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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弟,我怕是要回去了。”韓厚樸道:“阿稚身子已大好了,阿晟的傷也無大礙,我牽掛內子和兩個孩子,還是早日回川中吧。”
韓厚樸娶妻冷氏,生有一兒一女,兒子韓鈞,字京墨,今年已經十三歲了,女兒韓菘藍比云傾大幾個月,今年八歲。他這回他因為云傾生病才從川中返京,和妻子兒女分離已久,可是想念的很了。
“兄長要回去了么?我可實在是舍不得。”云三爺憮然。
韓厚樸道:“我又何嘗舍得和賢弟分離?只是妻子兒女俱在川中,不得不回。”
云三爺有些氣悶,“其實京墨和菘藍這兩個孩子都是讀書的年齡,若說起讀書,還是京城最好。男孩兒讀書有國子監、太學,女孩兒也有女子書院,老師都是一流的人才。川中雖也是人才濟濟,恐怕還是比不上京城。”
韓厚樸嘆氣道:“賢弟說的對極了,確是這個道理。我和你嫂子也想過搬到京城來的,只是我們若搬回來了,便要住到靖平侯府去,你嫂子那個脾氣,和侯夫人、和府里那些位少夫人定是合不來,會住的很煩心。而且靖平侯府多出紈绔,風氣不好,她也怕兩個孩子被帶壞了。”
“若是靖平侯府能分家便好了。”云三爺一臉憧憬。
韓厚樸悵然,“分家這種好事我是做夢都不敢想,侯夫人一直不肯。”
兩人同時苦笑了下。
韓厚樸那里是侯夫人盧氏不肯分家。因為韓家的規矩是諸子均分,如果要分家,韓氏族人肯定要參與,盧夫人再不情愿也要分家產給庶出的兒子,她哪里能夠忍受?所以寧愿一直拖著,也不把她討厭的庶子們分家給分出去。而云三爺呢,他和何氏早就想搬到石橋大街去住了,可云尚書不樂意,不點頭,云三爺不忍傷叔叔的心,只好一年又一年的在錦繡里云府蹉跎下來。
云傾和阿晟踩著白色石子,蹦蹦跳跳的過來了。
一個是俊美少年,一個是可愛女童,兩人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和諧之感。
“爹爹,韓伯伯!”云傾看到云三爺和韓厚樸,一聲歡呼,便跑過來了。
“慢點兒。”阿晟跟在身后追。
“爹爹,韓伯伯,我考上女子書院了。”云傾撲到云三爺跟前,喜滋滋的告訴他們。
“我家小阿稚真能干啊。”云三爺夸獎云傾。
“小阿稚,恭喜,恭喜。”韓厚樸笑道。
云傾很熱心的告訴他們,“書院丹桂飄香,風景可漂亮了。老師又有學問又和氣,一看就是不打罵孩子的好老師……”
“小阿稚你真行,這也能看出來。”云三爺和韓厚樸忍俊不禁。
“嗯,我眼神好。”云傾得意。
云三爺和韓厚樸笑得更厲害了。
云三爺和韓厚樸在路邊的石凳上坐了,云傾靠在云三爺身邊,繪聲繪色的把丹桂女子書院的好處、她新結交的朋友、平易近人的山長等一一講了講,她聲音清脆悅耳,童言童語,說的形象生動,韓厚樸專心聽著,笑道:“阿稚把這書院說的這么好,我都想讓你菘藍姐姐也過來了呢。”云傾撲到他懷里,“伯伯,你讓菘藍姐姐也到京城來呀,還有京墨哥哥,他也可以在國子監讀書。我聽爹爹說,國子監是最好的學校了,不管哪家書院也比不上。”
“伯伯再想想。”韓厚樸溫和的說道。
他也有些動心。川中雖有學校,卻遠不如京城。女子書院尤其如此,京城有像丹桂書院這么講究的地方,川中卻是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閨學,閨學之中管的極嚴,又沉悶,他女兒韓菘藍并不喜歡,回家常常跟他抱怨。若是能讓菘藍和云傾一起開開心心的上學,他這做父親的可就心滿意足了啊。
接下來的幾天,馮氏姐妹、趙可寧、毛莨陸陸續續得到了女子書院的通知。知道她們被錄取了,幾個小姑娘人人歡喜,約好了一齊到錦繡里來看云傾。衛王府、會寧侯府、毛家的貼子遞到錦繡里,自然是先到了王夫人眼前的,王夫人正和杜氏、程氏這兩個兒媳婦說著家務事,看到這幾份貼子,不由的皺眉,“衛王府,會寧侯府,毛將軍府,之前和咱家并沒有往來她們,這會子竟然送了拜貼,要來看六丫頭,六丫頭面子還真是挺大的呢。”杜氏胸口隱隱作痛,道:“這幾家人似乎都是六丫頭在女子書院認識的。”杜氏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個話,程氏就想到她的寶貝女兒云佼也報名了,卻連頭兩關也沒有通過,臉便沉下來了,“從來只有男子讀書的地方才叫書院,小丫頭家上學也就是玩罷了,竟然叫什么女子書院,好不猖狂。”
程氏的女兒云佼是早就不行了,杜氏的女兒云儀卻是已經面見過山長了,覺得已經是十拿九穩,便愿意聽丹桂女子書院的好話,不愛聽壞話,笑著說道:“話倒也不能這么說。讀書講學之處既為書院,這女子書院是雖是教女學生的,可也是讀書之處,講學之處,對不對?那便稱得起書院。”
程氏臉色更加不好,“大嫂家的儀兒有望進入丹桂園,怪不得會這么說了。”
杜氏連說帶笑,反唇相譏,“四弟妹你不會是因為你家佼兒沒考上,才故意說丹桂女子書院壞話的吧?”
