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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夏侯松造的孽,我呸!”
夏侯宏神色陰狠,語帶痛惜:“主子的身體,哎,從小到大遭的罪,這是一方面,還有就是當年的那些破事兒,讓主子對感情更抗拒了。否則這么多年,也不是沒有條件不錯的姑娘對主子表示過好感,為啥都被他不動聲色地拒絕了?”
第64章
半年的時光一晃而過, 這期間, 蘇瑾每隔五天就在竹林中為夏侯燁調理一次身體。
每次相處, 兩人都覺得很輕松自在, 蘇瑾會仔細探查夏侯燁的經脈狀況,幫他梳理過于暴烈充盈的火屬性玄力。夏侯燁有時候會彈奏一曲, 有時候則和蘇瑾討論一些武技上的技巧和要義。
更多的時候,蘇瑾和夏侯燁兩個人會各做各的事情, 發呆, 讀書, 思考,兩人相互之間誰也不去打擾對方, 默契地享受著難得的安靜。偶爾間抬頭, 就會看到另一個人的存在, 只覺得在這一方小小的竹林天地里,有個熟悉的氣息默默地陪伴在身側, 是非常愜意的事情。
竹林是夏侯燁經常獨處的地方, 府中其他人并不會來這邊打擾他。除了當初蘇瑾因為初來乍到不清楚這個事實,偶然間走進竹林練武, 從而驚擾到了彈琴修心的夏侯燁外, 夏侯府中的其他族人, 一般都會避開這里的。
“這片蒼玉金絲竹其實還是主子親手所栽呢, 那時候主子每日每夜被病痛折磨,吃不好睡不穩,就連看書都無法安穩地坐下來, 整個人都很焦躁,夫人就找來這種玄植,告訴主子,想要發脾氣的時候就去種竹子”
有一次,夏侯白偶遇蘇瑾,兩人閑談了一會兒,不知怎的就把話題扯到了竹林。
“夫人?是白夫人嗎?為什么選擇這種玄植讓大公子栽種呢?”
夏侯白搖了搖頭:“是主子的親生母親白夫人,至于原因,我們卻是不太清楚。那次,夫人和主子單獨談了很久,后來主子就越來越沉穩了,可惜,夫人沒有等到這片蒼玉金絲竹長成。”
說到這里,夏侯白輕嘆了一口氣,不再深說白夫人的往事,笑著和蘇瑾又談了一些其它話題,兩人就告辭分開了。
因為涉及到夏侯燁和亡母白夫人的過去,蘇瑾便沒有再探尋這個問題。只是在那之后,她就不太愿意在這片竹林中修習武技了,她怕傷害到這里的一枝一葉,傷害到夏侯燁心中溫情的回憶。
夏侯燁發現蘇瑾的異常,不由疑惑:“蘇姑娘,最近怎么只在林中讀書,是又遇到什么瓶頸了嗎?”
蘇瑾沉吟些許,決定坦誠相告:“我聽人說,這片蒼玉金絲竹林是大公子親手栽種,伴隨著大公子的成長,想必是您的心愛之物。我若是在這里習武,肯定會傷害到這些玄植,有些不忍心。”
聽到這個理由,夏侯燁輕笑,他放下手中的棋譜,轉著輪椅行至一株十分粗壯的翠竹旁邊,仰頭望向高聳入天的灑金竹葉。
“這種竹子,名喚蒼玉金絲竹,是江城白氏那邊比較常見的玄植。它們生長在懸崖峭壁上,荒地亂石中,生長在十分貧瘠的自然環境里。許多荒郊野外,都能尋找到這種竹子的身影。所以,蘇姑娘你無需擔憂會傷害到它們,它們的生命力是真的很頑強,也非常的堅硬強壯。”
蘇瑾順著夏侯燁的目光,同樣望向碧翠灑金絲的竹葉,不由感嘆:“我看它的外表,翠綠如翡玉,葉片上又點綴著金色紋路,竹身修長挺拔,隨風起伏,瞧著清雅又精致,想不到這樣好養活?!?
“嗯,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經常因為身體上的病痛而亂發脾氣,母親就讓人找來這種家鄉的竹子,親手教我怎樣栽種它,和我講蒼玉金絲竹的秉性和特點。
她說,即便是生長在破敗的巖石縫隙內,蒼玉金絲竹也可以把根系扎得深深的,努力汲取土地中的每一絲養分,最后長成金玉一樣美麗耀眼的存在。所以,她讓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種竹子,種的過程中想一想竹子的品格,盼望我經過磨難,也能保持本心,挺拔堅韌。”
“原來,這就是白夫人讓大公子栽種蒼玉金絲竹的原因?!?
