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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和趙氏對視一眼,齊聲道:“這,這怎么行?”
趙氏道:“好女不侍二夫,趙姑娘既已與二伯同床共枕,又怎么可以再嫁給旁人?這事若是傳出去,趙姑娘會是一個什么名聲。”
陸瀚不理趙氏,只道:“趙姑娘,二弟若不曾有家室,自也娶得趙姑娘。可如今他已有了心愛的妻子,二嬸嬸為二弟操持家務,又為他生兒育女,況且令尊乃人人稱頌的正直義士,強權壓身不改初衷,士林誰不佩服?你若嫁入侯府,最多也就是做個良妾,且對令尊的名聲不好,對你也太不公平。”
老侯爺聽到這里眼睛也亮了起來。“老大說得有道理。趙姑娘,只要你愿意,后邊的事不用你管,你的閨譽也不用擔心。本侯可以向你保證,外頭不會說出一句對你不利的話,你的夫家也不會懷疑你的清白,本侯都會安排的妥妥當當,這點兒本事本侯還是有的。”他也巴不得甩掉趙蕙蘭這個包袱。
趙蕙蘭臉色頃刻變得雪白。她惶惑地抬眼,看了三太太趙氏一眼。趙氏微不可察地搖搖頭。
趙蕙蘭當即就跪了下來。“老侯爺,陸大人,蕙蘭雖是一介弱女子,可也是幼承庭訓,熟讀《女四書》、《列女傳》,知道什么是禮義廉恥。一女不嫁二男的道理蕙蘭還是懂的。我父親為大義公理,不惜舍棄身家性命。我為他的女兒,又何惜這一副殘軀……”
“我既已和二爺……此生此世便只能服侍二爺一人!”她跪著膝行幾步,伸出雙手抱住紀氏的雙腿:“姐姐,我如今走投無路,只能厚顏求你,請你答應我進門。我定當全心全意服侍姐姐。姐姐……”她眼角淚光閃閃,“我知姐姐慈悲心腸,就請姐姐開開恩,救我一命吧!”
趙氏拿著帕子去摁眼角,假意道:“趙姑娘真是個可憐見的。二伯母你便成全了她吧,你是大她是小,有大義名分擺在這,有我和母親站在你這邊,你還怕她翻了天不成。何況我瞧著,趙姑娘知書達理,溫柔謙和,也不是那等生事之人!”
紀氏冷笑道:“三嬸嬸喜歡,何不將她接回你們恒峰苑去?”
趙氏尚未說話,趙蕙蘭哭道:“二太太,我實在是走投無路,就求您開開恩吧。”她咚咚地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很快便一片青紅。
☆、第42章
紀氏憤怒地一拍桌子:“你這是以道德之名脅迫于我!”趙蕙蘭若真入了陸家的門,以她的身份必然是一位貴妾。以后輕不得重不得,軟不得硬不得,這哪里還是妾室。紀氏不能容許這樣的女人嫁入府中。
這邊還在鬧,老侯爺已經不耐煩起來。“好了好了!”他也希望按照陸瀚的法子將趙蕙蘭嫁出去,但是前提得是趙蕙蘭自己愿意。在他看來,實在不行,讓陸宸納了她,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丈夫三妻四妾嘛。至于紀氏心里不痛快,那也是難免的,讓陸宸哄哄也就是了。
他哼了一聲,聲音冷了下來,對趙蕙蘭道:“趙姑娘,你好好考慮考慮,老大的法子對你是最有利的。若你現在答應還來得及。若真做了老二的小,再后悔可就來不及了。我提醒你一句,錯過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趙蕙蘭朝上磕了一個頭道:“老侯爺,蕙蘭已經想清楚了,愿意服侍二老爺和二太太一輩子。”
“好好好!”老侯爺也實在懶得管了,說著就起身向外走去,路過陸宸的時候一腳將他踹倒在地,“你自己惹的禍,你自己處置吧!”
丟下惡狠狠的一句話,揚長而去了。
“公爹,這事情還沒了呢,您怎么就走了?”趙氏急急道。
老太太道:“你公爹不是說了,叫老二自己處置嗎?”老侯爺一走,這里就數她輩分最高,說話最有分量。她的目光在陸宸和紀氏臉上掃過,“既然老侯爺有令,你們便將趙姨娘接回翠峰苑去吧。”
直接就把趙惠蘭升級成姨娘了。
趙蕙蘭臉上露出一絲狂喜之色來。
紀氏自是聽明白了,這是硬要把趙蕙蘭塞給二房的節奏。她怎能同意,急道:“母親?”
老太太揮了揮手,聲音溫和但是語氣堅定:“我知你心里委屈。不過趙姑娘身份特殊,此時的利害關系剛才你公爹還有你大伯都已分說的清楚,你作為侯府的媳婦應顧全大局,日后誰不夸你賢惠?”
