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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么,咱們證據確鑿,捉賊拿贓,你祖父就是不高興也得忍著,要不然,這家里,誰都能伸手撈一筆,日后誰還能管家?原家怕是要亂套了,你祖父雖然不是聰明人,卻也沒糊涂到家。”老太太挺豪爽,寧念之卻忍不住笑,能駐守西疆幾十年,除卻之前生病,被西涼拿下云城這事兒,老爺子一輩子幾乎沒吃過太大的敗仗,這樣還是不聰明?
那自家親爹,當初被北疆人生擒那事兒,算不算是爹爹太蠢?
“內宅不穩,可是管家大忌,你祖父會明白的。”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起身:“坐了這么久了,今兒他們爺兒倆怕是不能回來用膳了,就咱們倆,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廚房。”
一邊說,一邊拉了寧念之出門,又絮絮叨叨的和寧念之說話:“廚房的徐娘子,是咱們家的老人了,她娘,她祖母,都是灶上的掌勺娘子。當初她娘就是因著跟著她祖母學廚,這才姻緣集合,嫁給了她爹的,后來這手藝傳下來,到了徐娘子這會兒,那廚藝,已經是沒人能及得上了,不是我自夸,在云城,想找個比徐娘子手藝更好的,那是不可能的。”
說著,壓低了聲音:“外面做的好的大廚,一個月要這個數!”老太太伸手比劃了一個數字,寧念之做出吃驚的樣子來:“這么多?”
“是啊,所以,咱們家給徐娘子的月俸也不能少。”老太太點頭,看似隨意的在說府里的一些閑事兒,實際上,也是透著些指點的意思:“還有她娘,雖說年紀大了,不在咱們府上做了,但逢年過節的,也是要給些賞賜的。”
有功就要獎勵,徐娘子祖孫三代都忠心耿耿,主家自然不能寒了他們的心。同時,老太太的意思,也是說徐娘子可信,廚房里的事兒,盡可以托付給徐娘子。
寧念之忙點頭:“那可是太好了,孫媳也沒別的喜好,除卻偶爾騎馬練武之外,也就喜歡吃點兒好吃的……”
話音剛落,老太太就忍不住笑:“我還記得你那堂妹,身量不大,卻也不知道哪兒來那么大的胃口,吃多少都不見肚子撐起來,若非是怕真傷了她身子,我還真想弄一桌大的宴席,好瞧瞧你那堂妹能吃多少呢。說起來,你那堂妹,也嫁人了對吧?”
“祖母記性好,堂妹比我早出門幾個月。”寧念之笑著說道:“她性子好,開朗活潑,心里不存什么煩惱事兒,我出門的時候,正巧堂妹身邊的嬤嬤回家送信,說是堂妹有了身子了,算算日子,明年四月左右就能生了。”
老太太這個年紀,也是很喜歡聽別人家的喜事兒的,笑的合不攏嘴:“那可太好了,回頭你可記得要提醒我,那小姑娘我也喜歡的很,到時候,定要送了賀禮過去才是。”
“祖母放心吧,我到時候啊,定會提醒你的。”寧念之笑著說道,到了正院,剛坐下沒多久,三房的原靜靜就帶著原敏過來了,原靜靜是嫡女,性子比較活潑開朗,原秀是庶女,倒是顯得有些膽小,跟在原靜靜身后,都不怎么敢抬頭的。
“你們兩個怎么過來了?”老太太挺稀罕,原靜靜眉眼彎彎的過來抱著老太太的胳膊撒嬌:“祖母真是有了新人就忘記舊人,自打大嫂子進了門,我們姐姐妹妹就成了那路邊的小草了,再得不到祖母的憐惜了。沒辦法,我和妹妹呢,又太想念祖母,就只能厚著臉皮來看祖母了,祖母這里若是有什么好吃的午飯,可要舍給我們姐妹一些才是。”
本來這話聽著像是在指責老太太偏心,但原靜靜長相甜美,說話有帶著幾分嬌憨天真,聲音也像是帶著幾分甜意,倒更像是在撒嬌了,讓人也惱不起來。
老太太也沒惱,只笑著說道:“你這潑猴,轉眼都要說親了,卻還是和小孩子一樣喜歡吃醋!且放心,祖母這兒啊,定不會少了你們姐妹一口飯吃的,不管什么時候來,都讓你們吃的飽飽的。”
原靜靜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那可太好了,我就想吃徐娘子做的金錢云腿,祖母您中午就讓徐娘子做這個吧。”說著眼眸一轉,落到寧念之身上,又笑道:“大嫂子是京城人,怕是沒吃過這正宗的金錢云腿,今兒正好也嘗嘗。”
