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劫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傍晚,關風去跟杜遙說了嚴母的事,杜遙很痛快地答應了,關風出了辦公室,去附近的餐廳買了幾樣老人喜歡的湯粥,拿回病房,嚴母已經醒了,坐在床頭跟嚴少卿說話,鳳玲在旁邊整理剛從家里幫老人拿來的換洗衣服。
「伯母好些了嗎?」關風把飯盒放下,走到床前問。
「沒事,只是下樓時踩空了,跌了一跤而已。」老人看到關風拎來的飯盒,便對兒子說:「小風比你貼心多了,還送飯過來,你就知道在這里惹我生氣。」
「媽你剛醒就想出院,這怎么行?再說,送飯這種事他做就等于我做……」
不敢真跟母親頂嘴,嚴少卿小聲嘟囔,不過還沒說完,小腿就被踢了一腳,關風不想他在這個時候說這種敏感的話題,打斷他的話,對嚴母說:「伯母,出院的事你別著急,再安心住幾天,暈倒不是小事,我已經跟院長聯系好了,回頭幫你做一下精密檢查,花費方面你別擔心,杜院長是我爸的朋友,這筆費用他會負責的。」
「這怎么好意思。」
安和醫院收費很高,嚴母心疼錢,醒來后覺得自己身上沒大傷,就想回家,現在聽關風這么說,不好拒絕他的一片心意,可是凡事都讓人家幫忙,這情誼到時怎么還?
嚴少卿知道母親心性高,不想總受別人恩惠,忙說:「媽,你就別想這么多了,凡事聽小風的就好,欠他的,我來還。」
「你怎么還啊?」嚴母瞪了兒子一眼,「這么大的人了,到現在還得讓我操心,今天要不是鳳玲在,我暈倒都沒人知道,你就知道在這里說大話,卻讓人家鳳玲忙前忙后的,這么好的孩子,要是是我的兒媳婦該多好。」
只是生病,怎么突然說到結婚了?怕母親再亂說下去,嚴少卿忙道:「小風也不錯啊,你看他一直在旁邊守著你,幫你聯系檢查,還去給你買你喜歡的飯菜。」
「我在跟你說結婚的事,你提小風乾什么?」
「可是……」
關風聽嚴少卿越說越露骨,急忙拽拽他衣袖,說:「少卿的意思是結婚的事要慢慢考慮,他也可以孝順你。」
嚴少卿明知不是這么回事,不過關風既然這么說了,他也不能再否認,只好悶悶地點了下頭,還好鳳玲也跟著打圓場,打開關風買來的盒飯,讓嚴母吃飯,關風趁機找了個借口出了病房,很快嚴少卿也跟了出來,看著他,一臉不悅。
「為什么你總是不肯承認我們的關係?」
關風怕嚴母在里面聽到,急忙把嚴少卿拉到一邊,小聲說:「伯母剛醒過來,你是想把她再氣暈過去嗎?」
打蛇打七寸,嚴少卿沉著臉不做聲了,他覺得母親沒有關風想得那么脆弱,經歷了這么多事,不都是母親一個人把家撐起來的嗎?不過凡事無絕對,畢竟是上一輩的人,再怎么開通,也不可能希望看到兒子跟一個男人搞到一起,他沉默了一會兒,悶悶道:「可是,我不想你委屈到。」
「怎么會呢?只要你別真的暗度陳倉就好。」關風開了句玩笑,見嚴少卿臉上隱隱有了笑意,才說:「等伯母身體好些了再說吧,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嚴少卿點點頭,見關風的眼神向自己身后看去,他轉過身,見鳳玲走過來,剛才的話她顯然都聽到了。
「我早覺得你們不對勁,果然是這樣。」鳳玲苦笑道。
十年前沒追上,十年后還是沒追上,只能說不該是自己強求也沒用,不過看看關風,不管是家世還是為人,都無可挑剔,鳳玲覺得嚴少卿喜歡上他也不奇怪,見關風臉露緊張,她擺擺手,說:「別擔心,我不是老古董,這種事又不是沒見過,不會亂說的,我只是覺得關先生你這么出色的人,配嚴大哥實在太可惜了。」
嚴少卿笑了,輕輕拍了她一下,「除了最后一句,我都同意。」
「不過你們也別太過分,阿姨不笨,時間長了還是會看出來。」
鳳玲要回家做飯,叮囑了嚴少卿幾句后離開了,她走后,嚴少卿對關風說:「今晚我得陪我媽,等少云來了,我讓他去家里陪你,寶寶有鳳玲看著,你別擔心。」
「不用這么麻煩,我在家里又不會有事。」關風對嚴少卿的多慮感到好笑,「就算有強盜來,別忘了我也是跆拳道黑帶,不會那么不頂用吧?」
嚴少卿想想也對,說:「那你叫計程車回家,到家后給我電話。」
