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任霽月搖搖頭:“不知為何,兒子總覺得這有一條被人故意抹去了的線,將證據故意指向各位皇子,自己卻跳到一邊捕蟬在后。”
都是自己人,任老太爺也不藏著掖著了,他長嘆一口氣道:“你說的不錯。自襄陽王上次接管蜀州后到如今的蜀州內亂我便疑心到他身上了。”任老太爺回想到那位王爺嘆道:“我曾與襄陽王有過短暫的接觸,那年狩獵,他瞧上了一只雪鷹,捕捉后雪鷹并不受馴服,他先是將雪鷹翅膀斬斷,讓它失去翱翔的資格,再花了整整一月與它同吃同住,生生將雪鷹熬成自己的寵物。”
說到此,任老太爺又覺得襄陽王年紀輕輕手段兇殘卻又贊佩其耐心、韌性十足。任老太爺接著又道:“可惜此人心術不正,若為君,四海必亂。前些日子我出門透氣,將襄陽王府的奴才提著一個麻皮口袋將一團死肉丟進湖里,等他們走后我挑開一看,原來是那只已然斷了氣的雪鷹。”他感慨一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他心愛的雪鷹在他眼里亦不過是個隨時可以斬殺的東西,豈還會對其他什么手下留情。太子和皇子們跟他比都也不過是狗對狼吠,皇上也看走眼了,以為養了條乖順安靜的狗,哪知是條會反噬的狼。”
**
任霽月回到府中還在琢磨這事,石榴說的果然不錯,襄陽王已生異心。既然如此石榴所說的任府失火不也是真?想到此他忽覺得內心焦躁,懷里放著的珊瑚耳墜也變得灼熱。
趁前幾日廟會他特意買了對珊瑚耳墜想送予石榴,可沒想到她回來后便病了好幾天,他雖是她的小叔叔,可如今府里的長輩盯著倒是不好過去看她。
石榴這些日子懨懨地,做什么也提不起精神,崔貞以為她表哥的死把他嚇著了,托故說她身子不爽在院子里養著罷了。
一連在房里窩了幾日,可仍是一想到朱今白還覺得心有些痛。石榴竟不知他有這般大的能力,一撇一笑原來早就腐蝕了她的心。而她卻傻傻的,自以為很聰明,結果把心輸掉了還不曉得。
今日天氣不錯,石榴披上一件黑色披風,上面繡著銀線花紋,在陽光下如流水一般煦煦生輝,她在屋后的花園里正掐著一朵臘梅,忽然聽到枯枝被踩踏的聲音,一回頭,任霽月走在身后。
大雪初停,天空和場地均是一片白色,任霽月離她不遠,卻頓住步子不再靠近。大概是日頭太盛,有些晃眼睛,石榴微瞇著眼,腳卻朝后小小的退了一步,而后喊道:“小叔叔。”
絆住身后的樹枝,枝頭上的積雪“簌簌”打下來,任霽月大步朝前,將她從其中拉出來,又將她身上的雪抖利索了:“身子剛好怎么又出來玩?著了涼怎么辦?”
石榴的胳膊被他握著,如臨大敵般。大概知道自己的小叔叔對自己存了別樣的心思,她便不敢再如往日那樣同他放肆玩耍了吧。
感受到手里的胳膊僵硬,任霽月忙的松開,自己先退了一步,有些詞窮的解釋道:“你身子薄,我怕雪涼了你。”
石榴垂下眼睛,乖巧的點頭:“我知道。”
任霽月忽然覺得自己的心竅里像是堵了塊什么東西似的,悶得厲害。一時無話,任霽月只得找話問道:“外家好玩嗎?”
石榴實話實說:“不好玩,崔表哥過世了。”
任霽月應了聲,沉默的尷尬便蔓延開。
石榴也覺得憋的慌,抬起頭說道:“小叔叔,我先進屋了。”
剛要走,手卻被任霽月抓在手里。
石榴瞪大眼,生怕被有心人瞧了去,任霽月呼了口氣,將她的手抓的更緊了。
“先別走好不好?”語氣里有哀求,石榴有些不忍,卻硬下心腸道:“小叔叔,我是你侄女,縱使是你的后輩,可你不覺得我們這般不正是你說的男女授受不清么?”
