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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庸:“啊?你生下的孩子,給別人,你不心疼嗎?怎么感覺孩子丟了你也沒那么傷心。”
她搖頭:“我有自己的孩子要養活,做這個(代孕)就是租子宮賺錢。”我說:“那這是你第三次生孩子?”
她說:“是,我2011年大學一畢業就結婚生子了。而且代孕機構招人時,招的都是生過一次孩子的人,懷孕時有經驗,能降低流產的風險,節省成本。”
我點頭:“上次找你代孕的是什么人?”
她說是兩個男同性戀:“我們有個‘代孕媽媽群’,有時會互相交流點心得——找我們代孕的,最多一種就是身體有問題沒法生育的,剩下就是上年紀的失孤人群以及同性戀。”
我站起身假裝活動身體,四處掃了眼客廳。電視是壁掛,沒有電視柜,茶幾和餐廳桌子上都很空,看起來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東西。
我背后給周庸做了個拖住的手勢:“我上趟洗手間。”
我走向洗手間。周庸往前探,看著她:“現在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代孕姑娘覺得他貼得太近,有點不好意思,往后靠了靠:“還好。”
我趁機開門進了她的臥室,從兜里掏出手套戴上,輕手輕腳地翻找。
在床底下一個行李箱的夾層里,我找到了她的身份證和戶口本,戶口本上的信息確實如她所說——已婚,育有一子,學歷是本科。這證明她之前所說的真實度很高——如果身份信息真實的話。我拿手機拍下來后,又找了找,沒什么新發現,就給周庸發了條信息:“吸引她的注意力。”
聽見周庸的手機響了后,我數了五秒,打開臥室門閃進了衛生間,按下了馬桶的沖水鍵。洗個手走到客廳:“有點壞肚子,沒什么事咱走吧。”
出了小區,我和周庸站在車邊抽煙。“徐哥,下一步什么計劃啊?”
我說:“我剛才拍下了她的身份信息,先驗證一下真假。要是她身份什么的都沒說謊,證明這人心里應該沒什么鬼。”
周庸:“怎么驗證身份真假啊?”
我告訴他可以通過學籍:“你學著點,我現在拿著她的身份證號去注冊學信網——這網站實名注冊后可以查看學籍信息和學歷信息,注冊手機號什么的不用和身份證綁定,而且大部分人都沒注冊過。”
周庸:“那別人掌握了我的身份信息后,是不是也能掌握我的學籍信息?”
我說是。
成功注冊后,我查到了她的學籍,xx大學的2007級,大學畢業的年紀和戶口上孩子出生的年齡正好能對上——說明她剛才說的應該是真的。
周庸:“咱下一步是去查那家代孕機構?”
我說:“是,打算假扮成有需求的客戶,去那代孕機構看看。”
周庸:“剛才那代孕姑娘說,去那兒的基本三種人,沒生育能力、同性戀、失獨的中老年人。失獨老人你肯定演不了,歲數不夠大;不孕不育和同性戀你選一個吧。要不咱倆合伙演次同性戀吧,我覺得也挺有意思!”
我說選不孕不育,然后拿起手機給田靜打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
下午兩點,我和田靜到了圓夢生育中心。到了前臺,一個正裝小帥哥熱情地迎了上來:“您好,是熟人介紹還是網上找來的?”我說我是在網上搜到的。
他笑著點點頭:“那您搜出的前兩條應該都是我們,一個月二十多萬元廣告費呢!”
他介紹了一下情況:“我們和燕市的幾家三甲醫院都有合作,用的都是美國的第三代試管嬰兒技術,可以隨意選擇性別。”
我問他,衛生部不是不讓醫院和醫護人員參與代孕,否則吊銷執照嗎?他搖搖頭:“現在這都是大趨向。要真不讓,國家為什么把這個從違法行為中摘除了呢?美國法律為什么允許呢?是吧?這東西還是有存在的價值。”他又說。
田靜看著我:“要不咱別做這個了,收養一個吧!”
小帥哥笑了:“姐,您這么說就是不懂行了,來我們這兒的好多人都是去收養小孩沒收養到的。中國有四千多萬不孕不育人口,按照這比例算,不孕不育家庭的收養需求超過一百萬,中國約有六十二萬個孤兒,而官方的福利院里僅十幾萬人,需求和正規渠道可收養人數差不多10:1。您知道這競爭多激烈嗎?我聽來我們這兒辦代孕的客戶說,從福利院領養個孩子,交十來萬,還得排上兩年。”小帥哥說得十分順溜,顯然不少說。
我點頭:“那你們這兒都什么價位啊?”
他說:“我們這兒什么價位的都有!您二位是想選哪種呢?自己生還是代孕,是全基因還是一半基因?”
我說全基因,找人代孕。
他拿出本小冊子給我看:“要是代孕的話,我們這兒最低價格是三十七萬元起,最高的是一百二十萬元。”
我問有什么區別嗎?
他說:“當然,從代孕母親的質量到生活環境,一條龍服務,都不一樣。我們一百二十萬元的高級套餐,代孕媽媽都是高學歷,高檔小區獨居配保姆,絕對安全穩妥!一年之后保準您能抱上孩子!而且高級套餐最近又新加了圈養選項,你可以規定代孕媽媽每天的食譜和活動,讓她完全按照您說的執行,還可以通過攝像頭隨時監控她的情況。”說起這一百二十萬元的高級套餐,小帥哥顯然興奮得剎不住車。
我和田靜假裝對一百二十萬元的套餐很感興趣,問了半天。田靜假裝猶豫:“一百二十萬不便宜,我得再考慮考慮。我要是在你們這兒買了套餐,然后我反悔了,不想要孩子了,怎么辦?”
他說:“那就按合同走,您前期需要預付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在做完親子鑒定后付。要是您中間反悔的話,預付的錢我們也不會退給您,但是尾款您也不用結了。”
田靜:“那代孕的孩子怎么處理?”
她問的正是我也想問的。如果李超的孩子真是他們抱走的,他們很可能就是用處理代孕違約孩子的方式,處理李超的孩子。
他笑笑:“這等您簽約以后我再仔細講。對了,我們這兒有免費的檢查,您需要嗎?”
田靜看了我一眼,我說去看看吧。
他把我們帶到靠里面的一個房間,推門進去,房間不大,一張暗色的床放在左邊墻邊,前面擺著一臺有些舊的b超儀。機器的屏幕很窄,管道、機身上都泛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黃色。機器的一個小探頭上,包裹著一個避孕套。
女性一生成熟的卵子約為400個左右
小帥哥向我們介紹,這是一臺婦科b超設備。經過這臺設備的檢查,能夠發現一些諸如輸卵管異常、卵巢異常的變化,應用該設備也能發現使用促排卵藥物后,卵泡的形成情況。
這時門口轉進來一穿白大褂的眼鏡男,看了看我,又看了眼田靜:“有人來了,做檢查嗎?”
田靜搖搖頭:“我今天有點不太舒服,咱先走吧。”
我和田靜出門上了車,我說:“靜姐可以啊,演技真棒!”
田靜:“不是你讓我演的嗎?還必須像那種有錢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我說:“是,咱表現得越有錢,越有可能消費,他才能毫無顧忌地跟我們透露更多信息。”
今天為了裝有錢人,我特意把周庸的寶馬開出來了。送我出來的小帥哥看見我們開的車,對我們熱情地揮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