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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第一次見了我就喜歡我了?”半天,云洛又一次不確定的開了口。
“是啊,你是我來到這里見到的第一個人,而且還救了我,給我買了衣服,我覺得你很好,所以,我第一次見你,便記住了你,后來…又喜歡了你?!闭f道這里,田流蘇伸手捂住了胸口,以平靜的語調平復著心中上下攢動的感情。
“那你和文熙之間的那些事……”云洛迫不及待的問出口。
“今天好累,我和他之間的事等我慢慢再告訴你,現在我有一件要緊事要做,我們先回去。”
田流蘇說著站起身伸手一拉將他拉了起來。
云洛暈暈乎乎的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風華無雙,像個傻瓜似的跟著她站起身,隨著她走去,此時他的腦子里只來來回回的晃蕩著一句話:她說她喜歡他,她喜歡他…
像是盼望了很久卻一直沒得到的東西突然得到一般,有一種喜悅在他心中洋溢,滿滿的占據了他的心,隨她怎么樣,她說怎樣就怎樣吧,反正她說喜歡他,他此時因為心中歡喜連方才欲求不滿沒有得到抒發的事都拋到了腦后。
田流蘇很自然的拉著云洛離開溫泉池邊往安安和樂樂歇息的小木屋而來。
離開溫泉池,溫度驟然冷了許多,云洛被冷風一吹,回過神來,想到方才種種,全因自己患得患失而錯失了和她圓房的機會,此時腦回路恢復正常,不由得后悔的想要撞墻,恨不得逮著她回去重新再來一次。
“娘子,這么些年,我竟不知你心中也有我的一席之地?!痹坡鍖捄竦拇笳票凰d軟的小手握著,這幸福的感覺來的太快太突然,使他一下子轉不過彎來,也因為那么多年的翹首企盼而不得,所以心中扔不自信,要一遍一遍的確認。
“哎,其實我和文熙……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樣?!碧锪魈K嘆了口氣,果然猜忌是產生矛盾的根源。
“怎么會?整個京城都知道你和文熙兩小無猜,形影不離,還有的說…你們私定終身?!痹坡鍖⑺郧奥牭降年P于她的事都說給她聽。
“嗯哼,我怎么稱呼你呢?叫你哥哥還是夫君,相公?”田流蘇覺得這是一個嚴肅的話題,今天一定要確定下來,否則下次再發生如今天那樣的事,他關鍵時刻掉鏈子,讓她的臉面往哪兒擱?她作為一個女人連吸引男人的能力都沒有,她還不如去死。
“隨你,怎么叫都成?!痹坡瀣F在心中是滿滿的歡喜與感情,此生他心中唯一想要得到并珍愛的東西已經得到,沒有什么是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所以,無論她怎么做他都隨她。
“那我叫你哥哥的話,你下次會不會又關鍵時刻不行了?”
“你…娘子,你現在是越發的乖張了,這樣的話也能說?或者,要不我們現在再回去做沒做完的事?”說完這話云洛一本正經的將她一拽拽入懷中,就要摟著她重新返回溫泉池。
“不行,不行,現在已經沒有情緒了…”田流蘇伸手拍開他,仍舊往小木樓的地方走去。
云洛搖了搖頭,跟著她一起往里走去。
小木樓中,安安和樂樂正每人裹著一條小被子,坐在桌子上吃著糕點果子,青離在一邊小心的伺候著,他都要郁悶死了,世子去軍中慰問,回來的時候卻像個愛吃零嘴的小孩似的四處搜刮了一堆零嘴,他一個大老爺們天天被他指使著買這些東西,覺得好丟人。
田流蘇邊走邊看著這四周的景物,這里真的是世外桃源,適合隱居啊,有山有水有溫泉,到了小木樓,她推門進去,就看到兩個孩子裹著被子吃著東西,不由得搖了搖頭,吃貨的節奏啊。
“娘親,娘親…”兩個孩子見田流蘇來了,忙松開被子從椅子上跳下來奔向她。
“來,香一個?!碧锪魈K將孩子摟入懷中,用臉挨著他們的小臉蛋貼了一下,這雖然是一些細微的動作,但是她平日里再忙都要做到位,想要將他們心底的恐懼去除,必須要從這些小事做起,讓他們時時刻刻擁有安全感才行。
云洛隨后跟著走了進來,他唇角微揚,眼神溫軟,再沒有了往日的冰涼、譏誚和目空一切,多了人間的煙火味,青離看著他唇邊的笑意心中一陣酸楚,這么多年了,他家主子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了,身上終于多了一些煙火氣了,不再心如磐石,穩如泰山。
“娘親,世子大叔今日好像很高興?!卑舶布毿牡陌l現了云洛今日與往日的不同,他的唇邊噙著一絲笑意。
“有肉吃他當然高興了…”田流蘇不假思索的說出這句話,然后汗顏,她這是怎么了???怎么能當著孩子的面說這種話?
