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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長了眼睛不會看么?一身二腦,一人二形,自然是‘肥遺’。”
“我當然知道她是何妖獸,我問的是這個?”蜚獸完全不被燭九陰帶跑,“一條雙頭蛇跑到這地方來做什么,還襲擊人——你方才叫了她的名諱,分明就是認識她。”
燭九陰沉默。
而此時張子堯已經腦洞大開——女人,妖怪,燭九陰認識,燭九陰態度詭異,她莫名其妙跑來莫名其妙攻擊燭九陰身邊的人……張子堯想了想,片刻后一拍腦門有了答案:“九九!難不成又是你的老情人前來尋仇?!”
龍性本淫。
蜚獸冷笑一聲。
燭九陰這下終于不再無視張子堯,他轉頭看向少年:“本君在你眼中就這形象?”
張子堯臉上清清楚楚寫了“不然呢”三個大字。
“扶搖是后土地祗的婢女,一條‘肥遺’,‘囂水出焉,而西北流注于海。有蛇一首兩身,名曰肥遺,見則其國大旱’——本君知道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你就索性當她是一條雙頭蛇好了。”燭九陰不耐煩道,“興許是從太連清那個嘴巴不上鏈的嘴里聽到了些許風聲,知道了京城里發生的事還有黃束真已死,所以阿后才派婢女來將木盒取回……你這小蠢貨當真烏鴉嘴,一個破盒子而已蓋兒都磕破了那女人還非要拿回去!”
又是那盒子惹的禍么。
張子堯:“要盒子不會好好跟人說?上來就喊打喊殺的……”
燭九陰:“好好同你說你就給她了么?”
張子堯:“可是我答應了黃束真要將盒子交給當今天子……”
燭九陰翻了個白眼,仿佛懶得聽張子堯再說廢話。
張子堯想了想,續而臉色突變:“等下,九九你方才說,肥遺出現,就會天下大旱——”
“我不往天河書上寫。”蜚獸淡淡道,“就什么事也沒有。”
他轉過頭看了眼張子堯,然后停頓了下似有些不自然補充道:“你放心。”
屋內陷入片刻詭異的寧靜。
張子堯的眼神讓蜚獸意識到現在問題終于來到他身上,只見少年吭哧吭哧從床上爬起來,一臉欲言又止地磨蹭到他身邊,又在他微微蹙眉的時候猛地停住停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張子堯這才開口道:“牛牛,原來你不僅有名字,還會說話,還會化作人形……你和我想象中一點都不一樣——”
蜚獸蹙著的眉頭舒展開來,金色的瞳眸卻變得更加淡漠,臉上絲毫沒有表現出在他聽見少年說“你和我想象中一點都不一樣”時心中的淡淡不愉快和茫然,然而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又見到面前的少年咧開嘴露出大白牙,展開一抹標準的傻白甜笑道:“牛牛,你長得真好看。”
蜚獸愣了愣。
燭九陰面無表情道:“本君想吐。”
可惜沒人理他。
蜚獸像是看什么怪物似的盯著張子堯看了一會兒,片刻之后,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二個字:“素廉。”
傻白甜笑容不變,只是那微瞇成勾月的眼中蒙上一絲絲困惑:“?”
素廉似覺得這笑容太晃眼,垂下眼盯著不遠處某處掉漆的桌腳,言簡意賅道:“名字。”
“喔,”張子堯點點頭,然后問,“你的意思是,讓我不要隨便給你取名字是不?”
“……”
“是不?”張子堯伸長了脖子,滿臉期待地問。
“……”這次,素廉終于忍無可忍地將自己的頭擰開了——房間中的陰影將他面上的表情隱去了大半,從張子堯的角度,只能看見面前的漂亮小童那只金色的瞳眸閃爍著,良久,他似乎有些艱難地緩緩道,“也不是,名諱這東西,不過是個稱呼——喜歡叫什么,隨你。”
“!”
張子堯臉上的期待轉為歡喜。
掛在墻上的畫卷里,攏著袖子冷眼看兩人互動的燭九陰冷哼一聲,似乎在恥笑什么,結果那冷艷高貴的表情還沒擺到位,余光便瞥見少年一個健步上前捉住了蜚獸的手腕,一臉高興道:“還是牛牛看得開些,之前給九九取個名字他就老大不情愿,還非撒潑打滾讓我在外人跟前喚他‘燭九陰大人’否則就不依——也不知道一紙片兒龍哪來那么多偶像包袱,親密伙伴之間取個昵稱怎么啦?你說對不對,牛牛?”
“親密伙伴?侮辱誰呢?你倆要酸就繼續酸,別帶上老子個成年人。”燭九陰的臉垮下來,目光像是一道灼熱的火焰似的在張子堯牽著素廉的手腕那片范圍內掃來掃去,“再廢話以后私底下也不許這么叫本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把你能耐得……”
在燭九陰的碎碎念中,素廉卻仿佛壓根沒有聽見他在說什么,事實上,就連張子堯的“還是牛牛看得開些”之后說了什么他也就聽了“親密伙伴”四字,此時此刻,金眸盯著少年捉住自己的手腕處盯了很久——
親密伙伴。
素廉沉默。
直到張子堯捧起他的手,“咦”了聲像是突然看見他虎口處還在滴血的傷口,少年臉上的高興稍稍收斂,一邊問“牛牛你方才是不是受傷了”一邊作勢要掀起他的衣袖看個清楚……素廉這才像是如同從夢中驚醒,猛地一抖將少年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甩開,稍稍提高聲音道:“別碰我。”
如此動作之時力道沒收斂好,張子堯被揮得稍稍后退兩步。
素廉愣了下,似覺不安,再次蹙眉。
正欲接受少年的憤怒,卻沒想到對方只是顯得比之前更加擔憂地問:“怎么了?碰到你其他地方的傷口了?抱歉,之前忘記你身上還到處是傷,只是光顧著高興看見你的人形以及同你說上話——”
“不是。”
“?”張子堯的聲音戛然而止。
素廉想了想,將雙手背至身后,而后慢慢提醒道:“薔薇。”
張子堯先是微微困惑,最終在努力回想之后,終于還是想起,在牛牛還是被關在木盒子里的小獸時,燭九陰曾經為了說服張子堯不要伸手亂摸,將一枚盛開的正好的薔薇扔入盒中,當時那朵薔薇就迅速凋謝枯萎最終變成了焦黑……張子堯愣了下,良久,仿佛劫后余生似的抬起手撓撓頭:“喔,真的差點忘記了。”
“喜愛動手動腳,疑似肌膚饑渴癥,記憶力差且毫無驚覺心。”燭九陰涼颼颼的聲音恰到好處地傳來,“看來某天早上起來睜開眼便見你因不知死活觸碰災禍神暴斃房中指日可待……”
“我不碰他就行了。”張子堯不以為然道,“牛牛來,我不碰你,但是既然你從畫里出來了,正好可以給你上藥——凡人的藥雖然不一定比得上什么靈丹妙藥,但是你身上那都是扎出來的傷,所以敷上之后肯定會好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