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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氏派人把占卜合婚的消息告知傅家,待過定,羅氏一咬牙,備了金銀首飾等物為禮,禮不敢薄了,事關(guān)王府體面,怕人說三道四,東西送到傅府,傅家人歡喜。
由于先帝去歲秋駕崩,皇孫守孝一年,方可嫁娶,高璟和傅書言的婚事推移到入冬方能行大禮。
傅書言住在王府,自己的婚事還是從姐姐口中知道的,母親杜氏派家下一個媳婦把小女兒訂婚的喜事告訴大女兒,傅書言知道時,她跟高璟的八字都合完了,已過定。
傅書言真是無話可說,她的婚事,根本不用她參與,也無須告訴她知道,古時候男女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高璟娶她,何用征求她的同意與否,難怪高璟那廝張狂,傅書言不認命都不行。
姐姐傅書琴對這門親事倒還滿意,妹妹不用遠嫁,為妹妹高興,傅書琴看妹妹落寞的神情,感嘆,姊妹從小大家認為長大后嫁給衛(wèi)廷昶,結(jié)果跟高昀兩情相悅,最后卻跟高璟有緣分。
傅書琴沒人時,偷著對傅書言道;“妹妹,其實你的婚事還有別的隱情,我聽你姐夫說,朝中御史參奏父親,揭出當年喬氏之事,東宮通敵叛國,我傅家受到牽連,皇上把父親找去,嚴厲責備,現(xiàn)如今你已是未來的榮親王世子婦,自然堵住了那起別有用心人的嘴,本來你的婚事還沒這么快定下來,因為東宮遭難,咱們家處于不利境地,不得不如此,也是權(quán)宜之計。”
東宮通敵,跟先太子密信往來,傅書言不信,她進去過安親王府,圍得跟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什么飛鴿傳書之類的,也就是個傳說,何況夷人遠在大漠深處,想要跟東宮取得聯(lián)系,遠非易事,幾乎沒有可能,唯一的解釋就是,故意陷害,背后主使乃當今皇帝無疑。
東宮的事一出,朝中有人立刻跳出來對傅家發(fā)難的,其中定然有人故意放了消息給御史言官,幾年前父親跟喬氏那一段知道的人甚少,就是傅家人也只有少數(shù)人知道內(nèi)情,現(xiàn)在突然冒出來,翻出舊賬,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衛(wèi)廷瑾在背后鼓搗,以孔鳳嫻跟衛(wèi)廷瑾已經(jīng)勾搭成奸,喬氏又被衛(wèi)廷瑾接出了尼姑庵,事情真相或許喬氏已經(jīng)告訴女兒,那么衛(wèi)廷瑾知道事情真相就不奇怪了,衛(wèi)廷瑾一早便盯著傅家,傅家不倒,傅書言不除,始終是他一塊心病。
朝堂上看似平常的事,內(nèi)里有更深的權(quán)謀,對她的親事,傅書言能說什么,這一世兜來轉(zhuǎn)去,她的終身幸福換傅家平安,無論現(xiàn)皇帝是高辰,還是未來皇帝高璟,她都可保傅家免受前世家破人亡的命運,爹娘哥哥姐姐都平平安安的,她別無所求。
她跟高璟定親后,再去皇宮南書房上學,感受到幾道強烈的目光,容華郡主高敏,施玉嬌,和孫蕙,尤其是孫蕙,看她的明顯的敵視。
施玉嬌本來跟孫蕙不合,現(xiàn)在兩個人都沖著她使勁,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唯有修寧公主,高興地道:“恭喜你,傅書言,聽說你定親了,是高敏的哥哥。”朝高敏道;“以后你們就是姑嫂了,姑嫂一家親。”
高敏內(nèi)心可沒把傅書言當成嫂子看待,不屑于顧,她寧愿她大哥娶施玉嬌,甚至孫蕙,也不愿意她大哥娶傅書言。
傅書言對這個未來的小姑子,以禮相待,不卑不亢,不刻意親近也不疏遠。
高敏在母親跟前沒少給傅書言下話,羅氏拗不過丈夫,只得隱忍,繼子高璟對她恭敬卻不親近,又添了一個難對付的兒媳,羅氏心堵。
羅氏這些年總有個心病,將來繼子高璟為嫡世子襲爵,她兩個親生兒子只能寄人籬下靠兄長過活,她靠繼子奉養(yǎng),哪里能跟親生兒子奉養(yǎng)來得明公正道,將來王府是繼子的天下,她這個繼母,還不是正經(jīng)續(xù)弦,曾經(jīng)為側(cè)妃的出身,相當于妾,如何腰桿能硬氣,況且,這個繼子心機頗深,過去的事情,高璟年紀雖小,但應(yīng)該記得的,想到這些,羅氏心里不安。
傅書言自從跟高璟定親后,一直沒看見高璟,倒是景鈺來王府做客,跟英親王在馬場騎馬,傅書言去馬場看見,景鈺下馬,二人站在馬場邊上,景鈺態(tài)度依然溫和,先開口,“恭喜傅姑娘,聽說姑娘訂婚了。”
傅書言笑笑,不愿意多談,景鈺看出她人好像瘦了,關(guān)切地問;“姑娘心情不佳,是為了……”景鈺刻意避開了那個人的名字,沒說出口,“姑娘,世事難料,天意非人力可挽回。”
景鈺倒是能理解她,傅書言連說心里的話的人都沒有,她已定親,惦記前未婚夫婿,只能擱心里想,跟任何人都不能說的。
傅書言一陣心酸,怕景鈺看出來,垂頭,景鈺察覺,道;“姑娘這么好的人,不該經(jīng)歷這些事。”他曾有心思,此生若娶個這樣的女子為妻,是幸事,后來母親要去傅府提親,他默認了,抱著一絲希望,其實自那日馬場上他已看出高璟對傅姑娘有意,才會針對他,傅家拒絕婚事,景鈺倒也沒埋怨,她跟高璟郎才女貌,兩人很般配,他也不愿意她跟著他去邊關(guān)吃苦。
兩人半天沒說話,傅書言問;“景將軍何時回西北?”
