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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進來稟報,“老爺和夫人來探望三爺,大爺、大太太、四爺、四太太也來了,還有三少爺、四姑娘、五姑娘?!?
云傾聽了這話,不由的心中冷笑。好大的陣仗啊,從前云三爺也生過病,云尚書一家可沒有這般齊整的來看望過呢。
云仰雖是哥哥,這時卻握緊了云傾的手,“阿稚,我有些忐忑不安……”云傾安撫的笑笑,“哥哥,用不著這樣,叔祖父是很好很好的人。”
云尚書來的好啊,可以讓云三爺看清楚他的叔叔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讓云三爺看清楚云家諸人的真面目??辞宄?,以云三爺的聰明才智,自然知道應該以什么樣的態度來對待他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留言都看了,謝謝。云傾前世在這個年齡和男主只見了一面,然后就分開了,十二三歲的少年和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人差別很大,而且云傾絲毫沒有心理準備,認不出來我覺得還正常吧。
下一次更新時間不定,今天可能還有一更,也可能沒有,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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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冷酷
云尚書、王夫人等已經進了院子,有這對夫妻,還有云大爺和杜氏、云湍和程氏,再加上云攸、云儀、云佼,和各人所帶的侍女婆子等,黑壓壓的一大群人,用自喜的話來形容就是“烏泱泱的”。
云傾踮起腳尖往外看了看,眼中含淚,撲到了床邊,“爹爹,你臉這么白,氣色這么差,女兒真是擔心你呀?!彪m說她是在裝樣子,可前世的種種悲慘遭遇她是親身經歷過的,說到“擔心你”三個字,眼睛酸酸的,淚水奪眶而出,小模樣別提多可憐了。
她一向是活潑愛笑的小姑娘,生病之后也只是發呆而已,并沒有像現在這樣流過眼淚。她這一哭,招得云三爺和何氏黯然神傷,云仰眼淚也掉下來了,一家四口人人凄然。
“潛兒,你如何了?”云尚書三步并作兩步進來,到了云三爺床前。
何氏和云仰忙過來見禮,云傾反正年紀小,也不管這些,只趴在云三爺床前哭,云三爺一邊輕輕拍著寶貝女兒,一邊對云尚書苦笑道:“叔叔,說來慚愧,我的外傷倒不重,只是現在有些頭暈,可能是受了驚嚇吧。那劍客身法太快,劍太快,追風逐電一般,令人膽為之寒,心為之驚啊?!?
云傾趴在床前,小嘴咧了咧。她對云三爺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云三爺雖然非常信任他的叔父大人,可他也聽進去妻子兒女的勸告了啊。這不,甫一見面,才寒暄上,他便很坦白的說出了實話,他的外傷并不重,但受了驚嚇,“那劍客身法太快,劍太快,追風逐電一般,令人膽為之寒,心為之驚”,話題直接引到云三爺替云湍擋劍這件事上去了。云三爺從監牢里撈了云湍一回,又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替云湍擋了一回劍,就算云尚書真的對他有恩,他這樣也算報答了吧?再讓他替云湍出使高麗,得臉皮多厚的人才能說得出口啊。
云傾是心中得意,王夫人、程氏、云儀等人卻是心中暗恨。
這才見面,還沒好好說話呢,便表起功來了么?
云尚書眼中閃過絲慚色,溫聲道:“潛兒,叔叔都聽說了,那樣的危急時候你能奮不顧身去救你四弟,這是你做兄長的氣度和胸懷,仁愛英勇,非常人所能及?!鞭D身沖云湍喝道:“湍兒,還不快來謝過你三哥!”云湍被云尚書這一聲喝得身子抖了抖,忙上前長揖拜謝,“三哥的救命之恩,小弟永世難忘?!痹粕袝林?,一腳將他踹在地上,“救命之恩,該如何拜謝?”云湍不知不覺便跪了下去,“三哥,小弟拜謝?!?
王夫人和程氏看到云湍這個樣子,心如刀絞,覺得云湍實在是太委屈了。
云大爺和杜氏也很為云湍抱不平。兄弟之間分這么清做什么呢?這么客套做什么呢?
云攸、云儀、云佼三人都難過的低下了頭。
各人心里都是不服氣,但是有云尚書在,沒人敢出面為云湍鳴不平。
云三爺大驚,忙掀開被子要下床,“這如何使得?四弟快請起,兄弟之間,何需如此?”云三爺要下床去扶云湍,王夫人、程氏等人心里略舒服了一些,偏偏云傾不許,伸出小胳膊攔著云三爺,“爹爹,你受了傷,曾先生說你暫時不能下床。你要聽大夫的話啊?!彼诵×庑?,當然不足以攔住云三爺,但云三爺一向是位慈父,并不會跟女兒動粗,便是到了這時也是耐心跟云傾解釋,“阿稚快讓開,爹爹要扶起你四叔。”云傾漲紅了小臉,執意不許,“不行!大夫說了不可以!”
