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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宣王妃總算學(xué)得聰明了些,不再一味壓著杜氏,命人去探杜氏的口風(fēng),問她到底要什么。
杜氏來宣王府不會純粹為了撒氣鬧事,肯定有目的。把杜氏的來意問清楚了,也就可以衡量輕重緩急,知道是答應(yīng)她還是不答應(yīng)她了。
杜氏最開始一口咬定只是為云儀討道,后來漸漸透了口風(fēng),“我有三個要求。第一,我儀兒死得冤枉,她的死因宣王府必須徹查,不能讓我儀兒死不瞑目。第二,我儀兒死得慘,她生前是個小妾,難道讓她死后還是這么個身份么?至少得以側(cè)妃之禮下葬。第三,我只有一子一女,儀兒死了,我沒了依靠,儀兒的哥哥云儒,宣王府必定要照顧提撥的。他的仕途、姻緣,都指著宣王府了。”
“她想的可真美。”宣王妃聽到杜氏這三個要求,氣得臉煞白,“以側(cè)妃之禮下葬,還要管她兒子的仕途、婚姻,怎么不讓宣王府把她和她兒子的生老病死都包了啊?”
宣王妃身邊一個從興國公府陪嫁來的胡嬤嬤勸道:“王妃,現(xiàn)在息事寧人要緊,不是賭氣的時候。這杜氏確實是漫天要價,咱們難道不能就地還錢么?慢慢和她談著,她也未必真敢要這么多。”
“你說的也有道理。”宣王妃點頭道。
宣王妃想了想,以她娘家的權(quán)勢,想提撥一個云儒根本不是問題,所以云儒這件事不用稟報宣王太妃,她自己就能做主。側(cè)妃這個要求她不能答應(yīng),但王府不是還有夫人之位么?比不上側(cè)妃,卻強過侍妾不是一點半點,以夫人之禮安葬,杜氏也應(yīng)該能滿意了。
胡嬤嬤已是四十多歲的人了,經(jīng)過的事情多,看人比宣王妃準(zhǔn),“這杜氏口中說的是為云儀討公道,其實還是來要好處的。尋常母親總是愛兒子比愛女兒多些,更何況這杜氏女兒已經(jīng)死了,兒子卻活著,難道她關(guān)心女兒的身后事更甚于兒子的前途?這是斷斷不會的。所以王妃答應(yīng)提撥她的兒子,她便滿意了,不再鬧了。”
宣王妃雖覺得胡嬤嬤的話有理,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氣,“我這身上現(xiàn)在還疼著呢,被她磋磨了一場反倒要提攜她,可有多難受。”
胡嬤嬤好言好語勸了幾句,“先忍一時之氣,等風(fēng)聲過了,想收拾杜氏這樣的人還不容易?”
宣王妃嘆氣道:“暫且如此吧。”
胡嬤嬤便去跟杜氏說了,杜氏一開始還想拿拿架子,胡嬤嬤笑道:“我勸你見好就收吧,要不然我家王妃亂棍將你打出去,看看云翰林和四王子會不會因為你出面?”
杜氏脖子縮了縮。
她能拿來嚇唬宣王府的也就是云翰林和陸晟了。如果不是有這兩個人,她今天連宣王府的大門都進不了,更別提見宣王妃了。現(xiàn)在宣王妃被迫和她講條件,這已經(jīng)是很不容易,若是弓拉得太滿,弦斷了,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么?
杜氏也就猶猶豫豫起來,胡嬤嬤趁機又勸了幾句,杜氏答應(yīng)了。
宣王妃去求宣王,“反天殿下已經(jīng)答應(yīng)四王子要徹查云儀之死,我便也答應(yīng)杜氏了,好么?云儀才嫁給殿下不久便死了,說來也是可憐,我想讓她以夫人之禮下葬,也算她服侍殿下一場,殿下以為如何?”
