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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來到客廳,熱氣騰騰的飯菜都已經擺好了,嚴母很熱情地招呼關風坐在主位上,嚴少卿坐在他旁邊,寶寶也主動湊到關風身邊坐下,對他說:「謝謝關關,給喵喵帶了好多貓糧來。」
「就是,以后關先生來玩什么東西都不要帶,太見外了。」嚴母讓嚴少卿幫忙給關風夾菜,笑著說。
「媽,你叫他小風就好了,關先生這種稱呼也很見外啊。」
嚴少卿邊說著話邊將桌上的菜依次夾了些放在關風碗里,寶寶也學著幫關風夾菜,最后嚴少云也來湊熱鬧,導致關風碗里很快就疊得像小山,嚴母在旁邊笑瞇瞇看著幾個年輕人的互動,關風應對有禮的言談對她的脾氣,她很高興兒子能交到這樣的朋友,這種有修養的孩子現在不多見了,自己兩個兒子一個脾氣火爆,一個性子執拗,都沒有關風溫和沉靜的氣息,有這樣的朋友在兒子身邊,他在外面做事自己也放心。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關風告辭離開時還被嚴母塞了一大袋子的水果蔬菜,說是自家種的,讓他別客氣,關風推不掉,只好收下了,回家的路上,嚴少卿笑嘻嘻說:「我媽很喜歡你呢,讓我以后有時間多帶你回來玩。」
「你饒了我吧。」關風舉手投降,「雖然伯母的菜燒得很好,但我吃得太飽了,好辛苦。」
嚴家人太熱情了,讓他真有點吃不消,以前他在家里住的時候,吃飯時都靜悄悄的,有父親在,沒人敢大聲說話,跟嚴家真是沒得比,而且大家都一直幫他夾菜,就差喵喵把它的貓糧讓給他了,最后還一起拍照,真不知道只是吃頓便飯而已,為什么會這么隆重。
「你飯量真夠小的,別忘了最后半碗飯都是我幫你吃的。」嚴少卿隨口說道。
關風臉一紅,想想剛才嚴少卿幫他收拾殘局的那一幕,覺得有些尷尬,偏偏嚴少卿還一點不以為意的樣子。
「今晚好像伯父不在。」避開尷尬的話題,關風問道。
嚴少卿沒跟他多提家人的事,所以關風買了兩人份的滋補品,不過今晚他只看到嚴少卿的母親。
「他死了好多年了。」嚴少卿淡淡道。
「抱歉,我不知道……」關風很窘,他似乎提了個更糟糕的話題。
「沒什么,都很多年前的事了。」嚴少卿無所謂地說:「老傢伙吃喝嫖賭,我媽的身體就是被他累垮的,死了倒好。」
關風完全接不上話,不知道是該勸解還是附和,頭有些暈,他用力搖了搖,今晚他有被勸酒,雖然喝得不多,但后勁上來,還是感覺有點暈眩。
嚴少卿注意到了,忙問:「不舒服?」
「沒事。」
「是醉酒吧?」看到關風酡紅的臉頰,嚴少卿笑了,「酒量這么差還總是醉酒駕車,以后別那么做了,很危險的。」
關風放棄了解釋,因為那將是個漫長的過程,而且可以肯定男人一定不信,于是說:「你的車技不錯,開計程車很久了?」
「不長,三年多吧,不過說起我的車齡,那就很長了,想聽嗎?」
關風正要附和,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來,忙問:「對了,上次你給我的藥油很管用。」
嚴少卿很鬱悶關風沒問他以前飆車的風光經歷,而只關心藥油,說:「如果想用,我家還有一瓶,送你。」
「不是,我是想問,藥油配藥是誰告訴你的?」
嚴少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是我自己配的。以前我有一次傷了骨頭,朋友找藥草幫我敷好了,不過那種藥草很少見,所以我自己找類似藥性的藥草,混在一起熬,就配成藥油了,我用了很久,不會有副作用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其實關風是用了藥油后,覺得效果很不錯,所以讓人把葯送去與關氏集團有合作關係的醫院做臨床實驗,到目前為止反應很好,如果製作成藥的話,那將會是個很好的發展項目,所以他想知道擁有配方權的人是誰,這樣他才能具體操作下去,上次他就想問嚴少卿,不過忘記了,現在聽他說是他自己配製的,那一切就簡單多了,只等醫院方面的實驗結果出來,他就可以將製作成藥的計劃提交審議,而對嚴少卿來說,賣出配方是筆不小的財富,相信他不會不同意。
