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月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說著要走,臨走之前卻又忽然回頭拉住白微,“我差點忘了,你們這兩個孩子,是怎么認識這些人的?小曄說他在學中國功夫,是真的么?”
白微心說“這事怎么問我,難道暴露了”,便有些心虛的回道:“是真的,我也跟楊師父學過一段時間,不過楊師父嫌棄我學得不好,不許我去了。”說完忙轉移話題,“楊阿姨,呂師父沒跟你提楊師父的事情?”
“沒有。”楊蘭卿搖頭,“不過她一開始說,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多年的遺憾也解了,所以就不浪費錢治這病了。”
看來還是有事啊!白微實在忍不住這份好奇,等送走了楊蘭卿,就轉頭回去,打算找楊佑庭逼問他和呂繼敏的事。
另一邊衛曄送楊蘭卿去停車場,剛幫她打開車門,就聽母親問道:“怎么?還跟我這里打啞謎?你和白微到底怎么回事?”
衛曄本來也沒想一直瞞著,十分爽快磊落的回道:“我們在談戀愛。有幾個月了,想等時機成熟了,再跟你們說。李阿姨他們還不知道,您先幫我們保守秘密。”
白微還不知道未來婆婆已經看破她和衛曄的關系,正打著腹稿去找楊佑庭,卻在轉過一個走廊時,在護士站看見一個熟人:張一鳴。
第76章
張一鳴正站在護士站跟一個圓臉小護士說話,白微走上前打招呼:“一鳴哥,你這是?”
“是白微呀,”張一鳴轉過頭看見白微,露出一縷微笑,“我有個長輩在這里住院,我和我媽來探病,你呢?”
“唔,我也有個長輩住院,是惡性淋巴瘤。”白微想起張一鳴本科是學醫的,就又說道,“似乎是不治之癥,醫生都不是很樂觀。”
張一鳴目光中露出同情之色:“也不用太悲觀。好多患了惡性腫瘤的人都能堅持好幾年,多的還有十幾年的,你勸病人放寬心,看淡一些,會有奇跡的。”
白微點點頭,又問:“你親戚的病要不要緊?”
張一鳴低低嘆息一聲:“也不是很樂觀。”
進了腫瘤醫院住院區的病人,大部分都是不樂觀的惡性腫瘤,不到這一步,很多人根本也住不進來。白微并不意外,反過來勸慰道:“其實反過來想想,我們每個人生下來就都已經得了不治之癥呢。”
張一鳴一愣:“?”
“難道不是么?”白微露出幾分調皮笑意,“我可沒聽說有誰能長生不死呢!”
張一鳴被她逗的也笑起來,因為上次見面不歡而散留下的那點尷尬也消失無蹤:“是啊,人人都要死,要是疾病只摧折生命,卻不使人感到痛苦,那就真像你說的,也沒那么可怕了。”他看了一眼護士站里面,低聲道,“我是來拜托護士,一會兒哄我親戚說給他在藥里加了止痛針,他痛的受不了了。”
白微聽的心里難過,又安慰了他幾句,才兩下作別。她悶悶不樂的回到呂繼敏病房門口,卻見肖柏站在關著的門邊,正透過玻璃往里面張望,便走過去問:“怎么不進去?”
肖柏拉了她一把:“噓。”
白微莫名其妙,探頭往病房里看時,卻見楊佑庭正坐在病床前,手里舉著鏡子,在他對面,呂繼敏正一臉不情愿的往頭上套假發。
“哇,楊師父挺上道嘛,這是他給呂師父買的假發?”白微低聲驚嘆。
肖柏點頭:“醫生說開始化療會脫發,我跟楊師父說,師父本來頭發就少很多了,再脫落就更不能戴她心愛的那個發卡了,楊師父就悄悄去買了幾頂假發。你看我師父戴這個短的卷發是不是挺時髦好看的?”