寧念之笑著點頭,和老太太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沒遮住眼里的笑意。以原東良的性子,之前恨不得什么好東西都給寧念之送過去,自然也少不云城這邊的好吃的特產。
原靜靜只以為祖母是喜歡自己,覺得自己說的對,也跟著笑,湊在寧念之身邊眨巴著眼睛好奇的問道:“京城那邊可有什么好吃的?大嫂子會不會做京城那邊的特色菜?我娘這些天正打算教我下廚呢,若是大嫂子能指點我一下就好了。”
不等寧念之開口,老太太就說道:“你大嫂子忙著呢,這府里一大堆的事兒都等著你大嫂子來決斷,她可沒空去指點你廚藝。前兩年吧,我也沒空看咱們府上的賬本,正好呢,這段時間讓你大嫂子幫忙看看。”
老太太轉頭笑著看寧念之,寧念之反應也不慢,忙說道:“祖母就放心吧,別的我不敢說,這看賬本我可是絕不會出問題的,當年在太學,可是有整整兩年,都是學的管家理事看賬本,再者,祖母也定然會指點我,您就瞧好吧,這事兒啊,我保證給辦的妥妥當當。”
原靜靜一臉驚喜:“真的啊?太學也學這個?我可真是羨慕大嫂子,居然還能去太學念書,只可惜,我們云城沒有女學,又距離京城太遠,我爹娘也舍不得將我送去那么遠的地方,哎,其實我也是很想有個機會,哪怕只是到太學去看兩眼呢。”
瞧著倒是不像是知道賬目的事情。雖然來的有些湊巧,但寧念之和老太太說話的時候,身邊跟著的都是可靠的人,也不會將消息給傳出去,再者,這才多久,就是要送消息,也得等一兩個時辰吧?
兩個人適才的話,既是試探原靜靜,又是打算給三夫人帶個消息。若是二夫人和三夫人聯手,那從內部瓦解最是簡單。若只是二夫人動的手,那指不定三夫人就有些證據什么的。若只是三夫人動的手,那人要是慌亂起來了,才能抓到馬腳。
中午老太太果然讓徐娘子做了金錢火腿,不得不說,哪怕是同一樣東西,不同地方的人來做,還真是不同口味。寧家的廚子也是頂好的,做出來的是咸口的,徐娘子做的,卻是帶著些微甜的。
這話一說出來,老太太就忍不住笑:“若是想吃咸口的,徐娘子道是也能做,不過這味道,估計是比不上你們家廚娘的,畢竟,那話怎么說來著?自己熟悉的方式,才更能發揮自己的特長?”
原靜靜笑瞇瞇的說道:“祖母,是不是術業有專攻?”
老太太一拍手:“對,還是靜靜有學問,就是這句話,京城口味和這邊本就不同,自然是各有各的味道,若是換了人,做出來的也就不地道了。”
原秀也總算是鼓足了勇氣:“祖母說的對,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
話沒說話,對上原靜靜的目光,就慢慢的消音了。寧念之忍不住挑挑眉,原靜靜就這么的可怕?看來,這小姑娘,也不像是表面看起來那么甜美啊。若不然,也不會將庶妹嚇的連話都不敢說。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兒庶妹藏的太深。
不過,三房的事情,和自己也沒多大關系。于是,寧念之毫不在意的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飯菜了,雖說和京城那邊的口味不一樣,但也確實是挺好吃的,祖母真沒夸張,這徐娘子,好手藝。
☆、第125章
老太太打算要回這筆銀子,晚上就先找了老爺子,打算試探一番。晚飯過后,一邊被丫鬟伺候著解開頭發,一邊隨口問道:“前幾天,我是打算等孫媳婦兒進門之后,就將這府里的事情都交給孫媳婦兒的。”
老爺子靠在軟榻上點頭,自家老伴兒的打算他是心知肚明,早在寧念之進門之前,這話就翻來覆去的說了好幾遍了。早兩天也準備了賬本和鑰匙,就等著過了這幾天將事情全交代下去呢。
“在將事情交代給孫媳婦之前,我得準備妥當,得給孫媳婦兒一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賬本才行。”老太太接著說道,大丫鬟退下去,廖嬤嬤親自上前幫著老太太揉按頭皮,她是伺候老太太的老人兒了,力道正好,手法也讓老太太喜歡,每次老太太拆開頭發都要她親自揉按一番才能舒服松散下來。
“可是賬本上出了什么問題?”老爺子人老成精,老太太說一句,他就能猜出來后面的話,眉頭就跟著皺起來了:“是哪一年的賬本?”
