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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寧和灑然一笑：“阿瑾感覺到了？我還以為掩飾得不錯呢，看來，涵養功夫還是練得不到位。”

“如果我能幫師兄做些什么，請一定要和我講。”

“師妹，今晚的月色真美，和我在這山間走一走，感覺很久沒有靜下心來，慢慢欣賞夜色了。”

“好，悉聽君便。”

蘇瑾走到裴寧和的身側，同他一起欣賞月色下的天闕峰。

第103章

這天, 蘇瑾正在閉關, 心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讓原本運轉流暢的靈力紊亂了起來, 還好，蘇瑾及時停下了修煉, 才沒有對經脈造成傷害。

抹掉額頭的冷汗，蘇瑾緩了緩突如其來的悲傷情緒, 才站起身來, 推門走了出去。

“師父, 我要下山歸家一趟，剛剛修煉時, 徒兒心有所感, 家中, 應該有至親之人到壽數了。”

太上長老微微頷首，他掐指演算：“小瑾, 令尊還有一十九日壽數, 你速速歸家！”

蘇瑾不再贅言，她起身和太上長老行了一個辭別禮, 便轉身而去。

蘇太傅府上, 一眾兒孫圍在老太傅的病床前, 神情哀切, 悲痛難掩。

臥床不起的蘇太傅虛弱地抬手，將大兒子和環娘招到身邊：“你們母親好些了嗎？”

“父親，母親剛剛喝藥睡下了, 大夫說，她老人家是悲痛郁結，一時情緒激動才昏倒的。您放心，過兩日，您二老就都會好起來的，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在一起，賞花喝茶，豈不熱鬧！”

“老大，環娘，你們要好好的，知道嗎？”蘇太傅聽到大兒子說要一家人賞花喝茶，干癟的嘴唇輕輕扯了扯，好似要露出一個微笑。

“父親，您放心，今后的好日子還多著呢……”

環娘說了這一句，就說不下去了，她紅著眼眶拉著蘇太傅枯瘦的手，想起兒時父親挺拔的背影，心中更是酸澀。

蘇太傅慈愛地看著身邊的親人，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卻始終沒有找到自己乖巧聰慧的小女兒。是了，那孩子，當年被帶走修仙去了，上一次見面，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瑾娘……”

“父親，瑾娘會回來看您的，她還會給您帶靈藥，您再等等好嗎，不要輕易放下我們，母親，還有大家，都需要你！”

聽到瑾娘會回來，蘇太傅灰色渾濁的眼睛微微一亮，他活到了八十三歲，是足足的高壽，這一生錦衣玉食，高官厚祿，兒女又都孝順成才，人生是真的沒有多少遺憾了，唯有這個自小離家的小女兒，是他放不下的愧疚和牽絆。

“對……我還要等一等瑾娘，你說，她們神仙，會有感應嗎？瑾娘會回來見為父最后一面嗎？”

聽到父親提起漂泊在外的小妹，蘇家大哥心中更加難受，然而，已經是一家之主的沉穩男人，逼著自己咽下傷痛，強笑著勸慰蘇父：

“父親，小妹的師門離這里萬里之遙，回來一趟不容易，就是感應到了，這一路跋山涉水，也要花費很多時間，您一定要等等瑾娘，行嗎？”

“是啊，瑾娘回來……太遠了，修真……無歲月，她，她救了全族人的性命，你們，你們一定不要忘了，不要忘了！”

蘇太傅確實沒有多少日子了，他臥床不起的那天，家里請來的太醫就診斷出了，他老人家沒有什么大病，就是到日子了，身體自然而然地衰敗下來。

大兒媳端來安神的藥湯，環娘接過來，喂給父親喝，又過了一會兒，喝了半碗藥的蘇太傅沉沉睡去。

顫抖著伸手，試了試父親的鼻息，環娘心里悄悄地舒了一口氣，她含著淚，示意大家先出去等候，免得人多了，讓這個房間里的氣味變得更加渾濁。

走到庭院中，蘇家大哥站在父親最愛的盆景前，想起往年的時光，終于沒忍住眼底的淚水。

“大哥，父親如何了？”

蘇瑾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蘇家大哥一怔，連忙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

“瑾娘，你、你來了！這么說，父親他，他老人家到底……”

蘇瑾自飛劍上飄落，上前一步，扶住悲傷難忍的兄長，輕聲一嘆：“是的，我回來了，來……來見父親一面。”

蘇家大哥望著依舊年輕的親妹妹，指了指蘇太傅的房間：“瑾娘，父親喝藥歇息了，你去看看他，剛剛還念叨你呢。我不陪你進去了，那里面，看著難受！”

蘇瑾點了點頭，徑直出現在了蘇太傅的病榻前，她仔細觀察了一下父親的氣色，又替他把了脈，判斷出確實是大限將至，即便有靈丹妙藥，也續不了壽數。

放棄了心中最后一點奢望，蘇瑾用靈氣蘊養了一遍蘇太傅的身體，試圖讓他感覺舒服一些。

“瑾娘？”

“姐，我回來了。”

折返回來的環娘看到小妹的身影，先是一喜，隨后便是心中一沉：“父親，到日子了？”

“壽數天定，非人力可挽回。”

環娘走到蘇瑾身邊，挨著她坐下，姐妹倆一起望著昏睡的蘇太傅：“你回來就好，父親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

“姐，你和大哥，還有母親，都還好嗎？”

“好著呢，有你這個仙人的存在，蘇府上下，過得都挺順心的。父親和母親，無病無災地到了這個年齡，京城上下，誰不喊一聲‘老壽星’！”

挨著已經年老的姐姐，想到剛剛看到的兩鬢斑白的大哥，蘇瑾抬起自己柔滑細膩的雙手，一時之間，怔怔無語。

半個月過后，蘇瑾再次離開了凡俗界，重新回到了屬于她的世界。和來時的心急如焚不同，回去的路上，蘇瑾選擇了徐徐而行，一路上青山綠水，晨風朗月，多多少少排解掉了心中的哀傷與悵惘。

卻不料，有人并不想讓蘇瑾安安穩穩地走完這一路，在進入一個修仙者云集的大城市前，獨自趕路的蘇瑾，遇到了伏擊。

“魔修？”蘇瑾狼狽一躲，拋出護身的紅紗裹住自己，手持武器，冷冷地看著不遠處的襲擊者。

“小丫頭，有人出靈石，讓我和兄弟教訓教訓你，可別說咱無緣無故地以大欺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