呂繼敏現在頭上套著的正是一頂深褐色卷曲短發,她五官比一般女人硬朗,戴上這頂假發卻多了幾分女人的柔和俏麗,顯得皮膚也比較白,確實不錯。
白微就贊同的點頭:“好看。呂師父平時還喜歡戴發卡么?看不出來呀。”
“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戴,平時師父舍不得的。”肖柏聲音很輕,“我聽李老師說,那發卡是師父的心愛之物,已經好好留了三十年。有一年,四師妹在家里胡鬧,翻出了這個發卡,和五師妹搶著戴,把發卡上的珠子弄掉了,師父為此頭一回大發脾氣,狠狠教訓了兩位師妹。”
三十年,白微看看里面還在試假發的二人,頓時福至心靈:“這么說,那發卡是楊師父送呂師父的?”
“我也這么猜,所以我特意在楊師父面前說了發卡,楊師父果然深受觸動,自己去挑了假發。你看我師父多開心,她雖然滿臉不耐煩,眼睛里卻都是笑意。”
白微眼睛盯著呂繼敏,她正把頭上的卷發取下來,頻頻搖頭,似乎不喜歡,楊師父手里舉著另一個半長黑發遞過去,她臉上沒有笑容,嘴角卻上翹,眼睛里也果然都是高興的神氣。
“好浪漫。”白微喃喃感嘆。
肖柏卻說:“不只是浪漫。李老師教訓兩位師妹時曾經說過,要是沒有那個發卡,就不會有她們的今天,因為師父小時候很不喜歡自己是個女孩子,她被周圍的人影響,一直希望自己能變身男兒,為師祖爭光,讓師祖在親戚面前揚眉吐氣。”
這種隱藏在心里的因性別而生的自卑感,與呂繼敏與生俱來的驕傲、不信自己不如男兒而加倍努力,形成了巨大的矛盾,使得少女時期的呂繼敏份外敏感尖銳。直到她在如花年紀,遇到一個完全肯定她的人。
“李老師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只知道是他告訴師父說,師父是個很好很厲害的女孩子,不只功夫好、人品好,樣貌性情,什么什么都好,比男兒強多了,還送了師父一個漂亮的蝴蝶發卡,說師父戴起來很好看。”
白微幾乎秒懂。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會受周遭人的影響,尤其是呂繼敏自小就聽父親和周圍人遺憾她不是男孩,她受到這種影響,既免不了反感,而因此加倍努力,證明自己就算是女兒也不輸男孩,也免不了對自己的性別產生些厭煩,而竭力在行為上向男人看齊。
可是骨子里的呂繼敏依舊是個女人,在遇到一個勢均力敵、惺惺相惜的人之后,他能不只從功夫、還從本質上肯定她,甚至作為男人贈送了美麗的禮物給她,一定讓情竇初開的呂繼敏對自己的性別產生了更多認同感,進而對那些因重男輕女而被父母遺棄的女嬰感同身受。
“如果那個人就是楊師父,那他們為什么后來沒有在一起呢?”
肖柏搖頭:“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十年之約期滿時,正趕上師祖去世。”
“唔,那你知不知道他們約定的到底是什么?”
“好像是,若師父能贏楊師父,楊師父就要聽師父吩咐一件事。”
“哇,這不是趙敏和張無忌么?”
他們兩個正擠在門邊嘀嘀咕咕,冷不防身后傳來一個聲音:“你倆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白微嚇了一跳,回頭看是楊寧,揪著他就拖到了一旁:“你小點聲!”
肖柏也瞪楊寧:“吵什么?你才鬼鬼祟祟!”
“就是,小肖揍他!”
楊寧:“……白微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你倆偷看什么呢?”他說著也要伸頭往里看,白微怕他看了生氣,忙攔住不叫他看。
“你怎么來了?不去橫漂了?”
“我來看看啊,明天走。小肖,我正想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大橫國。”
肖柏搖頭:“我得陪護,再說我對拍戲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