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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追問了一下,“就我們嗎?”
“嗯,我們,”俞喬笑了笑,“走吧,我們騎馬去。”
阿貍和小紅石頭蛋雖然沒去了,可是他們身后還是跟著二胖為首的四個護(hù)衛(wèi),以俞喬的周全,他們暗中定然還有人,不過到了城外的一個山腳下,二胖他們就沒再跟了。
“清若庵的庵主是我阿婆的師妹,當(dāng)時我讓她跟著老族長他們走,她不愿意,”俞喬話頓了一下,然后道,“不過庵主醫(yī)術(shù)很高,山里也算清凈,應(yīng)該不會有事的。”
俞喬一直覺得她阿婆的這個師妹挺神秘的,并不止會醫(yī)術(shù)這么簡單,就算是留在戰(zhàn)亂的趙國,她依舊可以自保,她勸了勸,就也沒有勉強(qiáng)她。
謝昀點點頭,莫名就有些緊張起來了,俞喬這是帶他見長輩啊,真正意義上活生生的長輩。
“阿喬怎么不早說,我……我們多少要給姨婆帶些禮物啊!”
那個姨婆要是不待見他,多少會讓俞喬為難吧,畢竟是為數(shù)不多的長輩了。
俞喬斜睨了謝昀一眼,她還從未這般親熱地喚過姨婆呢,謝昀張口就來了。
“她是方外之人,我們喚她師傅就好了。”
姨婆什么的,俞喬有點擔(dān)心清若庵庵主會被謝昀的熱情嚇到。
“哦,”謝昀點點頭,但心里還是覺得什么都沒帶不太好呢。
清若庵在山腰處,從山底爬上來,需要半個時辰的時間,這附近還有幾個村落,香客不算多,卻也不少,足夠庵里的日常開銷。
青瓦灰墻,老樹枯藤,清若庵和俞喬離開的時候倒是沒什么不同。
他們在外面敲了會門,過許久才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子出來開門。
“庵里人少,眼下都在做早課,兩位施主久等了。”
“無妨,”俞喬和謝昀的手放開,對她行了個佛揖,而后隨她一起往里走去。
“請問慧安師傅在嗎?”俞喬并未見過這個年輕的姑子,想必是這幾年新來的人了。
那姑子奇怪地看了一眼俞喬和謝昀,她穩(wěn)了一下神色,繼續(xù)道,“施主是慧安主持的什么人?她已經(jīng)故世好幾年了。”
她到清若庵時間不算久,可是沒出家前也是這附近的村民,小的時候自然有到清若庵來,自然就也有見過俞喬口中慧安師傅。
“故世……”俞喬喃喃重復(fù)了一下這話,卻是有些不敢相信,“她是怎么故世的?”
可那姑子還是搖了搖頭,“我去年才來的,并不知曉,只是偶爾聽真思主持說起過。”
謝昀伸手在俞喬的肩上拍了拍,俞喬雖然沒表現(xiàn)出多少,但他能感覺到她內(nèi)心的劇烈起伏。
“我們是慧安師傅在俗家的后輩,這次路過英州,特意來看她,請小師傅帶我們?nèi)ヒ娬嫠贾鞒职桑蛟S有話交代給我們。”
那姑子基本不敢看謝昀,連忙點了點頭,就繼續(xù)將他們往里引去。
他們在靜室等了兩刻鐘的時間,清若庵現(xiàn)任的主持真思才姍姍來遲,一張很平凡的中年婦人臉,她的目光在俞喬和謝昀見來回了幾番,才收回見禮,“阿彌陀佛,兩位是慧安師傅的……”
這些時間已經(jīng)足夠俞喬整理自己的思緒了,她看向真思,回了禮。
“五年前戰(zhàn)亂,我和家人離開,此次回來,特意受命要過來看慧安師傅,家中長輩交代,他們離開匆忙時,有東西寄存在慧安師傅那里了。”
真思聞言點了點頭,卻是放下了些許戒備,如俞喬所說,當(dāng)時戰(zhàn)亂,的確是有不少人將東西送到清若庵,有些是捐贈,有些卻是寄存,戰(zhàn)亂平息之后的幾年,她看慧安陸陸續(xù)續(xù)還了不少,但還有幾樣在她故世至今,無人來領(lǐng)。
“我聽素月說慧安師傅的后輩前來,還以為是……”她笑了笑,神色里多了些惋惜,顯然她還記得慧安特別喜歡的那個小姑娘,不過她沒繼續(xù)往下說,她看向俞喬,“可有竹符?”
俞喬點了點頭,袖子里取出一個香囊,里面抽出了一個指節(jié)大小的竹片,卻未將它推給真思,而是繼續(xù)問道,“我想知道慧安師傅是怎么故世的,家中長輩很是掛念英州,早年也多得慧安師傅的幫助。”
慧安和俞喬的阿婆在年輕時并稱英州醫(yī)門雙姝,后來一個出家,一個成為人妻,但若是有人求到門上,她們從不吝出手相助,英州很多人家都有受她們的恩惠。
“這……”真思臉上出現(xiàn)了一些遲疑,對上俞喬的眼睛,她無法說瞎話,她嘆了口氣。
“三年前元月,慧安師傅下山為一戶人家接生,接生回來路上就失蹤了,我們和附近村的村民都找瘋了,可在第四天夜里,慧安師傅自己回到了庵里,而后兩天她就在園子的池塘邊坐化了。”
真思話落,俞喬許久沉默,那真思拾起桌上的竹片,對謝昀點了點頭,而后離開這個靜室,再沒多久她端著一個木盒回來,這就是那竹片對應(yīng)的寄存在清若庵里的東西了。
俞喬的手放到木盒上,輕輕摸了摸,比起傷感,她更多還是不敢相信。
她阿婆其實比她阿公小了十歲,她懂醫(yī)術(shù)又懂保養(yǎng),即便五官不是特別漂亮,可也比同齡人年輕至少十歲,可是老俞公離世,她就是花兒失去了水分,迅速地衰敗下來,不到兩年,她就也跟著走了。
而慧安又比她阿婆小幾歲,姿容清麗,不染塵埃,就是行走在世間的活菩薩,俞喬從未想過,她會死,她還興沖沖地帶謝昀回來見她,她還想著怎么勸說她,讓她跟著他們離開,到北境去住。
物是人非,這才是真正的物是人非……
謝昀看著俞喬沉默,他有些心疼,也有些無措,但俞喬其實并不需要他的安慰,給她一點時間,她就足以消化,她長到這般年歲,就已經(jīng)有過三次這樣的經(jīng)歷了,加上這次就算四次。
生離死別,一次又一次……
可謝昀還是想要做點什么,他拉著蒲團(tuán)更靠近了俞喬些,而后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不管是誰害了她,我們都親自報仇。”
有的時候悲傷不能用言語化解,那就用殺戮,手刃仇敵的殺戮。
“阿昀說的對。”
俞喬點了點頭,慧安的死明顯是有蹊蹺的,這其中參與了多少人,她都不會放過。
俞喬沒有再猶豫,她從香囊里取出了一把鑰匙,就是這木盒上鎖的鑰匙,她有一把,慧安也有一把,俞喬相信她多少會在這里給她留下些什么。
這個盒子里放著兩本厚厚的醫(yī)術(shù)筆錄,分別是她阿婆和慧安的,除此之外還有一把精巧的碧玉笛,一枚金燦燦的戒指,以及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兮姮親啟”四字,字跡熟悉,就是慧安的親筆信。
俞喬深吸一口氣,將它打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