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橋飛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是他想偷懶耍滑,而是通過今朝一早上的苦干,他徹底領悟了一個世間真理——他曹富貴就不是當勞力下田干苦活的料!祖宗不是說“精神力”強的子孫才能打開煉廬么?他要以己之長攻敵之短才是正道,學著憨二叔在地里下死力干活,哪里還是他聰明伶俐、排場體面的富貴哥?
自家二叔在地里也只會蠻牛一樣狠干,雖然知道什么時節做什么農事,做事也有條理又利落,問他道理卻是瞪眼咧嘴,吱吱唔唔根本說不明白。
他身上帶著的煉廬空間又與世間的節氣不相通,還帶靈氣加速的,哪里能夠死扣著節氣干活?與其跟著阿叔悶聲鋤地施肥,倒還不如多點點煉廬里的“?”,仔細聽老祖宗的經驗,等遇到什么難題了,再問阿叔,或是請教隊里的莊稼老把式,對癥狀下藥。
想明白了道理,曹富貴哪里還能再忍著腰酸背痛糞肥臭,貓在地里干活?自然是溜之大吉,琢磨著去哪淘點好吃食。
家里帶來的蘿卜白菜泡飯,那味道他昨夜聞了一宿,如今想起就胃里翻騰,哪里還肯再吃一口?
跑出老遠,看不到“鐵螄螺”瞪眼找人了,曹富貴才歇下來看看自己的腳。
一雙體面的軍綠色解放鞋沾滿了爛泥,腳趾還凍得又紅又痛,他是肉又凍,心又疼。這雙鞋子還是去年頭上,他在部隊里當干部的三叔省下來寄給他的,穿了一年多,雖然鞋跟磨破又補了兩塊膠,鞋面還是挺刮整齊,穿了相當有面子。
這下讓泥糊的,刷干凈了都要掉一層色。可讓他像二叔他們那樣光著長滿老繭的腳踩在泥地上,他還是寧可刷鞋子吧!
冬日里塘溪枯水快見底了,曹富貴走到溪邊,把鞋子脫下來好好刮了刮泥再穿上,一屁股坐在溪澗中央的大青石上,望著對面的青山琢磨去哪里弄點吃的。
種地是緩招,就算阿爺幫他弄來麥種,在煉廬里吭哧吭哧種下,那幾塊小小的碎玉省著用,作物“中速”生長,起碼也要十天半個月的才能收獲。
他哪里受得了天天啃蘿卜白菜,再啃上半個月,怕是都要變成兔子精了!
如今曹富貴嘴里最饞的,那就是肉!最好是巴掌寬,顫巍巍的大肥肉,熱鍋里放點油稍稍一煎,滋滋冒出油花來,加點細鹽、小蔥花,一口咬下去,外層焦撲撲,內里嫩生生,肥油在牙齒舌頭間爆開,那才叫一個香啊!想想都流口水。
排骨么,肉少油更少,差點意思;狗肉倒是燉著好吃,就是太瘦了點……瞪著路邊經過的大黃,他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大黃警覺地一側頭,正對上曹富貴深情無限的目光,它嗷嗚一聲立時夾著尾巴轉身就跑。
曹富貴頓時怒了,好個狗崽子,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站住,你跑什么!”
富貴哥一躍而起,躥上路面,甩著腮幫子奮起直追,哪里知道老周家的大黃雖然又蔫又瘦,可特娘的跑起來比兔子都快,要不是餓得肋骨都顯露出來,哪里還能讓曹富貴看到它的狗影子?!
“娘希匹,這黃狗賊會跑啊!”
曹富貴氣喘吁吁,擰勁上頭,半是肚餓,半是憋氣,誓要捉到這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一追就追到了村尾,把大黃攆得上躥下跳,就差沒下溪游泳了,眼看就要被曹富貴逼入死角,狗子慘號一聲,扭頭一撲,躥上了山路。
立時就要手到擒來的香肉,居然眼睜睜地看著它跑上山,曹富貴累得腳肚子抽筋,怒氣勃發,瞪著大黃,腦袋猛地一漲,只聽大黃嗚咽一聲,突然消失不見!
曹富貴渾身一激靈,怔住了。
片刻之后,他醒悟過來,驚喜交加地凝神往煉廬看去,果然,大黃正一臉懵圈,嚇得四肢顫顫,在刻著“煉廬”兩個大字的青石邊哀哀嗚鳴。
隔空……特么收狗!
