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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館的廚房是開放式的,離外面餐桌不算遠,站在門口能一眼看清孫樂童吧唧吧唧吃飯的動作。
秦師傅接過孫子期手里的水壺,自顧自地倒入飲用水,單刀直入道:“什么事?”
在電熱水壺嘈雜的聲音響起時,孫子期捏了捏自己的食指,半晌,才問了出口:“表哥他,最近找過你嗎?”
“藺暉?”秦師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春節的時候給我打了個電話。”
孫子期苦笑了一下:“看來我跟你是一樣的待遇。”
“算好了。”秦師傅摸了根煙出來,“他不容易。”
“也是。”孫子期點了點頭。
就這么一個一年一度的電話,聶云濤都求而不得。
“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
“沒。”孫子期垂著眼睛看自己的手指,“有點想他了。”
秦師傅沉默地彈了彈煙灰。
一時間,并不狹窄的廚房里只充斥著電熱水壺令人煩躁的響聲。
孫子期隔了許久才重新開口:“你當初從江里把我們撈出來的時候,表哥傷得嚴重嗎?”
這個問題,她都不知道問了多少遍,秦師傅依舊是那個回答:“不重,傷到了腿骨,養得好。”
孫子期沒有再說話。
電熱水壺的燈突地一滅,水開了。
她一邊伸手去拿水壺,一邊輕輕地嘆了口氣,道:“我剛才開車被人堵了。”
秦師傅皺了皺眉。
“就在五年前出事的那個路口,”孫子期一絲不茍地泡著菊花棗片茶,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那些人的做派,總給我和當初一樣的感覺。”
***
吃完了飯,孫子期牽著孫樂童,孫樂童手里提著個保溫盒走出去,秦師傅難得出門送客。
“你跟聶云濤說一聲。”他毫不掩飾地打量了一眼停在自己店門前的牧馬人,還有站在牧馬人面前啃煎餅果子的邵揚。
邵揚像只野生獸類嗅到了什么氣息似的,眉毛一抖,抬眼看了看秦師傅。
秦師傅不動聲色地由他看,隨手彈了彈煙灰。
“他應該知道的。”孫子期道,“不過不是什么大事,他在國外忙得很,我也不想打攪他。”
秦師傅面無表情:“盯得這么緊,怪不得藺暉不敢回來看你。”
孫子期笑了笑。
“這都是聶云濤的人?”秦師傅抬了抬下巴。
“不是。”孫子期先將孫樂童抱上車,回頭道:“是余城的人。”
秦師傅捏煙的手指動了動:“余家的少爺?”
孫子期點了點頭。
“你們這些小娃娃。”秦師傅神色莫測地笑了笑。
“行了,去吧。”他將煙頭隨意一扔,轉身進門,留下一句:“有事可以找我。”
“謝謝秦叔。”孫子期在后面頗有些恭敬地頷了頷首。
***
上車后孫子期將孫樂童手里的保溫盒遞給了前排兩個人,道:“我另外叫秦叔弄了幾個菜,你們待會兒可以吃。”
“哇靠,太太做人厚道啊!”邵揚嘴里還塞著煎餅果子,一只爪子就伸過來接。
小粒又一個手起刀落,訓道:“你怎么好意思?”
“沒關系。”孫子期將保溫盒交給邵揚,“秦叔手藝很好,你們可以試試。”
“秦叔?”邵揚吧唧了一下嘴,“就是剛才那個兇神惡煞的大叔嗎?”
兇神惡煞?
孫子期側著頭想了想秦師傅的模樣。
一米九幾的身量,精瘦的四肢,硬朗的面部線條,斷眉,鷹眼,以及滿身的疤。
“……也還好。”孫子期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客觀,“其實秦叔人挺好的。”
“他是道上混出來的吧?”邵揚掀開保溫盒,一時間車廂里立即充盈了新鮮飯菜的香氣。
孫子期抿了抿唇,沒答話。
“氣場太明顯了這人。”邵揚用手指捻起一尾剝了殼的蝦,忍著燙掉進嘴里。
見他還想繼續往下侃,小粒連忙瞪了他一眼:“你臟不臟,就不能好好吃東西?”
“你開你的車,你看我干嘛?”邵揚吊兒郎當地頂了一句。
孫子期一手搭著孫樂童,一手捏著手機,也說不上是不是笑,就這么放空地聽著他們時不時地拌幾句嘴。
車子駛離面江路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