關風正要解釋,前方紅燈,嚴少卿把車停了下來,轉頭想聽他說,沒想到并行車道上也有輛車停下來,開車的居然是上次坐關風的車,痛斥他變心的那個醉鬼,現在他身旁還坐了個漂亮女孩,兩車離得較遠,嚴少卿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不過從男子色迷迷的笑容來看,應該是在打情罵俏,他還不時抬手摸摸女孩的頭發,一副熱戀中的模樣。
關風不知道嚴少卿在看什么,也轉過頭去看,嚴少卿急忙叫住,「小風!」
嚴少卿叫完,才發現自己似乎沒理由阻止關風,不過他不想讓他看到那一幕,在跟關風接觸的這段時間里,他已經把關風歸于單純沉靜的那類人中,關風肯定不會騙人感情,說不定是那男人賊喊捉賊,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沒過多久他就又搭上別的女孩子了,還搞得這么親熱。
想到關風如果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失落,嚴少卿覺得自己更有必要阻止他,被關風奇怪打量,他情急之下靈機一動,說:「我眼里好像進灰塵了,幫我吹一下好嗎?」
關風沒有懷疑,湊近吹了幾下,問:「好些了嗎?」
見前方還是紅燈,旁邊那對還在談笑,嚴少卿在心里吐了一連串的臟字,說:「還是痛,再幫我吹吹。」
關風又幫他吹了兩下,前面總算變綠燈了,見旁邊那輛車開走了,嚴少卿松了口氣,這才發現兩人靠得很近,關風的呼吸中帶著淡淡的醇酒清香,唇角淡紅,透出妍麗的色調,混合在酒香中,很清淡的味道,卻又充滿了誘惑。
嚴少卿的心突然猛烈跳動起來,鬼使神差的,他向前貼近,吻在了關風的唇上,軟糯糯的觸感,帶著果凍的清香,讓他不敢深吻下去,關風似乎沒想到他會吻自己,怔怔的任由他吻吮后才避開。
嚴少卿回過了神,被關風瞪住,這才發覺自己的莽撞,正想找什么話來解釋,關風已經恢復了常態,指指前方,說:「綠燈,可以走了。」
嚴少卿急忙踩油門將車迅速開出去,還好他們身后沒車,否則一定喇叭聲大作,不過即使這樣,他還是為自己的失態覺得尷尬,關風顯然也不適應剛才那突如其來的親熱,頭轉到了另一邊,車在沉默中往前開著,兩人都找不到合適的話題來打破尷尬的氣氛。
好一陣的沉寂,嚴少卿不知道自己剛才的唐突舉動是不是引起了關風的不快,他忍不住在心里咒罵那個風流男人,很快,車在一處紅燈前停下,嚴少卿看到街道旁邊一家很大的金飾店,忙沒話找話說:「那家金飾很不錯的,鳳玲的老爸以前在那里做過。」
關風看了一眼,那家裝潢精美的金店他并不陌生,一年前在家人面前出柜后,賀顏之曾帶他來過這里,說是幫他挑選情人指環,不過當時他很擔心父親的身體,根本沒心思看,賀顏之還安慰他說以后再來,結果之后發生了很多事,他也再沒踏進這家金店的門。
熟悉的景物將一些刻意封印的往事喚醒,關風突然一陣心煩,他轉開眼神,不讓自己去看,不過有許多事不是刻意不想就不存在的,它們一直都在,掩藏在快樂面具的背后。
半天不見關風回應,嚴少卿察言觀色,雖然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但是感覺關風的心情突然消沉了下來,現在的氣氛似乎多說多錯,他只好閉了嘴,在沉默中將車開回了關風的家。
「有事再聯絡。」關風道謝下車后,嚴少卿落下車窗跟他說。
關風點點頭。
嚴少卿看出了關風的敷衍,或者有些心不在焉,他感覺關風有很多心事,他心里一定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么沉靜溫和。
在之后的兩個星期里嚴少卿都沒再看到關風,那句『有事再聯絡』成了空談,嚴少卿給他的電話都自動轉到了留言信箱里,簡訊關風倒是有回,說很忙,暫時無法見面,嚴少卿想去他家找他,又覺得那樣做太明顯,照關風的個性,只怕躲得更快。
