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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人說,這種刑罰最是斯文,讓你感到痛苦卻又不會傷害你。曾有一個壯士在這個刑罰下沒熬到兩天便什么都招了,石榴,你呢?”
水沉重的砸到眉心,順著臉頰落到耳朵里。石榴只當他在嚇他。可當朱今白走后,她才曉得這個的厲害。
一滴、又一滴周而復(fù)始不停歇的砸到她的眉心。
初時只覺得有些冷,后來便覺得有些酸疼,直到最后,順著眉心蔓延整個頭骨都開始痛起來。
如同有萬只螞蟻撕咬著腦袋,特別疼。
石榴扭身想避開,身子卻被縛的極緊。水滴仍落在眉心,一滴接著一滴。
滴答,滴答。
腦海里只有這個聲音。
滴答,滴答。
石榴猛地覺得自己腦袋快痛死了。
好像要從里面生生撕開一樣。
雙耳嗡嗡,喉頭腥甜,頭骨里面好像裝著一萬只蠱蟲,拼命四竄,咬食著她的血肉。
再也熬不住,她放聲尖叫,雙腿亂蹬,卻又被人狠狠抓住。
涕泗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食指掐著手掌出了血,石榴覺得自己寧愿死了也不要受這種罪。
刑罰還沒有完,朱今白站在門外微笑的看著她。
不論是訓(xùn)鷹還是訓(xùn)人,他永遠有辦法對付他們。
第55章 狂風(fēng)至
過了許久,他才走過來問:“如何?想明白沒有,恩?”
石榴被他折磨的已然脫力,頭發(fā)汗涔涔的成了塊狀貼在臉頰上。這水滴刑也不知是誰想出來的,最早是在宮里盛行,是那些妃子專門用來懲罰自己宮里的婢女。如今見石榴這痛苦的樣子,朱今白確實有些心疼了,可是沒辦法,她實在是不聽話,對于不聽話的人總得懲罰不是么?
侍衛(wèi)給石榴松綁,石榴從老虎凳上跌下,扶著凳子跪在地上,根本站不穩(wěn)。
她的眉心因為被水滴的久了,蔓延四散這個腦袋都是痛的,她現(xiàn)在都不能控制自己的鼻涕眼淚,任由著它們沒出息的流著,當真是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她低垂著腦袋,視線渙散,隱隱約約瞧見那黑色皂靴慢慢逼近,她沒形象的抬起袖子將臉上的污穢擦干凈,抬眼。
雪白色的手帕從半空中飄落下,正好蓋在她的臉上。
“擦干凈了,還是個管家小姐,如今連順天府外面的花子都不如。”
石榴本來就著一股勁兒,想要狠狠的懟回去,可終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對,朝他這種變態(tài)低兩次頭怕什么,故有韓信忍□□之辱,今有石榴虛與委蛇。
她接過手帕,將臉擦干凈了。他身邊的人早就給他安排好了交椅,他坐在上面,石榴跪在他腳下,當真是卑微。
他伸出手,捏著她僵硬的下巴:“恩,瞧得出個人樣了,說說,宋仕廉究竟是何人?”
石榴破罐子破摔,反正他打定了注意覺得宋仕廉有鬼,自己不說出個一二三來,他也不信。
她支支吾吾,故意將話頭放慢,有些后怕道:“我也不知,我聽山上的人說.....”
“說什么?”
“他是個妖怪。”
朱今白沒理她,直接跟后面的人說:“我們這除了干凈點兒的水滴刑,還有什么臟一點兒的?”
侍衛(wèi)如數(shù)家珍:“王爺,還不可以騎、木、驢。聽說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這女人啊就折騰沒了,那驢子身上的木棍鑲以碎釘,戳進嫩肉那真是疼的血肉模糊。”
石榴聽他們講的只覺得,喉嚨里翻起穢物,她抱著老虎凳大吐特吐。朱今白將旁人散去,走到她身邊道:“你總要我嚇嚇你是不是?乖乖說出來不好么?”
石榴崩潰道:“他本來就是個妖怪,誰知道他活了多少年。這么多年了鳳嶺山上的人都沒看到老過,他不是妖怪那是什么。”
朱今白見她瑟縮,越拉近同她的距離,手指憐憫的捏起她的頭發(fā)絲兒,淡淡說:“按你這么說,他真是妖怪咯,既然是妖怪,如今皇上病重,他可真的能讓他起死回生?”
說到這,石榴終于明白,他問了這么多,折騰了她這么多次,也只是想確定皇上到底能不能死。
她搖搖頭:“他說了,皇上已是強本之末,吃再好的要也撐不過這個月了。”
見她這么說,朱今白的心情才徹底好起來。他站起身,身形頎長,把石榴罩的如同陰暗潮濕處生的絲蘿,好像得靠著他的設(shè)施才活的下來。
這種認知讓他心里瘤生出一種興奮的病態(tài)快感。
石榴只覺得他打量的視線灼熱的讓人難以承受。正思量著他又要如何折騰個她時,他卻讓人將她重新送回宮里去。
臨去前,他似不經(jīng)意的問道:“你可莫要騙我。”
石榴扯扯嘴皮子:“哪里敢,我怕的要死。”
他這才淺淺笑開:“恩,那樣最好。”
變態(tài)的思維讓人難以理解。石榴老實的趴在黑衣人的后背上,折騰了一晚上又是困頓又是精疲力竭。昏昏欲睡中,變故又發(fā)生了。
馱著她飛檐走壁的黑衣人,膝蓋頭一軟,喉間悶哼一聲,就倒在地上沒氣兒了。石榴驚恐的瞪大眼。
又來?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