宣王倒是不反對,“也好。”
云儀是以侍妾的身份下葬,還是以夫人的身份下葬,他無所謂。
宣王妃長長松了一口氣。
好,宣王這邊商量好了,她再求求興國公夫人,便能暫時穩(wěn)住這個杜氏了。
宣王妃命胡嬤嬤回興國公府求救。興國公夫人自然是答應(yīng)了,卻冷笑道:“這個杜氏敢要脅我女兒,也是膽兒肥。現(xiàn)在為形勢所迫,我先答應(yīng)她,日后落到我手里,休怪我狠辣無情。”
宣王妃答應(yīng)了杜氏的三個要求。興國公暗中運動,讓云儒到尚寶司做了司丞。尚寶司掌寶璽、符牌、印章等,是個肥差,杜氏非常滿意。
云儀以夫人之禮下葬。
這還不算完,云儀的死因宣王府還要接著查,就算不給杜氏交待,云翰林和陸晟那里卻是躲不過去的。
宣王妃把自己能忙的事全部忙完,已是累得腰酸背疼、渾身難受了。
侍女替她捶背的捶背,揉腿的揉腿,宣王妃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心中哀嘆,“就因為寒磣了云傾一句,我這位宣王妃便被折騰成這樣了。云傾啊云傾,你可真是不好惹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明天繼續(xù)。
☆、第100章 厚道
燕地,燕王單人獨騎自城外疾馳回府,速度奇快,氣勢雄豪。
“王爺,四王子遣人求見,說有四王子寫給您的信。”他才下了馬,便有侍從迎上來回稟。
燕王把馬韁繩拋給侍從,怒道:“這臭小子總算知道寫信回來了。”
大步流星往書房走,“讓他進來見本王!”
燕王雖是怒氣沖沖的,但燕地有多少大事要事等著他處理,他卻要立即召見陸晟派來的人,可見重視。侍從不敢怠慢,忙叫人去了。
燕王回到書房后只隨意用巾帕擦了擦汗,便沉著臉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中,怒火燃燒,“陸晟這個臭小子到了京城好像到了家似的,樂不思蜀,人不回來,連封信都懶怠寫。媽的,老子不就沒答應(yīng)他和云家的婚事么?跟老子置起氣來了!”
想到次子陸復(fù)守竣城,上個月被北戎騎兵突襲,打了個落花流水的事,燕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守竣城本是陸晟這小子的事!若有他在,燕兵豈能敗給北戎。臭小子,跟老子賭氣賭到大事都不顧了,因小失大,不識大體,混蛋之極!”
燕王怒罵陸晟,在書房服侍的人都知道燕王心情不好,一個一個站得筆挺,卻恨不得把身子縮起來好讓燕王看不到,唯恐燕王遷怒于他們。
陸晟差來的人進來拜見燕王的時候,燕王余怒未息,罵聲不停,順口拿起桌案上一個重重的硯臺向那來人面頰擲去,喝道:“陸晟讓你來做什么?”
侍從們魂飛魄散。這么重一個硯臺砸到人臉上,那人的臉得成什么樣子啊?還能看么?
陸晟差來的人反應(yīng)奇快,見有硯臺直沖面頰飛來,便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趴了下來,看著像對燕王磕頭,卻完美的避開了那個硯臺,道:“四王子命小人來送云翰林的信和回禮。”、硯臺直直的飛出房門,落到外面的臺階上,“砰”的一聲巨響,碎片滿地。
侍從們打了個啰嗦,一則是因為這聲巨響,二則擔(dān)心燕王打人若是打不著,豈不是更加生氣,更加怒不可遏了么?
燕王本以為是陸晟有信回來,結(jié)果卻是云翰林的信和回禮,心中怒氣更盛,拍案道:“本王送到云家的那些個東西名為送禮,實則是賞賜,不需要云家的回禮!”
陸晟差來的人名叫萬波隨,不僅功夫高,膽子也大,燕王發(fā)怒時令人膽戰(zhàn)心驚,不敢辯解,萬波隨卻恭謹卻條理清晰的說道:“四王子早就料到王爺會這么說。四王子命小人稟告王爺,說云翰林的回禮就在他的信里,王爺看了,定會欣喜萬分。四王子還說,云翰林是斯文清貴的讀書人,崇尚禮尚往來,他這份回禮的價值不比王爺所送的禮物輕,只怕還要貴重些。”
燕王更是生氣,“陸晟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幫著外人寒磣起他的父王來了。什么禮尚往來,他這是要讓燕王府和云家平起平坐!”
燕王正在發(fā)怒,侍眾報,“王妃娘娘求見。”燕王妃是燕王原配,錦州鎮(zhèn)守大將趙三省之女,燕王脾氣雖暴,對她還是與眾不同的,道:“讓她進來。”不多時燕王妃進來了,向燕王行禮,“拜見王爺。”燕王起身相扶,命她在自己身上坐下。
燕王身軀高大,濃眉大眼,相貌粗豪,燕王妃卻是細眉長目,肌膚細膩,這夫妻二人坐在一起,卻也相映成趣。
“王爺,云翰林既有回禮來,王爺便看上一看,也算給小四面子了。”燕王妃柔聲相勸。
“那便看一看。”燕王沉著臉道。
他雖然臉色依舊不好,但燕王妃有提議他就答應(yīng)了,可見對燕王妃還是很看重的。燕王妃自然也明白這一點,眉梢?guī)Γf波隨把信呈上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