嚴少卿被這種無視搞得心煩意亂,終于忍不住去向弟弟打聽關風的事,卻被嚴少云一句『我怎么知道你朋友的事?』頂了回來,氣得嚴少卿真想揍他,那晚他明明看到弟弟有跟關風要郵箱地址,他不信這傢伙會不跟關風聯絡,不過嚴少云一副無視他的樣子,讓他想問也無從問起。
難道是他那晚的唐突舉動讓關風反感了?嚴少卿很鬱悶地想,雖然他十幾歲就逛夜店,男男女女玩過不少,不過沒一次真正交往過,那時候太年輕了,不懂得什么是喜歡,只是遵循本能放浪形骸,這種很想念某個人的經歷他不曾有過,而且,究竟想念關風什么呢?是他沉靜的氣息,還是偶爾流露出的失落,抑或那晚他在海邊換衣服時的魅惑?也可能每一樣都有一些,所以,那晚他吻關風,是出于情不自禁,但更多的是,潛意識中他已經很在意這個人了。
他說有事再聯絡,又沒說沒事就不用聯絡了對不對?嚴少卿發現其實關風挺死心眼的,真不知道他這種個性怎么接待客人,不過既然關風說自己忙,他也不能跑去打擾。
就這樣,在斷斷續續的簡訊聯絡中,兩個多星期過去了,這天上午,嚴少卿開車把一個客人送到城郊,客人下了車,對講機響起,他接聽后,就聽同組的小張大聲叫:「現在有誰在郊區附近,回個話。」
雜音中大多數人給了否定的回答,小張氣呼呼地又問了一聲,嚴少卿才平靜地說:「我在,不過如果你車有問題的話最好找調度站。」
就他對小張的了解,沒有麻煩,他絕不會這么著急地聯絡大家,嚴少卿已經幫過他許多次了,這次他打定決心,如果又是那種無關緊要的小麻煩,絕對不理。
誰知小張一聽到他的聲音,立刻叫道:「有人坐車不給錢,還拿假貨騙人,嚴哥,你馬上來教訓他。」
坐霸王車這種事晚上偶爾會有,碰上那種小混混,司機多數自認倒楣,或者在感覺有危險時,通過傳呼叫警察,不過大白天有人敢這么囂張,倒是不多見,嚴少卿擼起袖子,他現在心情不好,正準備找出氣筒呢,正好就有人送上門來,問:「你在哪里,我馬上過去。」
「郊外那個長青墓園你知道嗎?我就在門口,那傢伙好囂張,不給錢,還問我要不要冥幣。」小張隔著對講機氣急敗壞地說。
好,他會教教那個坐霸王車的傢伙怎么用冥幣,嚴少卿放下對講機,踩油門往墓園奔去。
五分鐘后,嚴少卿來到墓園前,今天陰天下雨,來墓園的人不多,他遠遠就看到小張的計程車停在門口,小張站在車旁,正沖著對面一個男人大吼,男人打著雨傘,嚴少卿看不到他的長相,不過看他的身板,不像是經打的,小張真是孬種,這種人都搞不定,還把他叫來解決問題。
「怎么回事?」
嚴少卿把車停好,跳下車惡聲惡氣地問,順便擼擼袖子,做出要打架的姿勢,不過,就算有人坐霸王車,他也不會真打人,畢竟他們這一行屬服務業,不能扯出毆打糾紛,最多是嚇唬嚇唬人,讓他掏錢罷了。
聽到他的聲音,兩人都轉過頭來,小張立刻跑過來,指著男人對嚴少卿說:「就是這傢伙,嚴哥你說怎么辦?」
嚴少卿卻怔住了,站在他面前的竟是關風,一身黑色西裝,發絲被雨打濕了,輕輕貼在鬢前,迷濛細雨中,他的身形看上去很削瘦,似乎這段時間沒休息好,臉色有些蒼白,看到自己,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
小張向嚴少卿揚揚被攥紅的手腕,問:「嚴哥,這傢伙坐霸王車還打人,我們要不要報警?」
看這傢伙的打扮不像是道上混的,可惜他打不過,所以小張才把嚴少卿叫來以壯聲勢,至于報警,嚇唬人而已,沒事誰愿意惹警察,他連調度室都沒聯絡,就怕留下什么跟客人爭吵的記錄。
嚴少卿甩手給了小張后腦勺一巴掌,「報什么警?他是我朋友。」
「啊!」小張摸著被甩痛的腦袋,瞪大眼睛。
嚴少卿懶得解釋,問了路費,掏出錢夾把錢付了,小張是老油條,一聽關風是嚴少卿的朋友,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笑嘻嘻地向關風賠禮道歉,嚴少卿被他嘰里呱啦的說話吵得頭痛,將他揪回車上,命令他馬上開車滾蛋。
