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妮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兮姮,人生而為死,無需為吾悲戚……”
她在寫這封信的時候,就已經確定自己會死了。
“碧笛為白衣門門主信物,金戒為先齊龍宵衛信物,以兮姮之慧,或已曉之。”
“龍宵衛不同于后齊暗衛,吾尋來英州,是為天命所召。兮姮,吾留戒,戴不戴還在于汝。望重,無憂。”
信很短,短得一眼就能掃盡,可是這里面涵蓋的信息,卻非常多,多到讓俞喬驚訝不已。
慧安是俞喬阿婆半路認得師妹,并非同出一門,俞喬早就知道,她聽她阿婆說過,慧安是在二十多年前就來到英州,從時間上來算,甚至還要早于齊恪成,她的家人多喚她阿喬,可是慧安卻始終都喚她兮姮,好像她覺得這個名字更適合她。
甚至還有很多細節,她的教導里有她阿公用心的部分,還有些就是慧安授予她的,甚至……俞喬再細想,最先發現她天生神力的人,就是她,每次她到清若庵里,慧安就會放開了讓她吃,甚至有時她還會親自下廚,為她煮藥膳。
更甚至,俞喬懷疑,她或許不是天生神力,而是這么被慧安喂出來的。
很多事情再在心中過上一遍,就也可以解釋她為什么覺得慧安神秘了,只是慧安從小就陪護在她身邊,讓她不舍得去懷疑身邊的人。
謝昀坐在俞喬身邊,眼睛一掃自然就看到信里的內容了。
不過,他并沒有太大驚訝,從知道齊恪成是后齊國主開始,他就知道俞喬身邊的一切都不會太過簡單,而且再驚訝也比不過他知道,他母后是齊恪成青梅竹馬的后齊圣女更刺激人了。
“白衣門……”謝昀對著這三個字,瞇了瞇眼睛,他之前就被那店家認為是白衣門的人呢,還仙子來著……
在謝昀糾結的時候,俞喬拾起那個金戒指戴了上去,她不相信齊恪成,卻無法不信這個從小就陪護她長大的慧安,而且,她即便戴上了,在她不愿意的事情上,也沒人能勉強得了她。
俞喬的目光在碧笛上遲疑了一下,隨后將它遞給了謝昀,“要嗎?這是我阿婆的,算是她給你的見面禮吧。”
謝昀也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畢竟是他唯一能收到屬于俞喬長輩給他的見面禮了,他在手上把玩了一下,倒還算喜歡。
“或許,我們可以用白衣門的身份過去?”
俞喬聞言點了點頭,“都去。”
白衣門和龍宵衛不管有沒有聯系,他們都要過去一趟,那兩本醫書明顯是留給白衣門,便是物歸原主,他們也是要走一趟,至于信物,選定了新門主,讓他們自己定個信物就好了,她和謝昀都不適合這個位置。
他們在靜室里又坐了會兒,就到清若庵的園子里去,俞喬想去慧安坐化的地方看看,謝昀自然也會陪著。
但哪里還有什么痕跡,池塘里的荷花還開著,池子里有放生的游魚,岸邊郁郁蔥蔥,一切都是生機勃勃的樣子,便是曾經有什么痕跡,也早被時光淹沒了。
“俞柯林,兮姮已經死了,你到這里悼念,還有什么意思!”
一個尖利的女聲從一叢一人高的矮樹后傳來,并且愈發氣急敗壞,“當初,她可是差點殺了你的!”
“若不是你們算計挑撥,我怎么會說那樣傷她心的話,”回她話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謝昀又走過兩步,就瞧見了一個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但還是比他矮了那么一點點。
“俞柯林,她已經死了!”
女聲尖利之后卻是無力,她盡力緩和了下來,而后聲淚俱下。
“阿林,你不是答應我,悼念之后就徹底忘了她嗎,忘了她和我在一起的,可是你現在說的是什么,你忘不了一個死人,那我怎么辦,我等你這么多年。”
“我忘不了她,卻和你在一起,我以為這樣對你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
男人的聲音很是堅定,他對他真正喜歡的人時,從未說出的話,此時倒也沒什么好忸怩的了。
“兮姮……我想她相信她沒死,回到英州,我更加相信這點了,她那么聰明,那么厲害,誰死了,她都不會死的,我想等她,我會一直等她。”
他的目光從水面的荷花回到她身前女子的臉上,“如果和你成親了,我就沒有資格等了,永遠都沒有資格了。”
“絲薇,這對你不公平,你很好,你應該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而不是我這種心有所屬的人。”
姚絲薇聞言眼淚流得更兇了,俞柯林就是這般死心塌地,對一個死人死心塌地,她能怎么辦,還能怎么辦,“俞柯林,我恨你,我永遠都恨你。”
她轉身就要跑,卻被俞柯林抓住了手腕,他皺了皺眉,“你沒資格恨我,你很清楚是你們將兮姮從我身邊推開的,是你們!”
族里孩子和俞喬的關系都很冷淡,但在那次俞喬差點將他打死前,他和俞喬關系都很不錯,但他卻因為一時意氣,將俞喬推向了他的對立面。
他違心地說了俞喬和俞繡的壞話,將他們的友誼徹底決裂。
俞喬被罰跪祠堂一直到他身體康復,足足有三個月的時間,而后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他看到俞喬都是愧疚的,但俞喬卻像是忘了他,忘了那件事,偶爾問好,就對他和其他人沒什么不同了。
可他知道這就是最大的不同了,他們再也不是朋友了,那個時候,他還不明白自己的失落是什么。
然而他的關注還在繼續,關注她的課業,關注她的一顰一笑,高興或者不高興,都能牽動他的情緒,但他并不敢表現出來,他甚至不敢在俞喬面前露面,他心懷愧疚。
他一直在等她長大,等她長大,他就娶她,而后彌補他過去愚蠢的行為。
但是這一切都在五年前改變,俞繡去世,趙國戰亂,俞氏搬遷,俞喬失蹤,他沒能等到她真正長大成人,甚至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姚絲薇掙扎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眼中浮現些許晦暗,“你放開!”
“就算兮姮還活著,她也不會選擇你,比起你,她或許更喜歡我哥哥,至少他從來沒說過她一句壞話!”姚絲薇又頓了頓,企圖最后一次說服俞柯林放棄。
“又或者是長鳴哥哥,你再喜歡,都沒有意義,她不會選擇你。”
和俞喬同輩分的人里,真正相信俞喬死了的人,還真不多,俞喬從小就都沒有掩藏自己的聰明,她用盡她所有的天分和努力,來學習一切知識,在課業上從來都是碾壓眾人的。
再有她七歲時差點干翻比她大很多很多的人,她暴力的形象在某些人印象里是根深蒂固的,要相信這樣的俞喬會死,還真有些難。
顯然姚絲薇撩撥到了俞柯林的痛腳,他握住姚絲薇手腕的手又緊了緊,“你哥哥妻妾成群,兮姮絕不可能喜歡他,至于長鳴,哼!”
“放開,放開!”
姚絲薇再次惱羞成怒,她這么執著地喜歡俞柯林,許就是因為他這份傷人傷己的深情,也是因為他這么多年的潔身自好了,但她還是沒能打動他,這個時候,她突然比任何人都希望俞喬還活著,活著回來拒絕俞柯林,或許他就會真的放開了吧。
俞柯林稍微松開了些,但還是為放開她,他解釋道,“英州城主還算不錯,可也不表示這里還是以前的英州,在見到你兄長前,你就不要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