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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娘親用最卑微的身份和靈川大陸上最偉大的母愛拼死護住了她,在臨去之際不斷地反復(fù)的告訴她的只有寥寥幾個字:讓她順著他們,順著他們。
因為順著他們,她才可以少受一些罪,因為只有順著他們,也許才可以活下來,但她還是錯估了人心的惡毒。
娘親的貼身嬤嬤早已被大夫人收買,等她跪了一天咬破了嘴唇始終堅持著不肯倒下,懷中還緊緊抱著她的時候,那嬤嬤只是站在身邊不時的將她的頭壓下去,讓她屈服。
娘親起身時被鐵釘釘穿的膝蓋里滲出來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宰相府,以至于之后的數(shù)十年宰相府的丫鬟仆人從不去田流蘇的院子,說是她的院子中總有一股毛骨悚然的陰森之氣。
娘親勉強的堅持著將她抱回院子中進了屋子后,便倒地不起,那是她生命的最后時刻,她能想到的和做到的便是平安的將她送回房中。
那時候的她已經(jīng)被嚇傻了,嚇癡了,連哭聲都沒有發(fā)出來,她只是漠然而麻木的看著下人用一張草席將她一卷抬了出去,不知被扔在了哪個亂葬崗做了永世的冤魂。
也許是娘親的死太過凄慘而倔強攝人心魂,給宰相府的人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陰影,所以娘親死后大夫人將她和娘親的貼身嬤嬤送到了鄉(xiāng)下,只給了她一間破屋子命那個嬤嬤照顧她的日常起居,沒想到那個嬤嬤才是她噩夢的開始。
那嬤嬤是受了大夫人的命令故意變著法的折磨她的,可憐本尊那時候只有三歲,那嬤嬤在和她到了鄉(xiāng)下之后近乎變態(tài),對她的折磨也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火燒、針扎、燒火棍燒紅了捅她、鞭打各種折磨方法層出不窮,在長達一年的被折磨和虐待之后她的腦海中剩下的已經(jīng)沒有了仇怨,只有女訓(xùn)和女戒,她是真的成了個癡傻愚笨的孩子。
然后大夫人放心的將她接回了宰相府,讓她開始入皇家學(xué)堂,這其實更是對她的折磨,皇家學(xué)堂里的人非凡即貴,哪里能容得下她這般的癡傻村姑?所以可想而知入學(xué)后的她雖然衣著光鮮,但日子只會比以前更加難熬,被更多的人欺辱。
田流蘇不知不覺鼻頭早已發(fā)酸,眼中的淚已經(jīng)落滿臉龐,想到本尊小時候被虐的時候和兩個孩子差不多大,手中抱著兩個孩子時有了更深切的感悟,她雙手顫抖,臉色發(fā)白,有一種癲狂的情緒幾乎要破體而出。
“啊…。”記憶的回籠太過殘忍疼痛,她的頭忽然劇烈的疼了起來,她一手緊緊的抱著孩子,一手捂住了頭。
“娘親,你怎么哭了?”安安突然感覺到一滴眼淚滴在自己的臉上,抬頭一看田流蘇滿臉淚水,這是她從來都沒見過的,她驚慌的問出了聲。
“娘子,別激動,否則會筋脈斷裂…”云洛見她坐著不動,知道她是在想事情,又見她突然不知什么原因淚流滿面,瞬間狀若癲狂,頓時一驚上前伸手按住她的百會穴注入真力助她安定情緒。
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已經(jīng)由不得她選擇接收還是不接收了,瞬間如潮水般全部涌入了她的腦子中。
她手一松將安安樂樂放在了地上,瘋狂的搖起了頭,那些記憶實在是太疼痛了,讓她不得不用力的揮去腦中的記憶,可是越想忘記記憶卻越清楚。
“娘子,別激動,有我在你身邊,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幫著你的,你安靜下來,平復(fù)心情。”云洛心中焦急,給她頭部輸入了一些真氣后,伸手捉著她的腕脈一摸,頓覺她的渾身氣息劇烈的流竄,氣息在體內(nèi)各處來回游走,他頓時心中一震,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她的體內(nèi)有一股真氣似的?
他屏氣凝神,全力將她全身流竄的氣息慢慢的收回,幫她歸攏在丹田之內(nèi)。
田流蘇緊緊的閉著眼睛,腦海里全是本尊小時候遭受虐待的一幕幕和她的娘親死的時候最后看她那一眼的凄楚,無限的眷戀和不舍心疼還有憐惜,她的腦子里此時有一個聲音在瘋狂的嘶喊著:要替娘親報仇,要替死去的弱小孩子報仇。
她此時被仇恨怨氣迷了雙眼,蒙蔽了思維,什么都想不起來,什么都感覺不到,心中是滿滿的怨氣,找不到發(fā)泄的出口,好恨,好恨…
“娘子,一切有我,平復(fù)心情,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你安靜下來好不好?”此時的這聲音輕柔如水,溫暖的佛過她的心間,很奇異的,她慢慢的平復(fù)下來,體內(nèi)激蕩的怨氣好像也漸漸的退散開去。
短短的時間內(nèi)她全身濕透,如剛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云洛見她這樣忙從桌子上拿起茶壺到了一杯溫茶遞在她嘴邊,她一張嘴就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田流蘇漸漸平復(fù)下來了心情,然后緩緩睜開眼睛,她眼神哀戚,怔怔的看著云洛,此時心中滿是酸楚。
“娘子,你是想起了令你心痛的事了么?”云洛見她睜開了眼睛,緩緩蹲在她身前,用手扶著他的膝蓋輕輕的摩挲,安撫著她。
“恩,他們一家人竟然讓我娘親穿著單薄的紗衣跪在豎著長釘?shù)谋鶎由希罨畹淖屗軆龃┫ザ馈!?