“半月后,等母親的壽辰在京城過完,就回西北。”景鈺道。
“我改日去給老夫人請安。”
兩人正說話,一個丫鬟尋來,“七姑娘,傅府里的八姑娘來了。”
八姑娘傅書錦跟王妃傅書琴說話,傅書言進門,傅書錦站起身,急道;“七姐姐,文王妃病重,怕是挺不過去了。”
傅書言饒是有心里準備,事到臨頭,還是心慌,怔怔地半天沒說話。。
“七姐姐,我跟女醫(yī)給文王妃瞧病,去安親王府,王妃就剩下一口氣支撐,她招呼我過去,吃力地說想見你最后一面,我看文王妃是有話跟姐姐說。”
傅書言沒說話,半晌道;“我知道了,八妹妹。”
傅書錦走后,傅書言坐在廊檐下,她這段日子很想見高昀,她不知道高昀那一日突然離開,她想見他最后一面。
傅書言矛盾糾結(jié),夜里沒怎么睡好,天一放亮,就醒了,知兒聽見動靜,進里屋,看姑娘坐起來,問:“姑娘,時辰還早,姑娘多睡一會,奴婢昨晚聽姑娘好像很晚沒睡。”
“我今日早些去學堂誦讀。”傅書言穿衣起來,時辰早,王府的早膳大廚房還沒送來,傅書言已經(jīng)穿戴整齊,對知兒道;“你今日不用跟我去了。”往門外走,知兒跟在身后問:“姑娘空著肚子怎么行?”
“我路過御街買早點吃。”傅書言隨口應(yīng)著。
榮親王府大門打開,高璟騎馬由里面出來,一眼看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朝他走過來,面上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的笑容,清脆又有幾分怯生生地叫了一聲,“世子爺。”
“你在等我嗎?”早起太陽剛初升,氣溫不灼熱,幾許清涼,高璟面無表情。
少女兩顆琉璃珠滾動,低低地道;“是。”
“走吧!”高璟說完,騎馬前面走,傅書言急忙上了小轎,隨后跟上。
古時候已經(jīng)定親的男女一般是不見面的,高璟這回沒帶她進王府,大概有這方面的考慮。
傅書言看這條路,通往高璟別院的方向,兩個人私會,為避人耳目,去王府別院比較妥當。
轎子抬進別院,高璟下馬,前頭走,傅書言搭著一個仆婦的手下轎,快走幾步跟上,兩人一先一后,傅書言緊跟在高璟身后。
來到花廳上,高璟背身站住,問;“你找我有事?”
傅書言看花廳上沒一個人影,下人沒主子吩咐,不敢擅入,傅書言暗吸了一口氣,艱難地說出口,“我想求世子爺?”
高璟回身,“求我什么?”
“東宮太子妃文氏病危,我想進安親王府看看。”傅書言說出來,輕松了許多。
“是去看高昀吧!”傅書言看見眼前的男人瞬間寒了臉,沒作答。
兩人間出現(xiàn)短暫尷尬,過一會,高璟冷淡地道:“我跟你已定親,你為見別的男人來求我,你覺得合適嗎?”
傅書言低頭,手揪著衣襟,小聲道;“不合適。”
“既然知道不應(yīng)該,為何還來求我?”高璟看著窗外,天空陰霾,云層壓低得透不過氣。
傅書言忍淚,囁嚅道:“我沒人可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