兩人商量好后,關風去病房跟嚴母道了晚安離開,他回到家,隨便煮了碗面當晚餐,煮麵的時候抽空給嚴少卿打電話報平安,掛電話時,嚴少卿又叮囑說:「記得把門窗都關好,別熬夜,早點睡,不許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葯。」
關風覺得嚴少卿像是在交待小孩子,他最近精神很好,怎么會亂吃藥?于是打趣說:「知道,最好是把自己鎖在鐵箱子里,那就萬無一失了。」
他不是在開玩笑,嚴少卿很無奈地想,關風走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定,不過說多了反而會讓關風覺得自己太啰嗦,于是轉了話題,跟關風聊了會兒閑話就掛了電話。
關風吃完飯,看電視的時候,嚴少云也打電話過來,他下課后聽說了母親住院的事,剛才跑去醫院探望,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說大哥讓他過來陪關風,關風知道嚴少云周末還有課,來回跑不方便,而且家里還有寶寶,就拒絕了。
關風收了線,對嚴少卿的過度擔心很無奈,不過心里卻甜滋滋的,從小到大都沒人這么擔心過他,母親早逝,嚴厲的父親只會讓他們凡事依靠自己,做好了是應該的,做不好,那代表他沒有努力,這種被人從心底在意擔心甚至到啰嗦程度的經歷,他從來沒有過。
也許這就是家人的感覺,他跟嚴少卿兩個人的家。
關風去浴室泡完澡,倒了杯紅酒,把電視頻道轉到新聞臺,準備看一會兒新聞后去書房做事,就在這時,座機響了起來,他接聽后聽到一陣雜音,正覺得奇怪,就聽嚴少卿的聲音傳來,「小風,你沒事?」
「我很好啊。」關風看看壁鐘,已經十點多了,他問:「伯母已經睡了吧?」
「嗯,所以我給你打電話,可是你的手機一直沒人接。」
「我剛才去洗澡了。」關風笑問:「還在擔心?」
「不是,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其實嚴少卿的確是在擔心,莫名其妙的坐立不安,所以才會給關風打電話,但聽到他的聲音后,嚴少卿又覺得自己過于緊張了,或許是三年傭兵的經歷留下的后遺癥,一有點小意外,就會本能地疑神疑鬼,不想把自己緊張的情緒傳達給關風,他說:「我一個人在這里很無聊,陪我說一會兒話吧?」
關風笑了,正要笑話嚴少卿,忽然發現對面聲音有些小,聽不很清楚,他問:「你用醫院的公用電話打的?音質很差啊。」
「這里禁止用手機,出去打又不方便,聽不清嗎?」嚴少卿拍拍話筒,關風的聲音他倒是聽得很清楚,問:「那現在呢?」
「還好,就是偶爾有雜音。」感覺頭有些暈沉沉的,關風揉揉眼睛,說:「我困了,要是沒事我就收線了。」
聽出關風話音中的倦意,嚴少卿忙說:「好,那早點睡。」
關風道了晚安,把電話放好后,準備去樓上,可是走了幾步,就感覺頭暈得更厲害,不是困意,倒像是醉酒,不,是安眠藥摻著酒喝后的反應,以前他經常這樣做,反應就是這種感覺。
關風隱隱感到不妙,急忙揉揉額頭,轉身想去拿手機,誰知剛走兩步,就聽到對面傳來腳步聲,一個人影從門后閃進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小風,你好像不舒服?」杜子奇慢悠悠走近,笑著問他。
果然是有人搞鬼,關風眼神掃過他戴著膠皮手套的手,知道不好,卻不動聲色說:「原來我忘了鎖門,你進來應該先跟我打個招呼。」
「你鎖了,只不過……」杜子奇掏出口袋里的鑰匙,「要配一把備用鑰匙很簡單,上次來你家找東西時還用過,你忘了嗎?」
「這里不是沒有你想要的東西嗎?你還來干什么?」
看著杜子奇笑嘻嘻地逼近,關風突然衝到書桌前想拿手機,杜子奇比他更快,搶先一步拿到手,隨手一扔,拋去了遠處,然后揪住關風向后一推,關風站立不穩,摔到了沙發上,杜子奇向前傾身,按住他的肩頭,微笑看他,說:「別反抗,我不想傷著你。」
其實關風現在想反抗也無能為力,藥性發作了,他使不出太大的力氣,再被杜子奇用力推搡,眼前更暈,很強烈的困意在慢慢席捲他,妄圖將他吞噬。
「你早就來了?」他勉強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一臉悠閑的男人。
