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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超一直通著電話,知道車型后,我在它上環線的時候跟上了這輛車,一直到了一個別墅小區。車停了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下車進了屋。
我告訴周庸位置,讓他過來和我會合,天黑時一起行動。
半夜1點多鐘,天色黑得不能再黑,別墅的燈都關了。我打開手機的攝像頭對著別墅掃了一圈,看看是否有紅外攝像頭。確定什么都沒有后,我和周庸換上消音的軟底布鞋,貓著身子走到一樓防盜門處。
聽著里面沒什么動靜,我走到別墅后面對著廚房的小門,用鐵絲輕輕地打開門鎖,進了屋。我和周庸悄悄地四處找了一下,覺得最有可能關人的地方就是地下室。
周庸用手機打字給我:“徐哥,要不咱直接報警吧?!?
我拿過他的手機:“警肯定得報,但咱得先把李超的孩子弄出來。他那孩子沒出生證明,被警察帶走后很麻煩?!?
安眠藥只能去醫院藥房憑處方單購買,不可以隨便吃
我發消息給李超,問他認不認得出他兒子的長相。李超說認得出,到時候給他發視頻或照片他就能認出來。
周庸在地下室門口幫我望風,我極其緩慢地打開了地下室的門,走了下去。地下室里有十幾個孩子,大的也就五六歲,小的還是嬰兒。他們每個人都睡得特別熟,桌上還擺著一盒史蒂諾斯,看來孩子睡之前都被喂了安眠藥。嬰兒總共有四個,我拿出手機分別照了一張,發給了李超。
李超很快回復:“第三張和第四張那個是我兒子,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
我說:“你先別感謝我,第三張和第四張是兩個孩子,不是一個人,到底哪個是你兒子!”
李超:“我真分不出來了,要不你都抱回來吧!大不了我都養著?!?
我抱起兩個嬰兒,緩步上了樓,和周庸一起離開了這棟房子,坐回車里報了警。半個小時后,看著兩隊警察沖進了別墅,我和周庸打著火,開向了李超家。
即使把兩個孩子抱到面前,李超和他老婆也沒認出哪個是自己兒子。
李超:“明天我去做個親子鑒定吧。”
我說:“那玩意兒得一周才出結果呢,孩子的乳母肯定知道哪個是你兒子?!?
我和周庸按照代孕姑娘的戶口信息,找到了她老家。她開門看見我們倆有點兒嚇壞了,讓兒子回屋玩,轉過身跟我們解釋:“真不是我干的。”
我說:“知道不是你干的?!比缓竽谜掌o她看:“這兩個哪個是你代孕生的?”
姑娘沉默了一會兒:“兩個都是。他們倆是雙胞胎,我按照合同需要交出去一個,但另一個我可以自己留著。正好那人找上來,說要買小孩,我就答應了。沒想到他來了以后,把倆孩子都強行抱走了?!?
我和周庸坐在回燕市的高鐵上,周庸說:“這回超哥雙喜臨門了??!”
我說:“錢也不少花,黑市辦個出生證得十萬元,他這回還得乘以二?!?
周庸點頭:“徐哥,你說這事其實挺可笑的,孩子丟了警都不能報,因為沒證據證明這孩子是存在的!”
我說:“是,現在這事雖然不違法,但由于沒有規范,行業內還是很亂的。咱有四千多萬不孕不育人口,再加上同性群體和失孤群體,需要的孩子太多了,代孕幾乎變成一種剛需。我覺得政府應該參與進來,像美國一樣規范這個行業。從精卵子公司到代孕母親公司,再到專業的代孕醫院,以及相關行業的律師,甚至心理咨詢服務全都規范清楚。這樣既不會再出現生了雙胞胎都不知道,也不會出現孩子丟了沒法報警的情況。最重要的是,那些渴求孩子而不得的人群,都能擁有屬于自己的孩子。我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周庸想了想:“有道理!”
17
有個小伙離奇死亡,死前辦了假火化證
按照正常的想法,熟悉的人對自己是沒有危害的。所以,遭遇了熟人犯罪后,當事人往往會特別想不開。但實際上,熟人犯罪和陌生人犯罪的比例相差得并沒有想象得那么大。其實,熟人犯罪是一種常見的犯罪行為。即使發生在你身上,你也不必因為對方是熟人而想不開——這和其他的犯罪并沒有什么區別。
這次要說的,就是一起發生在我身邊的熟人犯罪。
2016年10月19日下午,我和周庸正在某健身俱樂部游泳。游的時候,周庸的蘋果表一直響,他游到淺水區站住后,抬手點了幾下,抬頭看我。我說怎么了。周庸抹了把臉上的水:“徐哥,馬北一死了,已經火化了!”