手里的柔荑兀然發燙,任霽月慢慢松開,聲音有些受傷,低低道:“是我的錯,那日見你耳墜掉了,出去的時候順手買了對。”他掏出懷里捂得溫熱的墜子放在她手心:“你喜歡的話可以帶著,不喜歡的話送人也行。”
他何必這般低微?他何苦那般低微?
石榴看著他這樣,只覺得自己是個惡人。這件水若是傳出去該如何是好?該怎么才不能摧毀掉二人的聲譽?
垂下眸,手心的珊瑚耳墜紅的耀眼,燙的她整個人發抖,她緊緊捏住,盯著他,用最惡毒的語言刺傷他:“任霽月,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這樣討好我便能在府里有立足之地么?我告訴你,我還是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你為什么要來到我們任家!”
“啪!”
一道干脆利落的耳光甩在她臉上。任霽月瞪大眼,看見任施章怒氣沖沖的站在他身邊,手掌和嘴角都抽搐著,指著石榴說道:“再不濟他也是你叔叔!誰給你這個膽子這般說話?”
任施章手里施下的力氣極大,將石榴一巴掌打到地上,右半張臉一瞬就紅了,石榴忍著淚,卻憋著一口氣道:“對,沒人給我膽子,是我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膽,您就算打我,我還是要說,任霽月我討厭死你了,我最最最討厭你了。”
任施章差點氣背了過去,任家只有這兩個后輩,如今石榴同任霽月交惡,以后他和崔貞百年之后,她該如何自處?當下氣的直接要用腳踹她。卻不想那一腳生生落到任霽月身上。
任霽月跪在任施章面前,略微瘦削的背將石榴擋了個徹底:“大哥,石榴沒錯,是我......”
還沒說完,任霽月便被爬起來的石榴狠狠推了一把:“偽君子,我才不用你替我說好話,即使這樣我還是討厭你。”
說完,當著他的面,將手里的珊瑚耳墜擲在地上。
任霽月的眼睛兀然瞪大。
石榴捂著臉一邊哭一邊兇道:“我討厭你,我更討厭你買的東西,你如今還害的我被爹打,我這輩子都恨死你了。”
說完,捂著紅腫的臉便一竄了出去。
任施章的手掌還在發麻,他楞在當地,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一巴掌打了自己的女兒。任霽月不知在地上跪了多久,任施章回過神勸了他好幾次也未勸走。天暗下來,回廊亮了燈籠,任霽月點著燈在場地尋了好久,終于將那耳墜尋了回來。
珊瑚耳墜已然被她摔得支離破碎了,就如同他的一顆真心一般。
他將它緊緊的握在手中,哪怕細屑扎了手流了血也不知。
手再受傷可以止血,那心呢?
要怎樣才能拼湊起一顆支離破碎的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抗鍋蓋
石榴并不是故意說這么難聽的話,她只是不想讓任霽月毀了他自己,所以才想斷了他的情絲
第30章 珍珠齏
雪后初陽,天牢也被上天恩賜似得灑進一縷陽光,朱今白仍是一身青衣,落魄至極,可他閉眼昂著頭,伸出細長的手指捕捉跳躍的陽光,看上去優雅倨傲。
不知什么時候他的身后跪著一排排烏衣死士,他睜開眼收回手背在身后,風從鐵柵欄縫中灌過來,將他的衣袍吹得鼓鼓的,仿佛謫仙一般臨世。
可烏衣衛統領沈云天知道這人生的有多菩善,心便有多狠辣。蜀州城饑荒,他可以借周濟民對他的感恩戴德,讓野匪霍亂蜀州,到時自己打著懲惡揚善的勢頭一舉拿下蜀州地塊和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