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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清霜真人并沒有馬上離開，她躊躇了一會兒，綿綿的目光悄悄地繞在裴寧和俊美的側臉上。

“宗主，那家父的生辰？”

“我自會和云霄長老打招呼，清霜真人無需過多操心。”

“這……宗主，如此一來，家父就會得知清霜今日的冒失行為。看在咱們自小相識的情分上，宗主能否體諒清霜一回？”身姿窈窕的女人微微低頭，目光盈盈地看著裴寧和：“我知道，宗主不曾真正怪罪于我，只不過是礙于規矩……小時候，家父教導您習字的時候，就曾對我說過，您是最寬和的性子。”

氣質清冷的金丹女修突然示弱，姣好的面孔上帶著真誠的歉意，眼睛里還藏著一絲絲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情誼。若是對面的男修有幾分惜花的心思，今日這不大不小的錯誤，肯定就被會輕飄飄地一筆帶過來。

然而，裴寧和臉上的笑容不變，說出的話卻沒有轉圜。

“清霜真人，既然你知我性情寬和，就更該知道，作為一宗之主，賞罰分明是我處事的底線，不徇私，不偏頗，是我親自定下的原則。”

再次被裴寧和拒絕，清霜真人心中黯然，她聽明白了裴寧和話中的未盡之意，就是她清霜，不值得公私分明的裴宗主為之破例！

羞憤襲上心田，不知為何，一向目無下塵的高傲女修，突然想到了剛剛那個筑基期的小丫頭。她在這含光殿中，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連讓她暫時避開，宗主都是溫聲細語地交代，那種不經意間的體貼和溫柔，絕對不同于對待自己時的平淡疏離。

質問的話就要脫口而出，但是，清霜真人的理智及時拉住了她的沖動，此時此刻，她還沒有資格過問宗主的事情，不想再惹裴寧和不悅，清霜真人身姿優美地行了一個禮，轉身離開了含光殿。

下了毓秀峰，清霜真人回到自己的仙府中，招來一名喜歡打聽消息的筑基弟子，指著用靈氣勾畫出蘇瑾，讓他辨認。

“回真人，這位女修，應該是太上長老新收的弟子，也是裴宗主的師妹，蘇瑾。”

“她就是蘇瑾？”清霜真人的內心，有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恍然，她目光復雜：“和我說說她的情況，前些年一直在閉關，如今出關，宗門內的好多同門，我都不認識了。”

“真人閉關結丹，如今已經能夠開府收徒，是值得慶賀的大喜事，多少弟子敬仰您呢！這些許雜事八卦，有弟子代勞。”

奉承了清霜真人兩句，這名弟子便和清霜真人說起了他打聽到的情況：“真人，這位蘇師姐，是單火靈根的上等資質，筑基成功地時候，年僅二十三歲，當天就被太上長老收為親傳弟子。近日，聽說她已經突破了筑基中期的瓶頸，這樣的修煉速度，讓許多同門都羨慕不已。”

聽聞蘇瑾二十三歲就筑基成功，一向自傲的清霜真人換了個坐姿：“修為上升得如此之快，可是太上長老一直在壓著她閉關修行？想必服用了不少天材地寶，爾等也不必羨慕，靠外力得來的修為，終究不可靠。”

“真人，這名蘇師姐可不是個只有修為的修士。聽聞，她出身凡俗界，一路上克服了許多危險，才進入了咱們修真界。還未開始修行的時候，就靠著凡俗界的武功，斬殺了不少練氣期的妖修。更讓人佩服的是，她筑基不久，就自請下山歷練，撞破了妖修們的陰謀，甚至用計殺死了金丹后期的妖修，這些，都在咱們這些師兄弟中傳遍了。”

看到弟子激動的神色，清霜真人垂下眼簾，輕聲說道：“如此說來，宗主的這位師妹，果然是個人才。怪不得，剛剛那么傲氣呢，是個有本事的丫頭啊！”

清霜真人神情清冷，看不出喜怒，但是熟悉她性格的弟子，從這位真人一連串的表現中，隱隱察覺到了，對于那位風頭正盛的蘇師姐，清霜真人是不喜的，甚至還有些忌憚。

清霜真人在打聽蘇瑾的情況，想要做到知己知彼，但是，含光殿里的兩人，并沒有把她放在心上。自清霜真人離開后，裴寧和又處理了幾份公文，側耳聽了聽后殿中的動靜，他決定把剩下的宗門事物往后推一推，畢竟師妹那里，也有需要處理的事情。

悠悠然地整理好衣袖，裴寧和離開了座椅，向著蘇瑾所在的地方快步走去。

從這天開始，蘇瑾就不時地被自家師兄叫到含光殿幫忙，學習著處理宗門大小事務。

雖然只是打下手，但是漸漸地，對于青冥仙宗的內政外務，蘇瑾心中有了大體的章程和粗略的輪廓，甚至對于璇璣大陸上的其他修真門派，蘇瑾的了解程度，都在不知不覺中加深了一二。

莫奇在蘇瑾回來之后，就去閉關了，這段日子，少了和莫奇在信中的交流，蘇瑾還覺得有些不適應。

每每新學到了什么，想和莫奇探討心中的推斷和猜測的時候，就會猛然想起，那人目前無法收到自己的飛劍傳書。無奈之下，蘇瑾只能把許多想法認真地記錄下來，等之后有機會，再說給莫奇聽。