程氏眼神陰沉的看了杜氏一眼,杜氏嚇得打了個啰嗦。
程氏的眼神那么陰暗,太嚇人了……
杜氏還有很多話要說,可是這些話已經到了喉間,竟然不敢說出口,硬生生又憋回去了。
王夫人不悅,“你二人是嫡親妯娌,自己人之間置的什么氣?這幾家的姑娘雖說年齡小,但身世好,來頭大,你二人準備準備,好生招待,莫要丟了云家的臉面。”杜氏趕忙答應了,程氏雖心中不服氣,也不好當面頂撞婆婆,只好含含混混的點了頭。
既然這幾個小姑娘不能怠慢,那就要好好招待了。
杜氏準備了茶點,通知了何氏,到了幾個小姑娘來拜訪的時候也把云家六個姑娘全叫上了,做為陪客。馮慧中、馮瑩中、趙可寧、毛莨是來找云傾玩耍的,所以只有自己過來了,并沒有大人帶著,客人是四個小姑娘,主人家卻是挺齊全的,從王夫人開始,杜氏、李氏、何氏、程氏、方氏都在,還有云家六位姑娘,濟濟一堂。
云傾和馮氏姐妹、趙可寧、毛莨見面敘過禮便坐到了一起,親親熱熱的說著話。馮瑩中性情最活潑,快活的道:“阿稚,幾天沒見你,怪想念的呢。”云傾嘻嘻笑,“我也想你啊。我想你想的每天上午都會略瘦一些呢。”馮瑩中忙仔仔細細的看她,“阿稚,你沒怎么瘦啊。”云傾摸摸自己的小臉蛋,道:“我上午略瘦一些,中午吃肉,下午便又長回來了呀。”
“噗……”馮氏姐妹、趙可寧、毛莨不由的都笑了。
杜氏、程氏等人也陪著笑了笑,臉上雖然在笑,心里卻在怪云傾,“六姐兒有這樣的手帕交也不知道好生介紹給她的姐姐妹妹們,委實小氣的很。唉,這小傻子般的六姐兒還挺會說笑話呢,以前卻沒發覺。”
云佩是個好脾氣的姑娘,臉上一直掛著溫柔的笑。云佳、云俏、云佼這三個報考了女子書院卻名落孫山的女孩兒俱是心中惱火,“早知道不報那勞什子的書院了,真丟人。頭兩關都沒通過,山長都沒見著!”臉色便一直很不好看。云儀比她們三個人和悅多了,溫柔的笑著問幾位小客人,“幾位姐姐面見山長的時候,不知山長問了些什么?山長考我的是孝經。”
云佳和云俏平時就不喜歡云儀,這會兒更是恨上了她。見過女子書院的山長了不起啊,有資格炫耀了啊。不僅云佳和云俏,連云佼也對她的好姐姐云儀很不滿了。哼,當著矬子不說矮話懂不懂?明知道我們沒考上,還當著我們的面說這個……
云儀對她的姐妹們的想法一無所知,還在笑容可掬的跟小客人們說話。
毛莨性子最直爽,笑道:“我記性不好,山長問我的是什么話已經忘記了,說不上來。我們今天是過來找阿稚玩耍的。”
云儀的問話是在和她們套近乎,但是毛莨絲毫沒考慮到這一點,開門見山說是找云傾玩耍的,云儀未免有幾分難堪,臉微微一紅,訕訕的道:“這幾天還在家里等通知,是會比較無聊,出來轉轉蠻好……”
“已經有通知了。”毛莨笑,“就是有通知了,心松了,我們幾個才來找阿稚玩耍的啊。”
“什么?”云儀大吃一驚。
王夫人、杜氏也坐直了身子。
什么?已經有通知了?那為什么……為什么儀兒還沒接著呢?
云儀臉色煞白,王夫人、杜氏婆媳二人心里卻是跟喝了醋似的,酸溜溜的,“儀兒比她們強出不知多少倍,怎么儀兒還沒得到通知,她們這些人卻得著了?”
程氏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