青離和雪菱二人此時站在這里恨不得自戳眼睛,自戳耳朵,什么都沒看到,沒聽到,沒想到今日來這里一遭,世子和世子妃便和好了,早知道還不如早點來。
“娘子,以后說話要注意,尤其是在孩子面前。”云洛笑意深深,不管她瞬間羞紅的臉調侃她。
田流蘇一把抱起兩個孩子坐在椅子上,掩飾此刻的囧態。
“夫人,我先出去走走,這里真的很美?!毖┝庖娞锪魈K囧的話都說不出,立馬站起身走了出去。
“世子,我也出去走走吧。”青離見雪菱走了,他留在這里更惹人嫌了,也忙著告退出去。
屋子中此時就剩下了他們四個人。
“安安樂樂,你們心中是不是一直渴望著和棗丫她們一樣,能有個爹爹?”田流蘇抱著兩個孩子半晌緩緩出聲。
“是啊,娘親,我們好想有個爹爹陪我們玩?!?
“恩,那娘親知道了,用不了多久你們就會有爹爹了?!?
“真的么?那太好了?!眱蓚€孩子聽到田流蘇終于說要給他們找爹爹了,頓時高興起來,還不時的轉頭看看云洛,心宗猜度著不知道娘親要找的爹爹是不是他?
屋子里一時間沉默了下來,云洛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似乎在等待著她現在就告訴兩個孩子他是他們的爹,但是等了一會兒見田流蘇沒動靜,眼神便黯淡了下來。
雖然他現在還沒確定三年前的那件事,需要找到菱悅以及她帶著的那封密信,但是他想田流蘇應該對孩子的事是有些印象的吧,誰知她沉默著不說話,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此時田流蘇沒在孩子跟前提這事,是因為她雖然想起來往日的事,卻對她如何懷孕之事毫無印象,從恢復記憶開始她就努力的搜尋,卻一點都沒記起來。
但是她卻記起了一點,她和云洛拜堂成親之前被人設計差點失了清白。
她的腦中又想起了那個聲音:要順著她們!這是她那便宜娘親臨死之時唯一留給她的一句話,現在她終于懂了,但是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卻不懂,這一個留在她心底最深處的片段最先完整的拼湊了出來。
她現在知道的是:田敬以及整個宰相府都是她的敵人。
她的娘親是關外的小國西涼進貢給皇帝的舞姬,擅長跳胡旋舞,當年宮中宴會上她一曲胡旋舞風靡京城,皇帝當即將她賜給了田敬座位獎賞,可惜雖然是皇帝欽賜,但她娘也始終是個地位卑微可以被人送來送去的舞姬,出身只比青樓女子稍微強些。
她娘到了宰相府開始的一段時間還得了田敬的寵愛,但后來田敬膩了便將她拋在一邊不管了,因她先前的風光遭到大夫人唐婉蓉的嫉妒,于是失寵后便遭到了她的瘋狂報復折磨,生生的將她折磨致死。
那一日三歲的她隨著娘親去給大夫人請安,因她娘是西涼人,并不太懂得天啟國的禮節律法,親手給她縫制了一件紅色的錦緞棉裙作為新衣,那日高高興興的給她穿上,她記得她像個小公主似的。
可是大紅色的衣服在大家族里只有正牌夫人和小姐才可以穿,其余的小妾庶出是不能穿的,這在天啟國的律法中是有嚴格規定的,因此她娘的這種做法犯了大夫人的忌諱,終于逮到了一個光明正大的把柄,她要將三歲的她亂棍打死。
娘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那高貴的大夫人坐在金絲楠木椅子上淡淡的說了句:“要饒了她也可以,只是女債母償,要你代她受過”。
娘親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她,于是在冰天雪地里大夫人給她娘穿上那件華貴的卻也單薄的月白色逶迤白梅蟬翼紗裙,命她抱著她跪在一排豎著長釘的冰層上。
娘親平日里溫柔軟弱,那日卻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長釘插入膝蓋的“劈嚓”聲現在還印在她或者是本尊的腦海中,她想那時候的娘親定是痛入骨髓,疼到麻木了吧?
她的娘親只是生活在了那樣的大家族中,為了生存不得不隱忍,卻并不軟弱,她的內里剛強堅韌,她背脊挺直,頭朝著北方向著自己的國家,那一日她似乎隱隱知道了自己即將離開,那短暫又悲涼的人生會走到終點,所以一直那樣倔強的跪了一整天沒哼一聲,只是漸漸的臉色白的像鬼一樣,身子輕的像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