蘇瑾心中恍然,她轉頭瞧著輪椅上的男人,覺得白夫人的一番慈母心思沒有白費。若干年后,她的孩子果然如這竹子一般,在風霜刀劍的環境中,長成了風雅無雙的強者。
也許是陷在回憶里,夏侯燁一時間沒有再說話,他靜靜地凝望著這片遮天蔽日的蒼翠,嘴角噙著笑。
良久,他對蘇瑾說道:“蘇姑娘,可否在這林中演示一遍你的刀法,讓我看看這千磨萬擊中的堅韌。”
因為夏侯燁的解釋,蘇瑾欣然應諾,森冷的刀鋒飛快出鞘,閃電一樣劃開空氣中的靜謐安寧,瀟瀟瑟瑟竹林之中,一波又一波的雪亮刀影,層層鋪開,照亮了夏侯燁遠山一樣的淡然眉目。
那次談話之后,蘇瑾覺得,她和夏侯燁相處之時的氛圍似乎更加輕松熟稔了。他們的交談不再局限于書本知識和客觀事物,偶爾,夏侯燁會和蘇瑾談一些小時候的趣事,從他的只言片語中,蘇瑾在腦海里勾畫出的夏侯燁的形象,越來越生動,越來越豐滿。
某日,夏侯燁的書房,夏侯白推門而入。
“主子,咱們明面上接觸選中的兩名護衛,都意外受傷了,不能參與這次的考核。”
夏侯燁平靜地接過調查結果,并沒有翻開查閱里面的前因后果:“我猜到就會是這樣的結果,暗中選定的那幾個人呢?”
提到這個,夏侯白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也不知算不算幸運,咱們的人,幾乎都被其他少爺小姐們點名選走了,就剩下一個孫佰草,聽說這幾天二公子也在接觸他?!?
“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但是也算是好事,畢竟無論哪個考核隊伍里,都插進去了我們的人。至于咱們的隊友……”夏侯燁說到這里,微微停頓了一瞬:“把孫佰草讓給老二,讓他引導老二去尋找咱們需要的其它幾種玄植,其他的考核隊伍也照此辦理?!?
“那跟著咱們的人?”
“暴露出徐猛,讓他跟著咱們,化暗為明。反正回來之后,我和那些人也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早晚都隱藏不了的?!?
正說著話,夏侯宏大步走了進來:“主子,六長老練功突然出了岔子,把府中的兩名高級藥劑師都喊走了,看樣子,考核出發之前,他們是脫不開身了?!?
聽到夏侯宏帶來的消息,夏侯白臉上的神色更加難看:“主子,這次考核,家主特別允許你帶走一名高級藥劑師,照顧你的身體。六長老如今這一受傷,家主的允諾肯定作廢了?!?
“家主的允諾你還當真了?”
夏侯燁似笑非笑地看了夏侯白一眼:“如果他真心想要照顧我,就不會那么早宣布這個決定,讓一些有心人趁機破壞。如果等到臨出發前再宣布這個決定,不是更加妥帖嗎?”
夏侯宏冷笑一聲:“搞破壞?誰不會!主子您等著,我馬上讓夏侯桐那個老家伙真的臥床不起,看他還怎么作妖!”
“自然不能放過那些人,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咱們還差一個護衛名額,我可不想被塞進來一個需要時刻防備的家伙?!?
按住就要離開去搞破壞的夏侯宏,夏侯白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討論。
聽到缺一個可靠的護衛,夏侯宏突然靈光一閃,他鎮定地看了夏侯燁一眼:“主子,有一個人,既可以擔任藥劑師的部分職責,也可以作為護衛保護您,就是資歷尚淺,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用?”
夏侯宏的話讓在場的另外兩人同時想到了一個熟人。
“小蘇護衛?”
“蘇姑娘?”
“對,就是她,反正她現在每五天都要給主子調理身體,若是突然因為考核而停下來,估計對主子的身體沒有益處,不如干脆帶上她?!?
夏侯燁低頭沉思,其實之前蘇瑾提出,想要去尋找秋露晶花的時候,他就思考過這個選項,但是卻一直沒有做出決定。明明蘇瑾各方面都很合適,但是,夏侯燁在這個問題上卻少見地猶豫了。
“蘇護衛家里還有一個弟弟需要照顧,并不適合遠行?”夏侯白假裝提出反駁意見。
夏侯宏連忙解釋:“上次我見到小蘇,問過她弟弟的病情,她說蘇珩現在每天都泡藥浴,身體狀況已經穩定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