“前年的。”老太太轉頭,看一眼老爺子:“賬面上,有十萬兩銀子的出入。”
老爺子沉默:“那會兒誰管家?老二還是老三?”
“現下還不清楚。”老太太慢吞吞的說道:“我估摸著,應當是老二家的,那會兒你身子也不怎么好,又要忙著打仗的事情,我也憂心你和東良,所以不耐煩管家的事兒,就交給了老二媳婦兒和老三媳婦兒。可老三媳婦兒那樣子,怕是沒那么大的膽子,但也說不定是被老二家的給攛掇了。”
老爺子嘆氣:“這事兒該怎么辦就怎么辦,無規矩不成方圓,若是這事兒沒個定論,那以后不管誰管家,都要照著這個前例來,原家成什么了?金庫還是銀山?誰想挖就能隨便挖?”
說著,又微微有些心酸,想起來原東良之前說的話,怕是老太太對他的感情,也慢慢的消磨掉了不少。以前若是有這樣的事情,老太太何曾這樣來問他,管家理事本就是后宅女人的事情,賬本出現問題,也是當家主母要過問的事情,若是對枕邊人有足夠的信任,還怕自己處置了之后被當家人責怪嗎?
想著就忍不住起身,到老太太身邊,抬手捏了捏老太太的肩膀:“這些事情,你拿主意就行,該打該罰,全不用過問我,我信你。若是老二他們敢有什么怨言,你也不用搭理。”
老太太只笑了笑,卻沒接話。轉頭吩咐了廖嬤嬤:“讓人到二房三房還有四房說一聲,明兒一早,讓全過來請安。”
聊嬤嬤忙應了一聲,親自過去傳話,這話肯定是不能按著老太太的原話來說,廖嬤嬤臉上帶笑,行了禮之后才說道:“老太太幾天沒見幾位姑娘了,心里也想得慌,正好,明兒徐娘子打算做些新式的飯菜,老太太說,讓幾位姑娘也去嘗嘗鮮。”因著二夫人還被二老爺關著,又特別交待道:“二夫人這幾日也吃苦了,老太太的意思,到底是為二老爺生養了孩子,這孫子都有了,也不好這樣經常關著,回頭就讓二夫人到正院吃個飯,認個錯,這事兒也算是揭過去了。”
二老爺忙應了下了:“嬤嬤放心,那糊涂媳婦兒早就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早兩天就想著要去給老太太陪個罪認個錯呢,就怕老太太還在生氣,也不敢出現在老太太面前惹她老人家不高興。既然老太太這樣吩咐了,回頭我就讓那糊涂蟲去給老太太請安。”
事兒算是定下來了,又往寧念之那邊說了一聲,廖嬤嬤就完成任務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的男人們都出門,女人們帶著孩子們去正院請安。寧念之來的早,正親手給老太太梳頭發,動作輕柔,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哎呀,念之就是孝順,這孩子,從小我就看出來了,那是最孝順的一個人了,以前我就羨慕你們家老太太,覺得她有這么兩個乖巧可愛的孫女兒,這輩子都是享福的命了,現下,我得了最好的那個,也該你祖母來羨慕我了。”
寧念之忍不住笑:“祖母,您再夸下去,我怕是都不好意思出門見人了。”
寧老太太才不覺得兩個孫女兒有什么好呢,不能嫁入高門幫襯家里,那就不算是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