馬北一死在這個時候,實在是太巧,也太奇怪了——他欠了許多錢,還是一起詐騙案的嫌疑人。而且他死不見尸,大家知道他死了的時候,就只剩下了骨灰。
他是周庸的大學同學,也是燕市人,很精明,大一時就在寢室樓里賣煙。晚上寢室樓鎖門后,學生都得跟他高價買煙。據周庸說,他大學學費都是自己賺的。
9月28日,周庸的一個大學同學要結婚,馬北一拉了個聊天群,說準新郎讓他代收份子錢,讓同學們發紅包或轉賬給他。過了兩天,有人和要結婚的同學聊起這事,對方很驚詫:“沒有啊,我都半年沒和馬北一聯系過了?!苯又麄冊噲D聯系馬北一,卻根本聯系不上。
馬北一失聯后,周庸的同學圈一下子炸了。因為許多人都想到,自己在當年6到8月份期間都借過錢給馬北一——包括周庸,借得最多的就是他。
7月份時,馬北一約周庸吃飯,謊稱在南方包工程,還發了工地照片和工程合同給周庸,需要資金,向周庸借了十五萬元。同學們互通有無后發現,他跟所有人都是這么說的。
我問周庸要了更多的合同照片,并給當地建設局打了個電話咨詢,發現合同上的工程編號根本不存在。
周庸借馬北一錢時都沒多想:“這人一直挺靠譜的,上學時雖然搞了許多歪門賺錢,但是借錢什么的都是很快就還。別的同學攢錢買手機時,他不僅賺錢買了個iphone,還買了個尾號8888的手機號說等升值。”周庸通信錄里的馬北一,備注是“馬精明”。
馬北一在同學里人緣不錯。他是單親家庭,母親去年得了尿毒癥,家里沒什么親戚,全靠同學們捐款湊夠了換腎手術費。周庸當時也捐了三萬元,他媽最后還是沒挺過去。
但這事后來被發現也是假的。馬北一失蹤后,幾個人找大學時的導員,要了馬北一家的地址。上門后,馬北一“因為尿毒癥去世”的母親給他們開了門,說自己對馬北一的所作所為全不知情。同學們發現一切都是詐騙后,馬上報警立了案。
結果他們今天接到警方的通知:馬北一自殺了——已經火化,只剩骨灰了。
周庸沒心情游泳了,我們倆一起爬上岸,走回更衣室坐下。周庸擦了擦頭,問我覺得馬北一是真死還是假死。
我說:“我對這種事都有懷疑。前幾天我看新聞,說有個學生借錢還不上后自殺了,也是直接就剩骨灰了,我也覺得真實性有待商榷。”
我向周庸要了他的手機,看他同學群里的信息。有人提議用骨灰驗dna,周庸問我能不能驗出來。我說當然不能,高溫會把骨灰燒得只剩下無機物,還會使dna變性。
我想了想,問周庸能不能和同學們商量下,把這事統一交給我們代理。“馬北一要是假死,咱可以幫他們把人找出來,但追回款的百分之十,要作為調查費?!?
周庸發了一會兒消息:“他們都答應了。”
第二天中午,周庸向大學時的導員咨詢到了馬北一的地址。我們倆開著車到了地方,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了兩箱牛奶,進了小區。
上到四樓,敲了敲門,里面有人問我們是誰,周庸說是馬北一的同學。一個戴眼鏡微胖的中年婦女態度不是很好地打開門:“又是來要錢的?進來吧。”看來之前已經有人上門要過債了,我和周庸進了門,在沙發上坐下,將買的兩箱牛奶遞給馬北一母親后,她態度緩和了一些:“吃點橘子嗎?”
我和周庸婉拒,直入正題:“阿姨,北一這事太突然了,欠這么多錢,人忽然就沒了,說實話我們有點懷疑?!?
馬北一的母親沒和我們多解釋,走進臥室拿出幾張紙,放在茶幾上,讓我們自己看。我和周庸拿起來看,是三張證明。一張醫學死亡證明,一張火化證明,以及一張派出所戶口注銷證明的存根。我趁著馬北一母親和周庸說話時,把三張紙都拍了下來。
和周庸出了馬北一家后,周庸從車里拿了瓶水,喝了一口:“徐哥,他是不是真死了?不僅有死亡證明,連戶口都注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