云洛的眼中閃過疼痛,他并不知道她這些令人疼痛的記憶,他一直關(guān)注的只有五歲和他相遇后的她,所以對他五歲之前的事并不知曉,何況大家族內(nèi)院之間的恩怨情仇在哪個家族都是存在的,而且大多是絕密隱私,一般真相都是不被外人知道的。
“娘子,無論你想起了什么事,想要做什么,我都會支持你的,我本以為,這一生,我都沒了機會,那個站在你身邊的人是文熙,可是沒想到居然有峰回路轉(zhuǎn)的這一天,而且,得知你心中也有我,我好歡喜。”
田流蘇聽了這話眉頭微皺,讓兩個孩子自己吃東西去玩,她轉(zhuǎn)過頭來正色對云洛說道:“想來這么些年我們只見過一次后便再沒見過,竟是因為互相猜忌互相生疑才互相遠離的。”
“這如何說?”云洛有些不明所以。
“我回了宰相府后其實后來有去荷花池等過你的。”
“那為什么一次都沒等到?”云洛心中無比郁悶,也為自己以前那樣極端的做法后悔的要死,沒想到她居然還等過他。
“大概是走錯了地方或者每次你快要來的時候我都被人拐走了吧?”
“被人拐走?你是說…文熙?”云洛何等精明,她剛提了個話頭,他便知道若是她去等過他而沒等到,必然是因為有人故意將她引開的。
“也許,是他。”
“可恨…”
云洛喃喃的罵著文熙狡詐可恨,田流蘇繼續(xù)回憶著剛才的片段。
他穿越過來云洛將她送回回宰相府后,她繼續(xù)裝傻扮癡,但她記住了她的仇人,那個嬤嬤和大夫人唐婉蓉,她聽到了本尊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與囑托,她囑托她一定要替娘親報仇,她與她已經(jīng)相融一體,她就是她,她的娘親也是她的娘親,所以她必須報仇。
于是第一天她不用那嬤嬤吩咐便手腳利落的做完了所有的活,費盡心力討好那個她身邊不是專門伺候她而是專門虐待她的嬤嬤。
第二天,她主動給那嬤嬤按摩揉捏捶背,那嬤嬤邊享受著邊罵她是賤骨頭,傻到無可救藥,被人虐待了還上趕著伺候仇人。
第三天,她伺候她用飯喝茶,給她洗衣服洗腳將她哄得舒舒服服,那嬤嬤得意的一邊打罵她一邊享受著。
……
她能做得來這些也歸功于她在鄉(xiāng)下生活的那一年多,從小自理能力就比較強,她穿著得體的衣服,干著下人干的活,吃著下人吃剩的食物,在干完活后還伺候下人。
她前世是使毒高手,是個頂著高科技的賊,慣用的毒也都是些使人致幻迷糊的毒,所以在她做牛做馬第七天的時候她將自己從宰相府花園中的一片林子里采到的幾片叫做毒蠅傘的毒蘑菇曬干制成粉末倒入她的飯中讓她服下。
然后她帶著她去給唐婉蓉請安時,那嬤嬤產(chǎn)生幻覺,狀如瘋虎般撲在唐婉蓉的身上打翻了她的茶碗,又在她臉上抓了一把,留下一道血印子,她配合著她的行為裝傻的說了幾個字:報仇,報仇。
大家族的人都心機深沉,疑心重,那嬤嬤突然做出這種事加上田流蘇這樣傻中卻帶著一絲真的話瞬間讓唐婉蓉以為她是臥薪嘗膽要幫田流蘇的娘報仇,本來那嬤嬤就是田流蘇娘的奴才被她收買的,這樣一來她以為那奴才又反水了,當(dāng)即大怒讓人拉出去重打三十大板,又跪了那豎起的鐵釘,然后送回了田流蘇住的地方。
那嬤嬤臨死之際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挨打,田流蘇卻眼神清明用天真單純的眼睛看著她,告訴了她事情的真相,從她第一天給她做牛做馬開始,她就已經(jīng)磨刀霍霍準(zhǔn)備慢慢的宰殺她了。
那嬤嬤本來還存著一口氣,結(jié)果聽到她的話后一口氣憋著上不來活活的憋死了。
她本來準(zhǔn)備讓那嬤嬤受盡虐待而死的,但是她當(dāng)時只是個小孩子,萬一那嬤嬤死法過于恐怖恐怕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于是她用這樣的方法讓她也跪了她娘跪過的鐵釘,最終被憋死。
除掉那嬤嬤后她深知自己的本領(lǐng)被困在這樣一個五歲孩子的身體里,與唐婉蓉那樣的勢力龐大的人斗是不可能的,她需要尋找外力,而那時候她左思右想這個唯一的外力只有她剛來那天認識的云洛。
說起他她心中暗暗后悔,那日光顧得欣賞美男了,忘記問他的名字和身份,對他一無所知要如何去找他?
所以她千方百計的想要去見云洛,那時候也不知道見到了他要他幫忙做什么,就是覺得一定要見見他,他是她在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人,而且他對她還不錯,所以她對他就有了些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