時光匆匆而過，在蘇瑾成為筑基后期修士的時候，當初和她一起學習成長的藏秀峰小伙伴們，也都紛紛突破，先后成為了筑基期修士。

讓蘇瑾驚訝的是，四人當中，最先突破的，不是年長成熟的白朗，也不是穩重勤奮的崔久實和楚盼盼，反而是喜歡偷懶耍滑的金雙海！聽聞他在吃過蘇瑾寄回的各地特產后，一時之間，在修煉上竟然變得十分的刻苦努力，再也不是留戀燒烤的小胖子了。

也許是受到金雙海筑基成功地刺激，白朗也緊隨其后，在藏秀峰的后山突破了練氣期瓶頸，進入了筑基期。但是，晚了一步的白朗，在看到金雙海那得意洋洋的嘴臉時，心中是沒有喜悅的，白少爺完全不想面對朝著金雙海喊師兄的未來。

因此，當五人在青城坊市的酒樓里慶祝聚餐的時候，聽聞白朗想要盡快下山歷練，早日進入筑基中期，大家都深表理解。

“實戰，確實是一種快速提升修為和心境的手段，就是存在著極大的風險。白師兄，現在妖修的事情鬧得人心慌慌，他們的那種迷藥，對于筑基期的修士來說，是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即便有解藥，也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徹底解除藥性。”

蘇瑾把她在玲瓏府和冰川小城中的經歷講給其他四人聽，又掏出自己研制的那種不太對癥的解藥，推到白朗面前。

“這個是我研究的，金丹期的師叔含著丹藥，可以暫時抵御迷藥的藥性，然而筑基期的修士，哪怕是筑基后期，即便有這個丹藥，也逃不脫昏迷不醒的下場。”

楚盼盼拿起藥瓶，好奇地看了看里面的丹丸，又把它還給白朗：“你說的金丹修士，就是那位玉公子嗎？他是怎么樣的人，真的像前輩們所說的那樣，有咱們裴宗主的一二風采嗎？”

“嗯，就是玉寧真人。”蘇瑾點點頭：“其實相處起來，玉寧真人和大師兄，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只不過，他們兩人的外在表現，可能會給其他人一些錯覺，畢竟都是溫文爾雅的美男子。”

說到這里，蘇瑾沖著楚盼盼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兩個女修在“美男子”這個形容上心照不宣地笑了。

“對了，蘇師妹，你認識清霜真人嗎？”白朗突然壓低聲音，示意蘇瑾布下一個隔絕聲音外傳的靈氣罩：“這些時日，一直有人來藏秀峰，明里暗里地打探你的情況，似乎，嗯，對于你曾經和哪位男修走得近一些，很感興趣。”

“清霜真人？”蘇瑾皺著眉頭，想到前些日子，那位金丹修士的審視目光，沖著大家點頭：“我見過她一面，但是不熟。白師兄，你確定打聽消息的人，是清霜真人派去的？”

一直忙著吃東西的金雙海放下筷子，掏出手絹擦了擦嘴：“我聽到的，那次，我在林子里和一頭小鹿玩兒，聽到那些人的談話，好像是，云霄長老有意撮合宗主和清霜真人，但是，他們覺得你是一個麻煩。”

崔久實附和：“我也聽到了，因為要吃鹿肉，得防著金丹期的執事真人。所以去林子里的時候，特意帶著隱藏氣息的符箓，還有陣盤，他們肯定發現不了我和雙海，不會是故意說給我倆聽的。”

“這就是所謂的‘和一頭小鹿玩兒’？”白朗撇了撇嘴角，無語地看了一眼美化自我的金雙海，轉頭詢問：“他們要嫁女兒，干嘛嫌棄咱們蘇師妹麻煩？宗主就這么一個師妹，討好都來不及！”

“你這就是不了解女人的心里了。”楚盼盼嘖嘖搖頭：“咱們宗主，像是天邊的云彩，大家都看得見卻摸不著，對所有人來說，這就是公平。不過，自從蘇師妹拜師之后，情況就不一樣了，你們不知道，宗門里多少修士，暗地里羨慕得都快要道心不穩了，更何況，是心里存著愛慕之意的女人。”

聽到楚盼盼的形容，蘇瑾突然噗嗤一笑：“清霜真人怎么樣，我不知道，不過對于段師兄來說，我估摸著，我都快要成為他的心魔了。他上次見到我時的眼神兒，怎么說呢，就是那種‘讓我來’、‘你這個不知道珍惜的人’、‘為什么不是我’這樣的。”

提起段師兄，白朗等人也忍俊不禁，金雙海小聲嚷嚷：“你上次給咱們寄回來的特產，因為信里寫著，宗主說好吃，就都讓段師兄給搶跑了，氣死我了！”

大家又是一笑，岔開了清霜真人的話題，接著談起筑基之后，每個人的去向，他們一直聊到很晚，才乘著夜色回到了宗門。

天闕峰，月光下，裴寧和提著一盞琉璃燈，長身玉立地站在朱紅色的大門旁，等著晚歸的蘇瑾。

“師兄，在等人？”

“晚上一時有所悟，便出來賞一賞月色，順便等你回家。”

蘇瑾望著月色之下的裴寧和，總有一種他要乘風飛去的感覺，心中劃過一絲異樣。

“師兄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