一、二、三……十二步,走到剛剛大黃最后站著的地方,離著自己原來的位置足足有十二步遠。
曹富貴按著突突直跳,脹痛不已的太陽穴,緩緩將深邃的目光投向了綿延的大山深處。
靠山吃山,黃林村的人明知道山中有吃食,可為什么連常年進山打獵的山戶人家都不敢獨自入深山?
因為山中不但有野果菌菇、野兔山雞,更有蛇蟲無數,野豬成群結隊,惡狼、虎熊都不少見,再加上山勢險峻,森林茂密,一般的村民就算餓得半死,也只敢在靠近村莊的近處山林覓食,再往里,那些深山老林的野獸可不是吃素的。
別說是村民,就是老獵戶,能在獸嘴里掙下命來,又有幾個不帶傷殘,能安生度晚年的?
可如今他有了這招隔空收物的法門,再加上隨時能躲入“煉廬”的逃命大法……曹富貴按捺住心頭海潮般洶涌的激動之情,一個大膽的想法漸漸成形。只是想法可以膽大,做事卻要萬分謹慎,小命只有一條,為了貪吃幾口肉,平白送掉了,那可就冤得六月要飄鵝毛雪哉!
曹富貴四下再三仔細查看一通,確實沒有人在近旁,他這才放下心來,悄摸地走進林子,靠在一棵老樟樹下,周圍是密密的灌木矮樹遮掩。他斜對著村子,閉著眼,全神貫注地“盯”著在“煉廬”的藥田邊上,夾著尾巴惶惶轉圈的大黃,心里默念:“給我出來!”
雙眼猛然一睜,正對上大黃一雙懵圈的狗眼。
大黃楞楞地看著腳下的山地,眼前熟悉的壞人,狗尾巴毛都豎直了,“嗷嗚”一聲躥起,頭也不回地奪路而逃。
曹富貴得意地仰天大笑,緊跑幾步,撲上前揪住了大黃的尾巴,還想再來試一次“收狗”,唉喲!腦袋漲得不行,看來今朝這個“精神力”是不能再動用了。
“哈哈哈,乖狗子,跑什么?來來來,我們再來玩個捉迷藏……”
林邊的山路口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擔著捆快比身子都高的柴草,正愕然瞪著他,一張黑瘦的小臉上表情古怪萬分,似是憤恨又像是鄙夷,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曹富貴被來人一嚇,笑到一半,突地戛然而止,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噎死。手下一松,大黃趁機用力一甩尾,拼了狗命逃躥下山,喘幾口大氣的功夫就見不著狗影子了。
曹富貴悻悻地回瞪這壞他好事的小屁孩,惡聲惡氣地罵道:“拖油瓶,看甚?!沒見過逗狗玩啊!”
他直起身,大搖大擺地走下山路,走過拖油瓶身邊時,喊了聲“讓開”,還故意撞了一下,撞得小孩歪向一邊讓開路來。
說來也奇怪,自打上次給這倒霉孩子喂了傷藥后,那可怕的噩夢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找上門來了,曹富貴也高高興興地把追問玉石環來歷的事情拋之腦后,都是老祖宗保佑啊!惡邪不侵。
正打算回家好好睡上一覺,回復精神再為“覓食大業”作個周全的打算,身后卻突然傳來一聲喊:“曹富貴,你站住!”
接著就是重物落地的聲音,而后,一個小身板像是顆出膛的炮彈,猛地一個虎撲,撞將過來,死命地趴上了他的背。
曹富貴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沒等他甩開背上的拖油瓶,那倒霉孩子已經惡狠狠地叼住了他的耳朵,含糊不清地叫道:“把我的扳指還給我!不然我咬下你的耳朵!”
作者有話要說: 兒時在鄉下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很多種田的事都是百度而來,照著去種大概要減產大半,親們就不要深究了,哈哈哈~
第14章 挖坑
“好,好,還你!你別激動,耳朵這東西咬下來可長不回去了。”
曹富貴渾身一僵,寒毛都豎了起來,心里大罵娘希匹,嘴上可不敢得罪這小白眼狼,還得和聲細語地安撫,他富貴哥一張俊俏的臉蛋,要是缺半拉耳朵,那還能看嗎?!云南白藥都喂了狗了!
“我說,拖油……那個,喬,喬,小喬啊!你看哥雖然是拿了你的扳指,不過是和你鬧著玩,哥心里頭一直惦記著要還給你,你富貴哥是那種搶小孩東西的人么?!上次不還來你家給你送藥了?要不是我的藥,你這傷也沒這么快好利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