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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不會已經被攻陷了吧?”
“沒有尸體,也沒有被武器破壞的痕跡,”彥涼掃了一眼現場,隨后踢開不遠處一間倉庫的破門,朝里面望了望,“何況,還沒有任何物資和生活用品留下,火應該是他們自己放的。”
看來克禮是活著回來了,才能及時通知總部做轉移。凌駒的心又放下一些,不管怎樣,他相信大部分的人都暫且幸免于難。
“你老實呆在這里,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留下什么線索。”他從廢墟旁站起來,對彥涼簡單地交代了一句。
“你他媽少拖延時間!”彥涼十分惱火地將手中的煙蒂扔到地上,可惜話出口得遲了點,對方充耳不聞,小跑著消失在的低矮平房的拐角處。
而就在他要邁開步子追上去的時候,彥涼突然察覺到背后的草叢中所發出一陣輕微響動,剛剛意識到有詐,卻不等他有機會轉身,一個硬物已經飛快地抵到了他的背部,緊接著,太陽穴上便也壓迫上了一點冰涼。他立刻識趣地停止了任何妄動,緩緩地將雙手舉過頭頂,并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正用槍指著他的男人。
“你是來送死的嗎,悖都的走狗。”左臉綁著黑色眼罩的男人聲音渾濁,正咧開嘴角冷笑,露出布滿煙漬的牙齒,微胖的身形套了一件滿是泥漿的迷彩服,髖間的粗皮帶上掛著子彈,就像所有長年混跡戰場的老手一樣。他一邊打量著保持沉默的彥涼,一邊指示跟在身邊的幾個士兵,“快,好好搜他的身。”
與此同時,剛剛跑到營區另一側的凌駒,也被角落里突然閃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
“少校。”阻住他去路的人立刻禮貌地敬了個禮,表明身份,“看到你平安無事太好了,我是道革將軍身邊的參謀,已經在這里守了兩天了。”
“你們怎么知道我會來?”話剛一問出口,凌駒便后悔了。若不是已和敵方勾結,意圖出賣同伴藏身之處,一個俘虜怎么會那么快獲得釋放,還一路摸回總部來?
“聽了克禮他們的報告,說你可能被俘之后,將軍很擔心你的安危。”對方和藹地回答,似乎并不深究背后的蹊蹺,“從你們進到基地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在埋伏了,剛剛一直不便出手,是考慮到跟你一道的敵人身上或許有槍,如果貿然行動,恐怕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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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凌駒快步跑回之前跟彥涼分開的地方,發現那里已經出現了數十個全副武裝的起義軍士兵,充滿殺氣的面孔讓氣氛異常緊張。彥涼被他們用槍頂住腦袋,粗暴地拉扯到營區前一處略為開闊的空地,緊接著一個士兵狠狠地朝他的膝蓋窩踢去,迫使他跪倒在地。
“道革將軍!”凌駒迅速擠進包圍之中,向那個綁黑色眼罩的男人敬了個禮,“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傷腦筋啊,不管我怎么解釋,這位長官都認為我來者不善。”彥涼聳了下肩,神色從容地看向凌駒,仿佛不怎么在意頭頂上隨時可能射出的子彈,“你來得正好,幫我跟他澄清咯。”
“我原本以為會有大部隊開過來,沒想到只有這一個,身上還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沒勁透了。”道革坐在不遠處的門階上,半睜著他孤零零的右眼,瞟了一眼凌駒后,又若無其事地擺弄起上了膛的自動手槍。
“在緊急轉移之后,這個廢棄的基地應該很快會被敵軍找到,所以我們才事先埋伏在此,想痛快打一場游擊戰。畢竟據點一直在失守,早憋了口惡氣。在這種時期,我可一點都不奇怪,有的俘虜會禁不住敵人的勸誘,給強盜帶路。”
他的話意有所指,讓凌駒聽起來是再刺耳不過。但隨即,道革笑了笑,把擦拭干凈的槍收在了腰間的皮套里,換上了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
“不過凌駒,我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你的隊伍是空軍的主力,再難打的仗你都沖在前面,我是仰仗你,就不會跟你計較什么有的沒的,你能回來我很歡迎,就這么簡單。”他攤了下兩只厚而粗糙的手,以更溫和的方式推銷自己的誠意。但在凌駒看來,那雙手握槍時的狠勁兒,卻更加讓人印象深刻。
“至于這個人有沒有貓膩,你照實說就行了,現在你人在我這里,就沒什么好顧慮的。”
凌駒沉默的時間不長,但正因為清楚領會了道革這幾句話的意思,心底深處產生的動搖,像剛剛迭起來的高塔被抽去了地基上的一磚半瓦,越來越明顯的傾斜,使得這幾秒鐘特別難熬。
到此為止,他還來得及撇清與彥涼的關系,既然都已經逃出了那個束手無策的審訊室,便沒有理由再同他合作,也不需要冒險相信他那些鬼話。甚至更深一層,還能借此機會,以牙還牙地報復彥涼所帶給他的全部痛苦,這個男人曾經無情的背叛行為,那些像對待垃圾一樣鄙棄他的態度,還有安然的死……
凌駒的腦袋里像開閘的洪水般,一眨眼涌來無數死灰復燃的念頭,直塞得他一陣暈眩。失措的他下意識地望向彥涼。可另他沒想到的是,這個罪魁禍首的眼睛里竟沒有一絲心虛,就像根本不擔心對方會在此刻翻臉,至他于死地。
他怎么能如此篤定,自負到這種地步?凌駒不明白,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否在一念之差下,讓恨意占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