小張開車跑遠了,嚴少卿走到關風面前,他好像瘦了,浮在嘴邊的微笑帶著某種習慣的味道,眉間輕微蹙起,流露出嚴少卿無法讀解的惶然,唉,好像每次跟他遇見,他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嚴少卿很無奈,見關風手里提了一大袋東西,似乎是供品,便說:「如果忘記帶錢包,可以打電話給家人或朋友拿來,怎么搞的跟司機吵架這么嚴重。」
「手機也忘記了。」關風捋捋貼在額前的發絲,這個小動作讓他看起來有些無措,「碰巧司機的手機沒充電,也打不了,我本來要將表壓給他,結果被他說是假貨。抱歉,我今天精神不是很好,總做錯事。」
換了別人,嚴少卿一定大聲吼他出門不帶錢包手機,那有沒有帶腦子?不過現在是關風,而且看起來神情有些恍惚,他當然不捨得這么說,忙安慰道:「其實我也經常忘記拿東西,是小張太笨蛋,連真貨假貨都看不出來。」
「謝謝,回頭我把錢還你。」
「不用了,朋友之間幫個忙而已。」
那點車費嚴少卿沒放在心上,反而很開心,這么微小的概率都能讓他跟關風碰上,證明他們真的很有緣。
關風聽嚴少卿這么說,便點點頭,告辭后轉身進了墓園,很明顯他不想讓嚴少卿跟隨,不過嚴少卿還是跟了過去,關風今天的精神狀態明顯不佳,他不太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這里。
關風皺皺眉,停下腳步,不等他開口,嚴少卿便搶先說:「你回程也是要叫車的,把我打發走,你怎么回家?」
『其實你可以在車上等我的。』
這句話即使關風不說,嚴少卿也能想像得到,說:「現在在下雨,待會你上香不方便,我幫你打打傘也好,放心,我不會多話的。」
說完,也不管關風同不同意,伸手接過他手上的傘,說:「走吧。」
這人真喜歡自作主張,這一點跟關悅還真像,關風有些無奈,他現在心情不好,不想跟嚴少卿多糾結是否同行這種事,轉身向前走去,嚴少卿跟上,把傘擎在他上方,走進墓園。
兩人在墓園里走不多遠,關風在一座墓碑前停下,嚴少卿見墓碑照片里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看碑上的名諱,應該是關風的父親,老人面容冷峻凌厲,關風的臉頰輪廓跟他有些相似,不過卻柔和許多,再仔細看看,他發現老人的容貌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可是突然之間又想不起來。
「我想多跟父親待一會兒,你回車里等我吧。」關風輕聲說。
關風低著頭,嚴少卿看不清他的臉部表情,不過話聲聽起來很悲傷,他點點頭,蹲下身,幫關風把帶來的供品擺開,又舉著傘,以便關風可以順利點燃供香,然后禮貌性的拜了一下,把傘遞給關風轉身離開。
嚴少卿沒走遠,而是來到附近一塊空地上等待,遠遠看著關風很恭敬地將供品擺好,對著墓碑說話,直到供香燃盡,他又打掃乾凈,才站起來往回走。
嚴少卿忙追了過去,關風顯然沒想到他會在這里等,愣了一下,不過什么都沒說,嚴少卿見他眼圈有些發紅,看上去心情很糟,這時候任何勸解都是沒必要的,于是什么都沒說,接過關風手里的傘,說:「走吧。」
回程關風沒說去哪里,嚴少卿也沒問,反正這里離市里很遠,慢慢開就是了。
雨下得比之前更急,雨刷讓本來沉默的空間變得更加單調,見關風一直盯著車外的雨簾,神情默然,嚴少卿說:「我得知我大姐死的消息后很難過,好久振作不起來。」
關風一怔,轉頭看他,嚴少卿又說:「不過后來想通了,人或早或晚都會走這一步的。」
「是……寶寶的母親?」
關風很驚訝,上次寶寶跟他說沒見過媽媽,他只以為是父母離異了,所以把孩子交給娘家人照料,沒想到寶寶的母親這么年輕就過世了。
「嗯,她從出生身體就不好,又沒好好的調養,生寶寶時就沒撐過去,寶寶早產,身體也很弱,有時我看到他,就覺得是看到了大姐。」
難怪嚴少卿那么疼寶寶,關風說:「抱歉。」
「沒事,過去了這么久,早想開了。」
「你真豁達。」關風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我也希望可以像你那樣想,但總做不到。」
