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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姝忽然覺得,這個影視帝國的國王, 或許是最孤獨的吧。
沒等她文藝多久,陳姐就咋咋呼呼地跑進了病房里, 拿著手機對她說道:“阿阮阿阮,你又上熱搜了哈哈哈。”
“我?”阮姝接過陳姐的手機, 果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原來是微博上的一個娛樂圈營銷號曝光了阮姝墜馬的經過,后被《九歌》劇組以及部分演員轉發,證實了這個消息。讓阮姝意外的是,時謙也轉發了這條微博, 還很是幽默地評論說:敢問我女神的容貌可有受損?【嚴肅臉】
到底為什么她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逗比呢?
“不過你真的不考慮開通你的個人微博嗎?”陳姐歪著腦袋, 緊挨著阮姝為她出謀劃策,“好歹你現在也是個小網紅了呢!”
“還不急。”這個問題被說起了許多次, 阮姝心里有數。而且, 她并不喜歡網紅這兩個字成為她的代名詞。
下午的時間阮姝都用來應付《九歌》劇組和一些她熟識的人了,好在時謙并沒有到醫院來看望她,不然的話要是有媒體追著來那就不妙了。她忽然有些慶幸自己暫時沒什么大名氣, 不會有狗仔來追她的新聞。
阮姝原本打算傍晚的時候就出院,但蘇晉北堅持讓她在醫院多待一天,以免穿幫。她想了想,也就沒有再提要出院的事情。
吃過晚飯后, 阮姝就把陳姐打發回家了。
這家私人醫院環境幽雅,偌大的庭院仿佛中世紀的復古花園一般。每隔幾步便擺放著一座秋千,周圍的花花草草都有專人打理不說,其中還不乏一些珍稀的品種。
夕陽西下,阮姝一個人四處漫步著,橙黃色的光線暈開成了一幅美好的畫面。她無聊了就在秋千上坐下,出神地看著孩童們在院子里盡情地戲耍著。
“王凌冬怎么沒在這邊陪你?”有人在阮姝身旁坐了下來,清越的聲音一下子把她拉回到了現實中來。
阮姝一回頭,就看到了正側頭凝視著她的宋清泚。兩個人的距離比較近,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她有些懵懵的,好一會兒才回答道:“他晚上有個約會,剛剛才被我趕走。”
王凌冬最近難得交了個正兒八經的女朋友,她實在不希望他把時間都浪費在她這里。
“原來王凌冬是你表哥。”宋清泚收回了視線,他靠在椅背上望著遠處的夕陽,清清淡淡地說到。
“兩個陌生人之間,所間隔的不會超過六個人。”阮姝湊到宋清泚面前笑了笑,“你看,我們只隔了一個人而已。”能夠關聯他們的人太多了,唐希、宋昀、王凌冬,甚至是陸深。
她雖然素著一張臉,但畢竟年輕,俏生生的小臉美麗得不像話。宋清泚看了之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怎么這么聰明呢。”
不知道是在夸她還是在損她。阮姝受不住他的摸頭殺羞,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坐正了身子,“白天的事,讓你擔心了。”她其實不想讓他看到她耍心機的一面的,偏偏他那么剛剛地就出現了。
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每一次,他都來得剛剛好。
宋清泚稍稍挑了挑眉,“所以你有什么補償嗎?”他眉目含笑,簡單的一句話從他口里說出來就顯得格外的誘惑。
補償。他說得隨意,但她卻一點也不想敷衍了事。想到她一直在做準備的某件事,她定了定神道:“你想現在看電影嗎?”
看到她好看的桃花眼里一片清明,宋清泚才點了點頭,“正好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那部片子名叫《雙生子》,一直被妥帖地保存在一個帶鎖的u盤里。上次蘇晉北提起電影的事情之后,阮姝就親自回公寓拿了u盤隨身攜帶著。她知道,總是會有那么一天,所有不為人知的心事,都將被人知曉。
阮姝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上,思緒有些飄忽。她忽然發現,她和宋清泚在一起的時候,即便不說話也不會覺得尷尬。這樣的相處,是最自然的。
“你都不問問我要帶你去哪里嗎?”宋清泚抽空轉過頭去看了阮姝一眼,有些好笑地開口問道。
“那我問你,你會回答我嗎?”阮姝也跟著回望向了宋清泚,這么說的時候,她的一雙桃花眼亮得驚人。
宋清泚老神在在地搖了搖頭,“并不會。”
沒想到宋清泚也會有這樣的一面,阮姝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來。
車子最后在一棟別致的小房子前面停了下來,乳白色的雕花大門華麗而又復古,從門外隱約可以看見滿園的花色。
下車后阮姝才發現他們身處于鬧區之中,除了這棟房子之外,它的旁邊都是一些咖啡館、服裝店之類的門店,但檔次都很高檔。
宋清泚上前一步輸入指紋與密碼,復古的雕花大門應聲而開。他彎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一如中世紀的紳士一般。
這棟白色的小房子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看起來就很討人喜歡。房子是很現代化的設計,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地井井有條。大廳就是影音室,幕布取代了電視,柔軟的歐式沙發合理地擺放在后方最適合觀影的位置。
屋子里只開了地燈,大理石面打出的光很是溫暖。
阮姝回過頭去看宋清泚,發現他正望著自己的時候,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耳朵正在慢慢變紅。
“你先坐。”宋清泚推著阮姝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自己則走去了廚房。
阮姝跟著宋清泚的腳步四下張望著,不經意間抬頭的時候,意外地墜入了一片星空。
玻璃天窗的設計很是別致,恰好天公作美,星月生輝的景致在如今飽受污染的城市里很是難得。
這里無疑是最佳的私人影院。阮姝的目光被這漫天的星辰所吸引,眼里的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宋清泚泡了兩杯茶放在茶幾上,“看來以后可以經常來這里了。”
他看著阮姝笑,目光柔和得像是化不開的糖一樣,無端端地帶給了她力量。
可沒等她回應,他就又走到了放映機前面。
阮姝過度緊張的時候會用指尖刮自己的指甲,知道他這是要去放片子了,她端坐在沙發上,心里糾成了一團。
有一點她好像忘記說了,這部片子的編劇是她。
《雙生子》講述的并不是一對雙胞胎的故事,而是人格分裂者孫彥青的苦痛與掙扎。主人格殺人后隱藏了起來,作為重度抑郁癥患者的第二人格被推向世界。女主人公丁舒白則是第二人格的心理咨詢師,她清純的外貌和干凈的靈魂不經意間吸引了主人格。
這是阮姝第一次看這部片子,她其實是有些不太敢面對的。拍片的時候她不知道,讓一個抑郁癥患者飾演抑郁癥患者,是多么地殘忍。她一度認為,是《雙生子》間接導致了顧橋的自殺,所以她一直抗拒著沒有去看。
因此,在看到顧橋所飾演的男主人公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她不可避免地失神了。顧橋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的畫面再度出現在她腦海中,書桌上擱著u盤和一張攤開著的宣紙,紙上是他蒼勁有力的八個字:行至此路,故求解脫。
她知道,顧橋是故意的。而他也成功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曾經有這樣的一個人出現在她的生命中。不是愛情,卻已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