「也不算早,不過剛好有時間給你的飲料中下藥,沒想到你今晚選的是紅酒,酒真是好東西,你選對了。」
輕易得手,杜子奇很得意,整整膠皮手套,又說:「你看,凡事有條不紊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否則我也不會知道你總把鑰匙放在哪里,知道你出浴后有喝飲料的習慣,知道你常吃哪種安眠藥……」
他伸手過來,膠皮手套有種黏黏的怪異感,關風厭惡地把頭別開,他不知道杜子奇在酒里下了多大劑量的安眠藥,不過從他的講述中可以看出他是有備而來,神智在慢慢被黑暗侵佔,關風恨恨道:「你在我家里安了竊聽器!」
「安了,要不我怎么對你的行蹤這么了如指掌呢。」杜子奇無所謂地說。
真該死,他猜到杜子奇曾來自己家找東西,卻沒想到他會趁機安竊聽器,這混蛋比他想像的還要膽大包天。
「你到底想干什么?」撐不住了,關風的頭一點點垂下去,只是潛意識中問出心中的疑慮。
「你說呢?」杜子奇掐住關風的下巴,惡意地讓他面對自己,微笑道:「我們來玩個游戲吧,我想你一定很喜歡。」
恍惚中看到男人微笑中閃爍著的冷意,關風知道他對自己動了殺機,可是藥性太強烈,明明座機就在旁邊,卻無法拿到,頭越來越沉,終于黑暗將神智完全佔據。
身體很暖,全身彷彿浸在一個溫暖空間里,舒服的感覺圍裹著他,黑暗帷幕輕輕拉開,關風感覺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些事物,不是很清楚,一片氤氳霧氣里,有個男人站在他面前俯視他,嘴角揚起,勾出一個惡意的笑。
「沒想到你會醒。」發覺關風醒來,杜子奇蹲下身,拍拍他臉頰,微笑說:「看來你平時安眠藥吃得太多,對藥物產生了抗體,真可憐,其實你不醒的話,會減少很多痛苦。」
「你……想干什么?」
拍打多少喚醒了尚在朦朧的神智,關風緩慢發現自己躺在浴缸里,被溫水完全浸泡住,很溫暖的感覺,心卻出奇的寒冷,因為他猜到了杜子奇想做什么。
「怕了?」看出關風眼中的懼意,杜子奇冷笑道:「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聽我的話,你遲早要吃虧,是你逼我的,所以你不能怪我對不對?」
「你終于承認都是你做的了?」
「是啊,事到如今,還有什么不能說的,在發現你調查以前的經費消失案時我就注意到你了,上次我聽見你跟總裁提到人員調動,以為你查到了我,想知道你手上的證據,可是你辦公室里沒有,你又一直在家,我沒辦法,才指使混混引你出去,好來你家里尋找,結果什么都沒找到,為了以防萬一,我只好在你家安了竊聽器,還有一個在你的公文包里,你沒想到吧?」
關風的確沒想到,上次他有跟大哥提過人事問題,但只是普通的調動,誰知杜子奇做賊心虛,才引發出之后一連串的事件,至于竊聽器,因為公司安全系統防御度很高,所以他松懈了,更沒想到家里會被安裝。
「你就為了這個殺人?」
關風想不明白,他只是讓杜子奇離職,還清欠款,竟然會引發他的殺機,失去一份高薪工作雖然很糟糕,但跟殺人罪相比,孰輕孰重他相信杜子奇分得清。
「是啊,誰讓你一定要查出真相?」杜子奇一邊幫關風擺姿勢,一邊說:「我挺喜歡你的,甚至打算跟你交往,你為什么一定要跟我過不去?」
關風恨恨看著他,心想他想跟自己交往,無非也是看中了自己的身分而已。
「你知不知道我為坐到今天這個位子花了多少心血,這些年來我是怎么努力的?如果我辭了職,就什么都沒有了,一切都要再重新開始,我不可能再找到這么好的工作,更不可能還清那筆錢款,既然你把我往死里逼,那我也只能這樣做了,你死了,就不會再有人查我的事。」
「想得真簡單。」關風冷笑:「你以為我出了事,我家人會不追查嗎?他們查到你只是早晚的事!」
「這一點我當然想過,離奇死亡大家當然會查,但如果你是自殺呢?」
杜子奇給關風擺好了姿勢,伸手把他垂下的額發拂開,動作輕柔得像細心呵護他的情人,手里卻握了一柄美工刀,大拇指來回推動著刀柄,發出咔噠咔噠的響聲。
