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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姜無在心里嘆了口氣,真完蛋了,他們倆也不知道到底誰更操心誰。
然而粗手粗腳的男人本意是怕人被悶著,可他掀開毛線帽的動作粗魯,“騰”的一下,帽子是摘了沒錯,安洋細軟的棕色頭發(fā)也跟著炸成了一團水母足似的形狀。
姜無糟心了一下。
小姑娘們通常對掀開自己劉海的直男抱有階級仇恨,然而姜無都把安洋的帽子掀飛了,頭發(fā)整個都靜電炸開了,她也不知道生氣。
當場茫然了一下,對自己腦袋手足無措,很快舉起兩只藏在白袖口里的手,拼命扒拉自己的頭發(fā),努力的想要壓平它們。
在姜無眼里就是一只長毛兔子費勁吧啦的舉著短短的手舔.濕了給自己梳理腦袋頂上的毛。
“得了得了,我的錯,別弄了,就這樣吧,越弄越靜電的厲害。”姜無拽了一把她的手腕,把人拖到椅子上坐著。
她的手瘦得過分,不止瘦,連骨頭都仿佛比別人細軟,幾乎能任人揉捏似的,姜無就這么隔著厚厚的衣袖握她,依然覺得沒抓著什么東西。
“哦。”安洋吶吶的跟著他過去坐下,聽話的不再去動腦袋,隨靜電去吧。
姜無坐在她對面的床上,床比椅子高些,他腿長,坐上去腿還能支楞八叉的輕松踩在地上,他的病號服寬寬松松的垂著,自己把兩只手裹在肚子前的衣料里,說:“你這么晚跑來干嘛?”
安洋臉又開始紅了,有點不愿意說,但沒一會兒就坦白了,“你說湯好喝,但走得急,都沒喝多少,我再給你送一點過來,明天早上喝也好。”
姜無擰住了眉,“我明天早上喝你不能明天早上再送?大半夜的一個姑娘家自己跑出來干嘛,我不在家你就瘋了。”
安洋著急擺手,“不、不是,不是啊,莊辰說你今晚沒人陪來著,我就想來看看,雖然幫不上什么忙,但萬一有事呢……”
姜無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我自己一個人睡怎么了?我又不是草莓,還能掉床底下嗎?要是知道你十二點多自己跑出來,我還能睡著嗎?”
安洋又挨了一頓訓,好脾氣的道歉:“對不起,我以后不這樣了。”說完又忍不住嘟囔著補充了一句:“可我是保姆嘛……”
姜無說:“誰家保姆也沒用你這么大一漂亮姑娘,現(xiàn)在社會危險著呢,我不操點心你半夜在大馬路上被野狗銜走怎么辦,我上哪賠一個去。”
安洋能被姜大影帝這么惦記有點受寵若驚,傻笑了一下。
姜無把拖鞋蹬了,兩條長腿一縮,回床上進被子里了,“別傻坐著了,去旁邊床上睡吧。”
“哎?”安洋一怔,忙站了起來,“就不用了吧,姜哥,我還是回去吧,我在這你會不方便……”
姜無說:“你不是怕我一個人有什么事,要來看著我嗎,后半夜不算啊?”
“……”安洋怎么說,總不能說他看起來活蹦亂跳的,一點不需要人幫忙的意思?
“不是……”
“那就快睡,現(xiàn)在出去你再被那護士逮住,保準她能罵你到天亮。”
他話音落下,安洋就乖乖的轉(zhuǎn)頭繞去了床邊的那張窄小的陪床上。
她低著頭一臉認真的給自己摘圍巾,姜無不動聲色的看著她,她也絲毫沒有察覺到,摘了圍巾放下包,又脫了外套,纖瘦的女孩轉(zhuǎn)頭去整理被子,露出一段白生生的奶色脖頸。
姜無漆黑的眼仁凌厲的跟著她來回動,這時將手臂朝后壓在了脖子后面,無聲的伸出舌尖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
“跟我在一個屋里,你就別脫衣服了,穿著睡,況且那床莊辰也睡了好幾天了。”
安洋當然不打算把自己脫的光溜溜的,臉色嗖的紅起來,差點說不出話,“嗯、我知道的,我穿著睡。”
然后脫掉鞋子鉆進了被子里,規(guī)規(guī)矩矩的躺平了,認真的把被子拉到脖子邊,整個人就露出一個腦袋,像只乖巧肥碩的大蠶蛹。
她朝著姜無轉(zhuǎn)過了頭,圓圓的眼睛里閃著干干凈凈的水光,小聲說:“那我就要睡了,姜哥,晚安。”
姜無點了下頭,沉聲從胸腔里震出一聲“嗯”。
安洋便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姜無抿了抿嘴唇,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拍戲時跟人同床共枕或者干脆是拍床.戲的時候都能面不改色的姜大影帝,這時候忽然找到了些詭異的滿足感。
明明不過是陪了個床睡在一個病房里而已,倆張床之間的距離寬得能開一趟地鐵,可高度是在一水平線上,這么看去還真讓人有點“同床共枕”的錯覺,看著安洋粉撲撲的臉,他竟然有點看不夠。
☆、三十八碗飯
安洋其實心里激動的像條瘋狗, 為了不讓姜無看到她的一對星星眼才一直強自忍耐著,低頭去整理床鋪, 躺下之后也趕快閉上眼,怕自己不留神會笑出聲來,把姜哥嚇著就不好了。
跟他住在一個房間了!一起過夜!天啦, 四舍五入簡直連孩子都有了,撒花撒花!
不對,順序有問題,他們本來就已經(jīng)有了孩子的。
不管了, 總之就是像做夢一樣、
安洋很想背對著姜無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假裝不存在一樣就好,可背對他就看不到他了, 又很舍不得,于是只好轉(zhuǎn)過來面對著他,
她本來想用眼睛瞇出一條縫來偷看他, 可在姜無這樣目光狠辣的影帝面前, 安洋又根本連條縫隙都不敢睜開, 結(jié)果閉上眼睛沒一會兒,疲憊席來,很快就睡著了。
安洋這一睡, 不知怎么夢到了很久以前,像是掉進了自己過往的回憶中。
她父親離開,媽媽改嫁以后,她就一直一個人住了, 媽媽給她在學校附近租了間房子,按時給她交學費,可基本不來看她。
最開始的時候安洋想得不得了,就給她媽打電話,可她媽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就會責備她不懂事,又厭煩又嫌棄的匆匆掛掉電話,勒令她不許隨便打來。
安洋放了學一個人帶在家的時候,能連書包都不摘的一屁股坐在墻角里,一動不動,比她身邊擺著的毛絨泰迪熊還安靜。
她媽媽給她找過一個做飯洗衣服的保姆,活生生被她嚇著過兩回,后來發(fā)現(xiàn)這家一天到晚連個大人都沒有,沒人盯著保姆就開始消極怠工,三不五時的溜出去,后來干脆不怎么來了。
安洋倒不怎么在意,她還樂意一個人呆著呢,又不是她媽來,家里多一個無所謂的人出現(xiàn)有什么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