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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晟道:“你爹爹對云尚書感情之深,可能超出了咱們的想像。但是你不必擔憂,表章上了也沒事,今天在泰明樓親眼目睹你爹爹勇救云湍的人太多了,且多為官員,大家自有公論。更何況還有胡家。”
“胡家?”云傾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阿晟簡短把福建總督胡勁的一些事、泰明樓原本的陰謀說了,“……胡家對云湍已有敵意,是不會善罷干休的。就算云尚書能令你爹爹寫下表章,胡家也不會聽之任之的。胡家已經失敗一次,第二次絕不會再失手。”
云傾還是搖頭,“不,我不要爹爹冒這個險。”
阿晟微笑,“你不是說過一個最下策么?”
云傾眼睛一亮,“就是,我怎么把這個給忘了?大不了讓爹爹‘病’上一場唄。”
她心情輕松多了,不由的嫣然一笑。
雖年齡尚幼,但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這一笑猶如蓓蕾初放,美麗動人。
阿晟凝視著她,目光不知不覺間溫柔似水,“你想住到石橋大街去,對不對?那么,總要你爹爹認清云尚書的真面目,肯離開他才行。放心,這一天不遠了。”
“嗯。”云傾用力點頭。
云尚書越貪婪,云三爺就會醒悟得越早啊。
“哎,你怎么知道胡家的陰謀的?還有,你怎么命令得動那樣的高手劍客?”云傾好奇的問道。
阿晟道:“我用的是我爹的人。”
“你爹找到你了?”云傾睜大了眼睛。
阿晟搖頭,“沒有。我現(xiàn)在不想讓他找到我。我知道他的人使什么暗號,便偷偷用了,他是不知情的。”
“可是,他遲早會知道,到時候便要掘地三尺來找你了。”云傾替他擔心。
阿晟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嘴角微揚,語氣輕快的道:“我便是不用他的人,他也要掘地三尺找我的。不妨事。”
“你爹有些權勢吧?”云傾琢磨著他的話,“能掘地三尺找兒子的人,肯定不簡單啊。”
阿晟道:“他是有些權勢。不過你也知道,越是有權勢的人家,內里的爭斗越是激烈。”
云傾深有同感,大力點頭,“對極!小門小戶沒什么可爭的,倒是會和和睦睦,越是大戶人家,越是富貴人家,要爭的東西實在多,就和平不起來了。”
比如說云家吧,如果云三爺不是很有錢,還有許多古董字畫的珍藏,說不定云尚書和王夫人早就放他自立門戶了呢。
“哎,你怎么到我家的?”云傾又想起件要緊事,“還到我面前來了。”
這里是內宅,按說阿晟可是進不來啊。
阿晟自負的微微一笑,心想我若想去,世上哪里去不了?
他笑道:“我現(xiàn)在是曾先生的童兒了。以后請你叫我藥童阿晟。”
“你還真的做我韓伯伯的侍從了啊。”云傾不由的樂了。
阿晟見她笑的暢快,心情也是飛揚,柔聲道:“我還不了你韓伯伯的銀子,不就要賣身給他做侍從么?咱們說好了的啊。”
“侍從,韓伯伯的侍從。”眼前這少年俊美得簡直不像話,云傾看看他,想到韓伯伯有了這樣的侍從,笑成了一朵花。
這件事真的太好玩了啊。阿晟說他父親有些權勢,又說他還不了韓伯伯的銀子,要賣身做侍從……
云仰快步朝這邊走來。
一位面色臘黃的中年男子也不慌不忙的從另一邊過來了。
云傾和阿晟都站起身。
“曾先生好。”云傾笑盈盈的行禮問好。
云仰納悶,“韓伯伯怎地成曾先生了?”雖然韓厚樸現(xiàn)在是易了容的,可他曾經見過,還是能認得出來的。
云傾得意吹噓,“韓伯伯雖然不辭而別,但是他擔憂我的病情,特推薦了他的師弟曾先生過來,做為專門替我看病的醫(yī)生……順便替爹爹也裹裹傷什么的……哥哥你明白了么?”
“明白了。”云仰忍著笑,鄭重的點頭。
云傾嘻嘻笑。
“妹妹,孟兄的母親來看望你。你見過孟兄的,還記得么?”云仰關切的問著云傾。
“記得,記得。”云傾忙點頭。
孟川柏是云仰的同窗,給云傾要過衛(wèi)王府的請貼,讓云傾在云儀、云佼等人面前出過一次風頭呢。
“咱們去見見伯母。”云仰笑道。
云傾和韓厚樸、阿晟揮手告別,調皮的笑道:“曾先生,藥童阿晟,我先走啦。”
她膚色很白,兩頰有紅暈,笑容更美,如上好羊脂白玉中映出珊瑚之色,嬌艷欲滴。
“她就應該這么笑才好。”阿晟柔情似水的看著她,“我要一直守著她,讓她無憂無慮的長大,每天都笑得這么開心。”
他回來對了。放棄垂手可得的權勢地位回到幼年之時,回到她身邊,守護她、關心她、寵愛她,這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事情了。
“咱們過去給病人熬藥。”韓厚樸微笑道。
“是,先生。”阿晟深深一揖。
他隨著韓厚樸進去,手里提著藥箱,猛的看上去就是個大夫身邊的藥童。但是仔細一看會發(fā)覺不對勁,他生的太好,氣質超逸,絕不是做藥童的人才。
韓厚樸和阿晟在廊下煎藥,屋里云尚書和云三爺?shù)膶υ捒梢月牭煤芮宄?
云尚書正和云三爺說著話,斯文儒雅,發(fā)自肺腑,“婦道人家頭發(fā)長見識短,竟然以為曾有使臣中途遇難,所以湍兒便不可以出使高麗了,令人啼笑皆非。放了外任的官員赴任期間中途遇匪徒襲擊身亡的例子又不是沒有,那是不是以后湍兒放了外任,她也要死活攔著,不許湍兒出京?世上哪件事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又有哪件事毫無危險,安安生生穩(wěn)穩(wěn)當當坐在家里便能做成了呢?該你做的事,你只管去做就對了,推諉躲避,嫁禍于人,是何道理?遇見好事便迫不及待往上撲,沒好處的事便避之不及,唉,婦人之見,婦人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