他微笑說:「上次來你家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我看到了你以前想自殺的筆記,我會把它擺在最顯眼的地方,有了它,還有你患的憂鬱癥病史,再加上今晚你情人的母親讓他跟別的女人結婚,這些原因都可以促發你病癥發作自殺,法醫會這樣判定的,所以,沒人會懷疑到我身上。」
「你……」
看著杜子奇得意忘形的樣子,關風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的書桌里的確有一些遺書和筆記,那都是父親剛過世時,他受打擊太大信手亂寫的,沒想到竟成了杜子奇殺人的工具。
「為了這點事殺人,你真是喪心病狂!」他氣憤地說。
「嘖嘖,是啊,對你來說,不過是一個課長的位子而已,為了這個殺人的確喪心病狂,你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什么都不做,運營部部長的位子就是你的,可是你知道一個普通職員要坐到這個位子需要多大的努力嗎?你當然不知道,老天爺根本就不公平,你二哥當初負責運營部,不也貪污了幾百萬?就因為他是你們關家的人,不是什么事都沒有?現在換份工作跟情人過得開開心心,可為什么就沒人給我一次機會?」
「不是沒人給你機會,是你自己放棄了,你的人格有問題,沒有一家公司會用你,就算你這次躲過去,一樣不會有好下場!」
杜子奇被關風說得心頭火起,揚手想甩他一巴掌,但手掌在半路停了下來,嘿嘿笑道:「我知道你想激怒我,讓我打你,我沒那么笨,要是你身上有傷,一定會引起法醫注意的,小風,其實你很聰明,可惜卻在最關鍵的地方犯了錯,你不該告訴我說你沒有我貪污的證據,既然你沒有,那我殺你,更不會引起懷疑了是不是?」
杜子奇拉過關風的右手,讓他握緊美工刀,按著他的大拇指把刀刃推出,然后壓在了他的左手腕上,刀光森寒,但浴缸里的水溫很高,讓關風感覺不到刀刃的冰冷。
「你家里的現場我都布置好了,這是最后一個步驟,你配合一下。」杜子奇湊在他耳邊,柔聲說道:「放心,不會很痛的,你吃了安眠藥,用不了太大的力氣,割太深會引起懷疑。」
關風看不到杜子奇的表情,只感覺在他話聲落下時腕間一涼,不痛,但血猛地竄了出來,杜子奇自己也吃了一驚,生怕身上濺到血,他忙把關風的手臂放進浴缸里,站起身退到一邊,居高臨下看他,像藝術家欣賞自己的作品,充滿了得意。
「其實你一直都想死的,我只是幫你一把而已,你該感謝我才是。」
聽到這句話,關風真想衝過去,給杜子奇狠狠一記勾拳,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身體像是被咒語完全控制住似的,別說掙扎,連輕微的挪動都做不到,只看到周圍的水瞬間浸染成紅色,那種令人絕望的,屬于死亡的紅。
杜子奇想得很周到,把水溫調高,不僅可以防止血液凝結,還能混淆他的死亡時間,用心真歹毒,關風恨杜子奇,更恨自己,如果那天不是自己一念之仁,根本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很冷,徹心徹骨的冷,一種叫恐懼的感情在這一刻將關風緊緊控制住,他從來不知道死亡原來是這么可怕的一件事,不想死,拋開現在的生活,不想拋開家人,拋開嚴少卿,這里有太多他留戀的東西,每一件都很重要,不愿放棄,不舍放棄。
意識在恐懼下變得模糊,鮮紅的顏色慢慢褪成灰白,關風不知道那是不是死亡的顏色,神智恍惚著,似乎聽到杜子奇走了出去,然后外面隱約傳來響聲,也許是在偽裝現場吧,他迷迷糊糊想,不過這些都跟他不再重要,這時候他只想看到嚴少卿,只一眼就好。
哐當一聲,很響亮的聲音,把關風昏昏沉沉的意識再度拉了回來,身體被只強有力的手臂抱起來,手腕被拉出浴缸,緊緊握住,有人在他耳邊大叫:「小風,醒醒!」
是嚴少卿的聲音,關風拚命睜開眼睛,眼前影影綽綽,恍惚看到嚴少卿的身影,他笑了,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幻覺,他輕聲叫:「少卿……」
「撐住,不會有事的!」
沉著渾厚的嗓音,是屬于那個男人的,關風心安下來了,靠在嚴少卿懷里,有他在,一切都會完滿解決,他會撐住,為了嚴少卿,也為了自己。
