
用左手抬起了, 把頭發(fā)朝后扒去,接著坐起來,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他一動, 那姑娘又用受驚的眼神看著他。
姜無擰著眉閉了下眼睛, 心說真是受不了。
怎么這么乖啊, 草莓怎么就不能像她媽一樣乖。
她心跳肯定夠快,再加上房間里很熱,圍在圍巾里的臉很快就悶紅了, 姜無都還沒多想,上去就抓著她的毛線帽一把掀開了。
“熱不熱啊你。”
接著他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這種舉動簡直就跟帶草莓的時候一樣,操心她這個操心她那個, 怕熱了又怕冷了,總是第一時間隨著周遭環(huán)境給人及時調(diào)整現(xiàn)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