王夫人、程氏等人心里不知把云傾罵了多少遍。
這婆媳二人氣急,眼睛里都要噴出火來了。
看著跪在地上的云湍,她倆心疼得已是不行不行的了。
云儀卻想道:“六妹妹仗著年齡小,敢胡鬧,我也一樣啊,我年齡也不大……”心里這么想著,她靈機一動,“我何不倚小賣小,裝瘋賣傻,先把話挑明了?畢竟長輩們都不好先開口?!本驮谒记跋牒蟮臅r候,云三爺雖被云傾纏得動彈不得,卻已一迭聲的請云湍起來了,云湍偷眼看看云尚書,見云尚書臉色比方才好看了點兒,便想要站起身。
云儀忙往前跨了兩步按住了他,笑道:“四叔莫急著起來,索性再求三叔一件事吧。”
王夫人、程氏等人聽了云儀的話,大喜,“儀兒真是聰明機警的好孩子。大人們誰也不好冒然開口,她小孩子家調皮搗蛋,一下子就把窗戶紙捅破了啊。好,既捅破了,接下來便好辦了?!背淌蠈τ谠仆姆讲拍且还蚋裢獠粷M、格外生氣,柔聲說道:“是啊,反正四爺跪也跪了,該求三哥的事,一起求了吧?!?
云三爺和何氏,云仰和云傾,臉色都是微變。
果然是有來意的,果然要攤開了……
王夫人救子心切,顫巍巍的對云三爺道:“潛兒啊,叔母今天真是心驚肉跳,毛骨悚然。你知道么,我前幾日才見過紅葉寺的普仁大師,普仁大師替你四弟算過命,說他不宜出遠門,否則便有血光之災。偏偏你四弟不懂事,竟然自請出使高麗。潛兒啊,叔母真是心如刀割,恨不得自己代了他啊?!闭f著說著,按捺不住,放聲大哭。
云大爺和杜氏忙過去一左一右扶住了王夫人,云大爺也掉下眼淚,“我這做大哥的也恨不得代了他。唉,可我現在兵部任職,就算我上表要代替四弟,陛下也必定不許啊?!?
母子二人都眼巴巴的、一臉熱切的看著云三爺。
云三爺的心卻越來越涼了。
他不是不能出使高麗。他是朝中官員,若皇帝有旨,若上司有令,命他做這個使臣,難道他會推拖么?當然不會,他會欣然領命,他不畏懼道路上的艱險??墒?,他不畏險阻,并不意味著他愿意退讓,愿意做犧牲,明明是云湍自己在御前求到的差使,只因為太過危險,就要推到他身上么?云湍到高麗去是要經歷千山萬水,難道換做他路途便會縮短?困難便會減少?風險便會沒有了?為什么一定要他代替云湍。
他在云家到底算什么?這里是他的家,眼前這些人是他的親人么?
云傾小手指撓撓云三爺的手掌心,“爹爹,莫忘了咱倆打的賭?!?
云三爺有些苦澀的笑了笑。
他鼓起勇氣,看向云尚書。
他不在乎王夫人對他怎樣,甚至也不在乎云大爺這堂兄待他怎樣,他只想知道,他的親叔叔是怎么看待他的。
王夫人在夸獎他平時是如何的懂事、如何的友愛弟弟,夸獎他家阿稚病已經好了、他是如何的有福氣,這些話他好像聽在了耳里,又好像不明白是什么含義似的。他眼睛看向云尚書,眼里只有云尚書。
云傾一臉稚氣的問著何氏,“娘,他們還要再求爹爹什么事???爹爹傾家蕩產救過四叔一回,舍生忘死救過四叔一回,還要再逼爹爹做什么?”
王夫人、程氏等臉色紫紅。
厚臉皮如她們,這時候也覺得臉上掛不住了。
云傾這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她們竟然不懂。
何氏輕撫云傾的頭發,語氣溫和淡然,“阿稚,不許胡說,你叔祖母和伯父伯母、叔父叔母是來探望你父親的,不是來逼你父親的。云家是知禮儀講臉面的人家,你是云家的小姑娘,可千萬不許胡亂說話,明白么?”
說著話,何氏似笑非笑、似是譏諷又似憐憫的目光落在王夫人、程氏等人臉上,意味深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