關風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知道再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里了,頭有些暈,他想抬手揉揉,身子剛一動,就被一隻手按住了,嚴少卿在旁邊問:「哪里不舒服?」
「少卿……」
嚴少卿眼睛發紅,臉上鬍子拉碴,一看就是完全沒有休息的樣子,關風忘了頭暈,問:「你一直陪著我?」
「你還希望有誰陪你?」
嚴少卿臉色很差,口氣更差,不過幫他移動身子的動作卻很輕柔,關風換了個姿勢,覺得舒服多了,問:「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從昨晚我發現你受傷到現在十二個鐘頭零二十分鐘,你說久不久?」
關風沒話說了,嚴少卿口氣很沖,如果不是氣到了極點,他不會對自己這樣說話,隨著神智慢慢蘇醒,他想起昨晚的經歷,有種感覺,所有事情嚴少卿都知道了。
嚴少卿正在氣頭上,關風不想觸他的逆鱗,向他伸出手,嚴少卿急忙按住他,聲音放輕了,責怪說:「手上有傷,別亂動。」
關風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腕上纏著紗布,他握住嚴少卿的手,卻被嚴少卿反手握住,雙手相握,關風問:「伯母那邊沒事?」
「我媽比你精神多了,好好擔心你自己吧。」
昨晚嚴少卿算是忙慘了,照顧好關風,又去照顧母親,看母親睡熟了,再跑過來,還好母親沒什么大事,休息了一晚上,今天氣色好多了,倒是關風讓他擔心了一整夜。
這件事想起來就火大,嚴少卿本來想教訓關風幾句,不過看看他蒼白的臉色,心就軟了,按呼鈴讓醫生來幫關風做檢查。
關風的身體其實沒什么大問題,安眠藥只是比常用量多出一些,不到洗胃的程度,手腕上的傷口割的也不是太深,嚴少卿又及時趕到,幫他止了血,所以關風現在只是少量失血,休息幾天就會恢復了。
來給關風做檢查的是徐離晟,這么快又跟這個古怪醫生相見,關風很窘迫,徐離晟倒是一臉平靜地幫他做了檢查,結束后,淡淡說:「割脈不是那么容易翹掉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找不到橈動脈,也許神經韌帶斷了動脈都還沒斷。」
「是啊,以后別再想不開了,有矛盾慢慢解決,自殺是很痛苦的,你看搞得你失血,他也失血,多不合算。」在旁邊幫忙的小護士看看關風,又瞅瞅一旁跟他雙手相握的嚴少卿,一臉無奈地勸解。
不是,誰說他是自殺?
被嚴少卿氣惱是他的錯,他無話可說,可是他不是自殺啊,關風急了,正要解釋,徐離晟搶先說:「不過你身體不錯,好好休息幾天,很快就會緩過來的。」
關風還想再說,徐離晟已經跟小護士離開了,出門時關風看到他臉上明顯流露出的笑意,根本就是一副看笑話的模樣,他急忙問嚴少卿,「我不是自殺,你怎么不跟他們解釋清楚?」
嚴少卿哼了一聲,「整個病棟都傳開了,你讓我去跟誰解釋?」
「怎么會這樣?」
「怎么不會這樣?」嚴少卿沒好氣地說。
昨晚他只顧著搶救關風,哪有心思理會別的?誰知今早就聽到了病棟里有關關風自殺的傳言,說什么同性相戀為家人不容,輕生自殺等等,現在的人喜歡幻想妄想,他有什么辦法?
「你又為我輸血了?」
見嚴少卿氣鼓鼓的樣子,想罵又強行忍住,關風看著好笑,可不知為什么,眼圈卻紅了,他不該自作聰明地去解決問題,結果事情沒搞定,還讓大家為他擔心,受傷的是他,但真正操勞擔心的卻是嚴少卿。
「關風,你記住,這是最后一次輸血,別再給我來下一次!」嚴少卿瞪著他,惡狠狠地說。
「不會,一定不會。」嚴少卿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關風怎么敢反駁他,何況這件事原本就是自己不對。
嚴少卿表情緩和下來,雖然憋了一肚子火,不過關風剛醒,精神還不是很好,火氣捨不得沖他發,于是點點頭,表示自己接受,說:「再睡一會兒,想吃什么,我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