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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裴寧和進階元嬰,各大宗門紛紛派人前來恭賀的時候,太上長老才猛然發現,在這樣的喜事面前,自家徒弟的眼中,盡是迷茫和倦怠。
修真、修真,何為真實?何為真理?太上長老一生都在追求思考的道理,卻在教養徒弟方面,陷入了迷障。裴寧和的異樣,如同當頭棒喝,打得華景尊上悔不當初……
后來,他和裴寧和長談了七天,師徒兩人推心置腹,把這許多年來的差錯和困擾都攤開了講。值得慶幸的是,裴寧和確實有悟性,太上長老稍加點撥,他就意識到,自己可能走岔了路。
這樣的想法剛剛冒出,裴寧和自以為圓融通透的心境,竟然瞬間產生了一絲裂痕,由此可見,當時有多危險。
路走錯了,就折回來重走,裴寧和干脆恢復成剛到修真界時的模樣,甚至還封了自身的修為,靜悄悄地離開了青冥仙宗,去尋找讓他不再迷茫和倦怠的道路。
一年又一年,時光飛逝,事情卻沒有出現一點的轉機。假裝的,怎么也變不成真實的,元嬰修為的裴寧和,再也無法真正地重溫凡人莫奇的舊夢,他的人生,已經活成了所有人期待的樣子,卻唯獨不是他自己想要的!
年少的莫奇想要什么?歷經歲月后的裴寧和想要什么?是不是只滿足其中一人的愿望,就可以返璞歸真,尋到自己真正地‘道’,從而堅定不移地走下去?當然不是!
即便那個完美的裴寧和是虛假的,可是面具戴在臉上,長在心里,一日復一日地自我約束,一遍又一遍地自我暗示,假的,也會變出幾分真實來,更何況,那是他真正經歷過和磨煉過的人生。
進不得,退不得,他游蕩在外,心境晦暗,百般嘗試卻始終不得進展。那時候的裴寧和想著,再嘗試幾年,實在不行的話,干脆去投奔老頭子,子承父業改修魔道得了,大不了,就是重頭再來!
他算了算,凡俗界還有百年前的一樁交易需要完成,事了之后,他再回青冥仙宗,同長老們交接一些宗門事物,和師父他老人家下一局棋,也就沒有什么值得上心的牽掛了。
于是,某一日,打算辭職跳槽的青冥仙宗宗主裴寧和,在旁觀皇室傾軋的百無聊賴中,遇到了異世而來的蘇瑾……
遠在萬里之遙的魔尊莫道凌不知道,曾經有一段時日,他馬上就要成為一個,有兒子繼承家業的尊上了,誰知天道偏心,弄出一個異世而來的小姑娘,讓他的血脈再次回到了華景那個老家伙的身邊。
“遇到小瑾,不僅是你的幸運,同樣是我華景,是青冥仙宗的運氣,所以,徒弟,不要欺負你的小師妹。”
“師父,阿瑾待我以誠,我當然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她看,但是現在的我,還做不到。再等等,我想,不會讓阿瑾等太久的……”
第102章
蘇瑾回宗門閉關, 沖擊筑基中期的瓶頸。時間又如箭矢般飛逝, 太上長老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 自蘇瑾出關之后, 就時不時地拉著她講功法,講感悟, 還特意在自己的仙府中收拾出一個房間,讓沉浸在道法奧妙中的小徒弟臨時居住。
這天, 蘇瑾正在和太上長老學習五行陣法, 恰逢有三名元嬰真君前來拜見華景尊上。
“師父, 我先回去了,您今天講的知識, 我需要消化幾天。”
太上長老看了一眼想要避出去的蘇瑾, 好奇地詢問:“你真不想知道莫奇的真實身份?也許, 一會兒進來的三位真君中,就有一個是莫奇呢?”
蘇瑾看了看天色, 發現自己和師兄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 干脆利落地起身,收拾起桌子上的陣盤和陣旗。
“師父, 你最近怎么突然關心起這件事?是莫奇那邊出什么事了嗎?”
“那倒沒有, 他好著呢。只是那小子呀, 前些日子, 惹我不開心,想要給他找些小麻煩罷了!”
