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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姝正恍神的時候,有人握住了她的手,他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溫暖了她。她稍稍凝神,聽到他在耳邊說,“希望這是你最后一次在我面前想起他。”
他低沉的嗓音慵懶且惑人十足,這樣的溫柔會讓人覺得再寒冷、再孤獨的夜晚,也都有了期盼。
于是,冰川消融,枯木回春。
宋清泚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她一側頭就對上了他的視線。他透澈的眼眸里只有她,雋永更甚過于清風明月。
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能夠和你深度合作出一部電影,他應該很高興,所以才把它送給了你。那樣的事情誰也不能預料,不要自責了,知道嗎?”
即使是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也會有不同的看法,她是陷得深了些。這個天才演員的事也算是轟動一時,他查過他,知道的事情大概比她現象得要多。
阮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垂眸看著他們交握的手,開始喃喃自語了起來:“他那樣一個驕傲的人,從來不會將真正的情緒表露出來……”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顧橋時的情形,他茫然卻固執地站在陸家大門口。十一二歲的孩子身形單薄,卻已有了幾分俊秀少年的模樣。如果那天她沒有去陸家,或許一切又不一樣了吧。
顧橋,是陸深同父異母的弟弟。
第27章 關于顧橋
你是我生命中最壯麗的記憶
我會記得這年代里你做的事情
你在曾經不僅是你自己
顧橋的母親的唯一遺愿是希望他回到陸家, 于是顧橋拿著母親的信出現在了陸家門口。
那時的阮姝是陸家的常客,她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顧橋。
陸奶奶自小被人捧在手心,眼里自是容不得沙。她無論如何也不允許顧橋進門, 當時鬧得差點就以離婚收場了。
后來顧橋被他二伯收養,幾乎沒有再出現在陸深家。他和阮姝年紀相當, 又在一個班上,反而成了好朋友。陸爺爺沒過幾年便逝世了, 到死也沒有把顧橋領進門,這件事成了顧橋的一個心病。
高中的時候顧橋被一個制作人看中, 從而開始了他的演藝生涯。但他雖然天賦異稟,可他敏感的個性使得他一旦入戲了就很難走出來,沒過多久就得了抑郁癥。他隱藏得好,和他走得這么近的阮姝, 也沒有看出來半點的不對。
唯一知道這件事的, 怕是只有顧橋那個談了半年多的女朋友——唐歆慈。可自從顧橋出事后,她便退圈出國去了。
隨著顧橋的逝世, 所有的感情似乎都被塵封了起來。
阮姝說著的時候恍神得厲害, 抬頭卻正好看到了在撩孫彥青的丁舒白。她披散著一頭柔順的頭發,正喋喋不休地對孫彥青說著什么,只是她不知道, 在她面前的這個孫彥青已經被主人格支配了。
她記得拍這個片斷的時候,顧橋難得地ng了好幾次。
“你有沒有考慮過,讓這部片子上映?”在阮姝發懵的時候,宋清泚忽然問了她這么一句。
影片播放過半, 孫彥青的罪行已經初露端倪,同時丁舒白也發現了他的主人格。但他們兩個依然各自偽裝著,在不斷的拉扯中終于揭開真相。
故事的最后,孫彥青畏罪自殺,丁舒白深愛著的第二人格亦無法存活于世。
孫彥青愛她嗎?丁舒白不知道。
但丁舒白知道,她最后還是愛上了孫彥青的主人格。
阮姝知道,這部片子如果上映了,對于顧橋的粉絲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顧橋的自殺也會再度被輿論放大。這一點,她不能不考慮。
“凡事有利有弊,但這總歸是顧橋最愛的作品,或許也是可以替顧橋拿下最佳導演獎的作品。”宋清泚覺得自己替這個情敵操心得有夠多了,可他已經不在了,那又有什么辦法。
這部電影主題鮮明,男女主角演技在線,畫面和剪輯堪稱完美,也許可以拿下國外的電影獎項也未可知。
顧橋出道第一年就憑借《刎頸之交》拿下了金鵲獎最佳新人獎,第二年所飾演的《白骨地》便獲得了金鶴獎最佳男主角獎,在同齡的圈內人中幾乎找不到第二個。如果說他不在乎演技類的獎項,那么他一定會在乎導演獎項。
更何況,這是他和阮姝共同的作品,他一定希望看到它問世。
畫面最終定格在孫彥青的故鄉上,丁舒白爬上青山,揮灑了他的骨灰。塵歸塵,土歸土,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
她看到她和顧橋的名字緊挨著出現在名單上,眼里的淚水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像是在補償顧橋死的時候她沒有流的眼淚一樣。那個時候她一直沒有辦法接受這件事,茫然和無措更多于悲傷。
他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卻總是說她的演技比他好。后來她想,完成他的夙愿,替他拿下所有的榮譽。
宋清泚長嘆一聲將她攬入懷中,任由她的淚水濕了他的衣衫。
這一晚,阮姝像鴕鳥一樣窩在他的懷里哭了很久。恍惚中她仿佛聽到宋清泚的聲音,他說,再也不想,看到她哭。
所幸她有受傷的借口不用去片場,不然她眼睛腫成這樣大概會把人嚇跑。
可那天之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她都沒有再見到宋清泚。這感覺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現在夢醒了,她有些不大適應。
陳姐來醫院的時候,意外得發現阮姝已經在院子里和小朋友們玩到一塊去了。她覺得今天的阮姝看起來和平時有些不大一樣,但要是讓她具體說是哪里不一樣,她又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趁著阮姝坐到秋千椅上休息的功夫,陳姐利索地湊了過來。然而還不等她開口,就聽得阮姝問道:“你今天不用去片場嗎?”
“我是你的助理呀你忘了嗎?”陳姐連忙做狗腿狀,拽著阮姝的胳膊不撒手。
“這么快就辭了化妝師的活?”阮姝微瞇了瞇眼睛,“看來你對我真是愛得深沉。”她輕勾著嘴角,如果不是眼睛太腫的話,那模樣應該很是惑人。
“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這模樣是想嚇死誰啊。”靠得越近陳姐越覺得阮姝的眼睛腫得夸張了些。
阮姝自然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問她:“蘇晉北有沒有跟你說什么?”以蘇晉北個性,怕是還要再考察陳姐一段時間。
“蘇大大只說下午過來接你出院,讓你休息兩天再回劇組,不過這期間也別去影視城探班什么的。”陳姐顯然是沒有聽明白阮姝的話外之意,反而交代起了蘇晉北的話來。
看來蘇晉北是還沒來得及交代陳姐吧。于是阮姝隨口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下午蘇晉北來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又說起了阮姝的眼睛,但在阮姝把u盤給他之后,他便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