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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賀媽媽見到沈晗月臉上的落寞,心下也猜到她在老夫人跟前是強顏歡笑,其實心里終究還是不喜這樁婚事,可是就算小姐對仟公子有意,奈何天公不作美,小姐的未來夫婿又是仟公子的主子,日后還是時不時可能碰面的,這可真是孽緣,“當日在棋杭縣的時候,老奴就想著那俊得跟畫中仙一樣的公子一定身份了得,誰曾想,竟是當今的太子殿下,老奴昨兒個瞧見后,當真嚇得不輕,當日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仟公子,誰知,那太子殿下竟然也沒質問,昨兒個對老夫人還施禮來著,老奴覺得這太子殿下性子……”
沈晗月知曉賀媽媽是想勸自己以后專情太子才是正理,淺笑道:“媽媽不用擔心,晗月省著,那……”本想說她與仟公子其實不是那樣,話到嘴邊,又覺得還是算了,解釋也只會越描越黑。
賀媽媽頜首,小姐遲早會明白這理的,現在做閨女時候許是會有些想法,但真的嫁做人婦,思想還是會變化的,是以,她也不再多言。
“見過大公子。”門外的筱小對著準備進門的沈玦行禮,令沈晗月這才知曉大哥來了。
“今日宮里來人了,是皇后指派的顏嬤嬤來教導宮規的,許是不知道你在這處新宅,所以就一早來了沈府,爹讓我領顏嬤嬤來這兒。”沈玦徑自道明原委,轉身便走出了瓊華小苑。
沈晗月喚了好幾聲大哥,沈玦都沒有回應,與往日很是不同。沈玦這樣的做法,自是因為昨日太子殿下的敲打,而另一方面,是沈府如今雞飛狗跳,一日不如一日,只因今日宮里來沈府的何止顏嬤嬤,太子殿下“請求”太后安排“伺候”母親的一干人等,也是一早就到了。
沈晗月探首望著沈玦揮袖走人,看起來失魂落魄的,根本無心多言的樣子,只得默默搖頭,大哥的面色更比昨日憔悴,定是楊氏還不肯稍停,真真要將爹爹與大哥折磨個病出來才甘愿罷手嗎?
沈晗月一壁想著一壁看了看院內站著的幾人,全是沈府的,哪有什么顏嬤嬤呀,“大哥真是的,說帶顏嬤嬤來,哪有什么顏嬤嬤呀?”
賀媽媽就上前一步,道:“老夫人請了從宮里出來的嬤嬤,結果宮里就專門指派了個,這宮里的嬤嬤……會不會不好應付?”
“不管如何,是宮里指派來的,咱沒法打發回去。”沈晗月心中有預感,昨日楚曜說,若吃不消就讓丫環到后院掛起小宮燈,這里頭已經說明今日這嬤嬤定然是個狠角色才對。
此時蓮媽媽從外頭跑來,氣喘吁吁:“大小姐,大公子領來的顏嬤嬤,被老夫人安排在偏廳歇息著腳,可那顏嬤嬤非要小姐快些過去,說皇后娘娘交代的事,一刻不能耽擱。”
“大哥已經過來說過了,知道了,我這就過去。”沈晗月應道,偏頭想著事情。
蓮媽媽替沈晗月擔心,解釋道:“老夫人原本準備了銀子,顏嬤嬤也不肯收,剛才在瓊華小苑外頭遇見大公子,他交代說,這顏嬤嬤是出了名的嚴厲……”沈晗月不等蓮媽媽說完,揚手讓她息語,“那也沒辦法,我既然是未來太子妃,真要刁難我,必是宮里的渾水已經潑過來了,哪還能躲過去?”
想來皇后派了個容嬤嬤級別的人物來調.教自己,只是沈晗月不清楚,這顏嬤嬤是被徐皇后派來熱身的,還是一名終結者?
徐皇后與太后不睦,眾所皆知,加上昨日楚曜的那句不勞皇后操心,而非不勞母后操心,這層水火關系早已到了面上,哪怕在皇上跟前,都已經不遮不掩了。
那么徐皇后怎肯讓自己這個肅親王私底下的義女順利嫁入東宮?這樣看來她與徐皇后立場不同,卻有一個目的是共同的。
沈晗月勾起一抹淺笑,揮手喚來筱慧,在她耳邊附耳交代幾句,就匆匆趕去儂緣齋,與顏嬤嬤相處了一炷香時間,便清楚徐皇后有多么迫不及待了,當真是想要崇王上位想瘋了,才會這般急不可耐地阻止楚曜娶一個有助力的太子妃!
沈晗月心中敲打著,全身汗濕,頭頂著盛滿水的青花瓷缸緩緩邁著碎步,小心翼翼。
前世天天牛仔、t恤、旅游鞋,明明就是個不矯情的主,就算到了這個時空,收斂許多卻也不可能像她們本土姑娘那樣,做得無法挑剔,叫這個比“容嬤嬤”還“容嬤嬤”的顏嬤嬤,雞蛋里挑不出骨頭。
其實她的姿體也沒那么不堪,雖說無法走出像沈昕悅那樣婀娜多姿的步履,卻也沒到不能見人的地步!再說,人家沈昕悅擺弄芊腰,那是透著嫵媚,以沈晗月的性子加高挑個子,走出那樣,只能是兩個字——矯情。
沈晗月一直咬牙忍著,不讓自己顯出苦痛表情。讓祖母還有旁邊的丫環看出自己無法承受,那種凄楚模樣只是讓關心自己的人徒生悲傷。
這一刻,是與徐皇后的第一次較量,但愿是最后一次。
沈晗月一不留神,又挨了一戒尺,身上早已滿滿淤青,此時不管是哪里挨打,都是舊傷上面再添新傷。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卻也因為這個小動作,讓頭上的青花瓷缸隨之掉落。
顏嬤嬤后退一步,避開濺出的水花與碎片,諂笑道:“沈二小姐就是金貴,當初皇后娘娘也挨過戒尺,卻沒有這樣瞪著奴婢,要知道,奴婢不去做這壞人,如何能讓沈小姐不在殿前失儀?太后可是最重規矩的……”
沈晗月心中不屑,失儀的話,不正是徐皇后想要的么?
而且輕度失儀,照樣不能阻止這樁婚事,畢竟昨日大庭廣眾之下,她差點就打了楚曜一巴掌。這是何等大不敬?加上先前的謠言,都沒讓婚事出現變數,是以,徐皇后就是看清了這點,才想著制造一些更大的事情,好讓未出閣的太子妃有了詬病,變成無論如何都入不了皇家門的女子。
沈晗月揣測著徐皇后的計策,死死咬牙忍受著酷刑,始終沒有讓丫環將小宮燈掛到后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