紀氏心中憤怒:“事出突然您老總得讓媳婦緩過勁兒來再說其他。”
老太太道:“除了納她為妾,難道你還能有別的法子不成?”她不愿意再和紀氏糾纏,叫來了貼身的孔嬤嬤,吩咐道:“還不給我把人送到二房去。”
孔嬤嬤攙起趙蕙蘭把人帶了出去,老太太也就扶著三太太的手站了起來,不緊不慢地出了大堂。
陸瀚搖了搖頭,伸手扶了陸宸起來,苦笑道:“二弟,大哥也只能幫你這些了,你好自為之吧!”
陸宸匆匆謝過兄長,便來拉紀氏的袖子,紀氏一下甩脫了他尖叫道:“別碰我!”
陸宸道:“阿蘅,你聽我解釋。”
紀氏只掩耳疾走,陸宸像是一只泄了氣的皮球,站在那里進退兩難,小廝觀言進來扶他。陸宸道:“觀言,事情怎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紀氏回到正房,丫鬟打了熱水進來,讓她凈面洗臉,又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耿嬤嬤這才來請示:“太太,那趙蕙蘭已被送來了。您看該如何安置她?”
紀氏想了想道:“把她安置到秋水院去吧。再派四個丫鬟兩個粗使婆子伺候她。”
耿嬤嬤大吃了一驚:“太太,這怎么行?秋水院距離二老爺的外書房最近,且有單獨的一扇門開向外院,不須經過內院可直接到達,這不是給了她太多的方便讓她勾引二老爺嗎?”
紀氏擺了擺手:“嬤嬤,男人的心要是變了,防是防不住的。不如索性大方一些,老太太不是讓我做個賢良的妻子嗎,那我便做給她看好了。”
耿嬤嬤覺得她是在自暴自棄,又勸了幾句,紀氏道:“我意已決,嬤嬤不必勸我了。”
耿嬤嬤無奈,只得下去辦了。
且說趙蕙蘭那邊,耿嬤嬤親自帶人將她安置在秋水院里。她在侯府中一路行來,只覺得三步一庭,五步一景,處處錦繡繁華,看得她恨不得多長出一雙眼睛出來。她雖曾是知府嫡女,但頂多也就算個小家碧玉,如何見過這京師的頂級富貴,只看得眼睛都花了。
待安頓到了秋水院,雖只是一處客院,但也有十余間房舍,院中植一棵高大繁茂的海棠樹,寓意“富貴滿堂”之意。正中一個小小的三間廳房,堂屋家具俱用楠木等上等木材所制,中間立著一面四扇的松鶴迎客的紫檀木燒玻璃的屏風,布置得低調但卻奢華。
趙蕙蘭輕輕撫摸著那架看似簡單但卻價值不菲的屏風,眼神迷離。
紀氏隨便拿出一個院子都如此的奢華,整個侯府不知該是何等的繁麗。她本對陸瀚的提議有些動搖,但此時愈加堅定了要留在侯府的決心。
此時耿嬤嬤帶著四個丫頭進來,對趙蕙蘭道:“太太叫我挑四個丫頭來伺候趙娘子,你看他們四個怎樣?”
趙蕙蘭見幾個丫頭個個明眸皓齒,大方溫婉,一看就是大家子中訓練有素的,哪里還有個不滿意的,連忙對著耿嬤嬤福了一福,“叫嬤嬤費心了。幾位姐姐自然是好的,但蕙蘭人微言輕,哪敢要這么多人伺候?嬤嬤只管留下月梅跟著我便是。”
月梅是她從外頭帶來的,一直跟著她的大丫鬟。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娃,皮膚稍有些黑,但是眼睛明亮,一看就是個機靈人。
耿嬤嬤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娘子客氣了,你遠來是客,太太既然吩咐了要撥給你四個丫鬟使喚,您不必客氣,盡管笑納便是。不過月梅姑娘卻是不能住在這里的。”
趙蕙蘭嚇了一跳,侯府她初來乍到,哪有人會跟她一條心,若是沒有月梅在身邊,她豈不是變成了聾子瞎子。“嬤嬤,月梅跟著我好幾年了,與我情同手足,嬤嬤怎好將她趕走?侯府也不該有這樣的規矩吧?”
耿嬤嬤就是想她變成一個聾子瞎子。她淡淡一笑:“姑娘誤會了。不過侯府也有侯府的規矩。但凡在侯府里伺候主子的,都需要先送到崔嬤嬤那里學半年規矩,待學會了規矩才能伺候人。月梅姑娘不是不能跟著娘子,等她把規矩學好了,咱們自然把她禮送回秋水院來。咱們侯府可是個講道理的地方!”
半年以后,趙蕙蘭能不能繼續呆在侯府可就另說了。
趙蕙蘭如何不明白這一點,她心下焦急,立刻跪了下來。“蕙蘭父母已亡,如今身邊只剩一個月梅,求嬤嬤開恩,將她暫且留在蕙蘭身邊吧。”
耿嬤嬤連忙避到一旁:“娘子何等身份,老奴可受不起你這等大禮。不是老奴有意刁難,只是這府中的規矩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就是太太也更改不得。請恕老奴無能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