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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血戰結束后,凌素素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半拖半扶著秋虎挪到他租住的那間陋室。
那屋子就在官宅后巷不遠處,只有十來平米,漏風漏雨,里面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破桌和幾件換洗的舊衣。秋虎平日里只住這里,素素從未踏足過。此刻她卻顧不得許多,一路哭著把滿身是血的秋虎扶到床上。
“大哥……你撐著……我去請大夫……你千萬別死……”
素素聲音發顫,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和血跡,跌跌撞撞地沖出巷子。她在附近一家小醫館,求老大夫出診。老大夫姓張,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又聽說是在碼頭打架受傷,當即帶了藥箱跟來。
陋室里血腥氣極重。
張大夫掀開秋虎身上的破布,仔細檢查傷口時,臉色越來越沉。秋虎左肩被砍得深可見骨,后背和左臂各有一道長長的刀口,鮮血還在汩汩往外滲。加上連日勞累、營養不良,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而急促。
張大夫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姑娘……這傷太重了。刀傷深,失血又多,最怕的是傷口感染發膿。眼下高燒已經起來了……老夫盡力試試,但……能不能活下來,真不好說。”
素素跪在床邊,聽完這句話,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瞪大眼睛看著大夫,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下一刻,眼淚便決堤般涌出。她撲在床沿上,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大哥……大哥你不能死……你為了素素……挨了這么多刀……素素才剛剛……剛剛不怕你了……你怎么能死……嗚嗚嗚……”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把鼻涕一把淚,把大夫的衣角都扯皺了。張大夫見她哭得可憐,嘆息著開了幾服止血、退燒、清熱的藥,叮囑道:“先把藥煎了灌下去,傷口要用金創藥仔細清洗上藥。若是今晚能退燒,還有一線生機。姑娘……你自己看著辦吧?!?
大夫走后,陋室里只剩素素一人。
她跪坐在床邊,望著秋虎那張被血污染得幾乎認不出的臉,心如刀絞。她想起自己當初被他買來時的恐懼,想起在山上對他大吼“不要過來”,想起他為了自己挨刀咬牙不喊……那些畫面像潮水一樣涌來,讓她胸口發痛。
“都是素素不好……都是素素……”
她咬著唇,強忍著哭聲,從破桌上拿起藥罐和干凈布條,開始為秋虎處理傷口。
首先是脫衣服。
秋虎上身只穿一件破舊的短褂,早已被血浸透,黏在身上。素素雙手顫抖著,一點一點把布料從他身上剝開。
當布料完全脫落時,素素的呼吸瞬間停滯。
秋虎的身軀太大了——八尺高的虎軀橫躺在窄小的硬板床上,幾乎占滿整張床。他的胸膛寬闊厚實,肌肉如巖石般堅硬,卻布滿了無數道舊傷疤:有被野獸抓的、樹枝刮的、還有多年打獵留下的刀痕。每一道疤都像在訴說他這些年獨自扛起整個家的苦。
而此刻,新傷更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