「伯父去世還沒多久嗎?」
「到明天正好一年,我特意選今天去拜祭他,因為明天來會遇到很多人,我覺得自己無法面對他們。」
見嚴少卿奇怪地看自己,關風自嘲地笑笑,其實都是一家人,即使不遇見,他們就不知道父親的死因與自己有關了嗎?自己這樣做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為什么這樣想?只要沒偷沒搶,沒做虧心事,有什么無法面對的?」嚴少卿誤會了關風的話,以為他是因為mb的身分而不想跟家人見面。
「我覺得自己很虧心,因為父親的死有我一部分原因。」關風喃喃說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一個其實說不上太熟的男人說這些事,也許只是因為那些不開心憋了太久,單純想找個人傾吐一下,不是心理醫生,而是真正可以聽他說話的人,最近他過得很難受,明明工作累得回家不想再動,可就是無法入眠,吃安眠藥也不管用,再這樣下去的話,他怕自己會瘋掉。
嚴少卿什么都不說,只是靜靜聽他講下去。
「我家兄弟很多,我排行中間,是最不起眼的那個,我一直都覺得父親從沒在意過我,所以我很任性地當著外人的面在他面前出柜,我想告訴他,我不在乎他關不關心我,我有人疼的,可是后來我才發現他其實一直都很疼我,他為我做了很多,多得我無法償還……」
眼前有些迷濛,關風闔上眼簾,掩飾了自己的失態,不過漸漸的,神智慢慢模糊起來,他已經連著幾天沒好好睡一覺了,現在不快傾吐出來,感覺輕松了很多,嚴少卿似乎說了什么,但話聲很遙遠,他聽不清,也不想聽,他很累,只想睡一覺,哪怕一會兒也好。
不知睡了多久,一陣突如其來的鳴笛聲將關風從夢中驚醒,他茫茫然轉頭看看,發現自己正睡在計程車里,車座放下,讓他睡得很舒服,身上還蓋著一件外衣,他急忙坐起來,見計程車停在道邊,嚴少卿坐在他身旁,正在翻一本娛樂雜志打發時間。
「剛才經過的卡車喇叭聲太響,吵到你了?」見關風醒了,嚴少卿放下雜志問。
關風看看手錶,已是午后,他居然在車上睡了幾個鐘頭,忙說:「對不起,我居然睡著了,耽誤你做生意,我付錢。」
嚴少卿拍了下計價器,「我沒打時間,你怎么算錢?」
老實說剛才關風熟睡的模樣還真安靜,幾個小時動也不動,看樣子就知道他睡眠不足,所以嚴少卿乾脆把車停下,讓他盡情地睡,反正賺錢這種事是賺不完的,最多晚上辛苦些,多跑幾趟就是了。
很滿意地看到關風窘迫的表情,反而讓嚴少卿不捨得再去逗他,說:「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沒叫你了,你今天應該不上班吧?」
「不。」他今天特意請了一天假來掃墓。
「那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先去吃飯,下午我帶你去兜兜風,你現在的心情適合多兜風。」
麻煩了嚴少卿這么久,關風不想再耽誤他攬生意,很想說讓他送自己回去,不過想到已經是下午,他們還都沒吃飯,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于是說:「你想去哪里吃?我做東。」
「先生,你好像忘了,今天你沒帶錢包。」
被調侃,關風紅了臉,今天因為心情不好,弄得心神恍惚,出門手機錢包都忘了帶,真丟人,不,嚴格地說,每次他在嚴少卿面前似乎都很丟人。
「算了,今天我請你,大不了下次你回請。」嚴少卿啟動引擎,把車開出去,說:「你跟你父親的事我不了解,但我覺得,既然他那么疼你,肯定不想看到你因為自責而放縱自己。」
關風點點頭,想到自己幾次飆車都被嚴少卿遇上,他應該是猜到了自己那么做的原因,所以才會這樣寬慰自己。
「我明白,我會努力去忘記。」
「也不一定要忘記,不開心的事不去想不就行了?我想,有時候老天讓我們失去一些東西,也許是希望我們明白,要更珍惜自己現在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