面對太上長老如此耿直的回答,蘇瑾面無表情地轉身就走:“師父, 我和師兄還有些事情需要商談,過幾天再來看您。”
看著小徒弟快速消失的背影,太上長老心情頗好地卜了一掛,發現今天確實不是‘出賣’大徒弟的良辰吉日,遺憾地搖了搖頭:“哎,小瑾,將來可不要怪為師在一旁看戲呀,這么多次的機會,可都是你自己拒絕的。”
這邊,蘇瑾離開后太上長老的仙府后,手掐法訣,用新學的火屬性遁術,幾次騰挪,便趕到了毓秀峰含光殿。
“師兄,我來了。”
裴寧和坐在寬大的書桌之后,正在審閱各個執事殿送上來的匯總報告,一摞高高的靈紋繡紙堆在桌面上,每當他快速地瀏覽完一份資料,用神識在上面做出答復后,這份資料就會化作星芒,消失在他的手中。
蘇瑾頭一次看見自家師兄辦公的樣子,和他打完招呼后,好奇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報告:“審閱完的文件,會直接返回各個執事殿?”
“嗯,這樣效率能高一些。師父今天和你講了什么,需要師兄幫忙和你演示一番嗎?”
“今天講了五行陣法,雖然之前在藏秀峰上接觸過一些,但是師父講的東西,好多都推翻了我的認知,需要好好消化一下。等我理順了其中的相互關聯,再和師兄請教。”
說著話,裴寧和手中的公文又減少了許多,蘇瑾不再打擾他,自己尋了個蒲團愜意地坐下來,掏出玉簡默默復習今天新學到的東西。
屋內靜悄悄的,微風從敞開的門窗外吹進來,吹落花枝上的粉紅,清霜真人自廊閣外走近,看到就是這樣和諧溫馨的畫面。正巧蘇瑾抬頭,一雙漂亮沉靜的雙眸,正對上清霜真人打量的眼神。
“真人!”蘇瑾起身,和這位陌生的女修打了個招呼。
沒有理會蘇瑾的問好,清霜真人徑自上前,朝著裴寧和行了一禮:“宗主,清霜有事稟報。”
“你說。”裴寧和抬頭,等待來人匯報事務。
但是,清霜真人沒有馬上開口,微挑的雙目輕巧地瞟了蘇瑾一眼,似有要事稟告,需要裴寧和屏退左右。
放下手中的公文,裴寧和抽出一張寫滿數字的靈紙,朝著蘇瑾招招手:“阿瑾,你來,幫我去后殿跑一趟,把這些編號的玉簡找出來,一會兒咱們要用到的。”
接過師兄布置的任務,蘇瑾轉身離開,留給清霜真人匯報重要事情的獨立空間。
看了一眼蘇瑾離開的背影,清霜真人皺了皺眉頭,莫名地覺得,這個筑基期的丫頭沒有禮貌,雖然挑不出什么錯誤來,但是蘇瑾的神情舉止,都讓清霜真人覺得被冒犯了。
“清霜真人,可以稟報你的事情了。”
裴寧和的聲音,拉回了清霜真人的注意力,她暗暗記下了蘇瑾的樣子,決定等以后有機會,再慢慢教導。
她不再保持剛剛那副清傲的樣子了,反而柔柔地看了男人一眼,語帶期盼:“宗主,下個月十五,是家父云霄元君五百歲的整壽,特意派我來邀請宗主,希望您能去參加他老人家的壽宴。”
聽完清霜真人的話,裴寧和沉默了一瞬,在確定了她沒有其他事情需要補充后,坐在桌案后的男人終于開口。
“清霜真人,這就是你說的要事?我認為,私人的邀請,并不在宗門的公務范疇內。這里是毓秀峰的含光殿,并不適合商談你所說的這件事。”
裴寧和語調柔和,看起來并沒有生氣,但是他清淡平和的目光,停留在清霜真人身上的時候,讓她無端地感到一絲威嚴和責備。
清霜真人臉色一紅,眼中劃過猝不及防的羞惱,似乎沒有想到,一向溫雅淡然的宗主會,這樣毫不留情地指出她的錯誤。
“是清霜冒犯了,還望宗主海涵。”意識到了裴寧和的不悅,女修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實在是臨近家父五百歲的壽誕,清霜心中喜悅,一時忘形,忽略了場合。”
“既然已經知錯,你且退下!”裴寧和不是揪著小錯誤不放的人,他沖著對面之人微微點頭,隨即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公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