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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親王府

肅親王在案上奮筆疾書，批閱著公文。

“王爺忙活大半天，歇歇吧，不然變天，肩臂又該犯疼了。”肅親王妃笑著將參湯放在王爺身前。

肅親王微微頜首，將手中紫毫擱下：“皇后派的人已經(jīng)去了沈宅？”

“可不是么。”肅親王妃應(yīng)道，端倪肅王爺面色又道：“那顏嬤嬤是皇后身邊的人，定是不會手軟的，月丫怕是吃不消吧，妾身真的不用過去看看？”

肅親王端起碗，將參湯直接飲下，若有所思道：“月丫的性子，本王瞅著，不似尋常女兒家心性，讓她吃些苦頭，日后進(jìn)了東宮才會長點(diǎn)心，就是不知靖陽侯的傻世子與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本王也不方便問，她對太子似乎……”肅親王沒有說下去，只是微微搖著頭。

肅親王妃知曉王爺?shù)囊蓱]，當(dāng)日王爺正為知曉沈升旭找回了丟失多年的月丫而高興，靖陽夫人就登門拜托她向沈府說親，而這事，王爺?shù)囊馑际遣豢系?，覺得月丫嫁給燒壞腦子的傻世子，很是不妥。

只是畢竟都是親戚，也不能拒絕得太過，是以，才有了同時宴請兩府家眷的事情，王爺本來準(zhǔn)備親自出面拒絕靖陽侯，且打消他去請?zhí)筌仓嫉囊馑?，卻不想還沒來得及，就生出了沈昕霞做的那件骯臟事情。

王爺當(dāng)真是為了沈晗月做得太多太多，思及此，肅親王妃面上噙著笑，輕聲道：“太子也是人中龍鳳，王爺又說太子對她有心，她不會想不明白的，就是王爺這般為她，她日后也要感恩才是。”

“唉，本王需要她的報答什么？不過是沒法違背圣意，只能去護(hù)她周全，這樣做，本王心里踏實(shí)。”肅親王道出這句時，肅親王妃唇上勾起的弧度微微僵了一下，卻也轉(zhuǎn)瞬即逝。

就算這些年，她與王爺相敬如賓，王爺從未虧待過她，但畢竟幾十年的夫妻，以前府里的側(cè)妃侍妾什么的，她從未如此在意，只是這十多年來，王爺一直放在心尖處的那個婦人，總讓她有一股酸澀感，卻還不能表露半分。

肅親王起身走至?xí)恐醒?，轉(zhuǎn)動脖頸與胳膊，沒有注意到肅親王妃的恍惚，徑自道：“咱們還是去沈府看看吧！”

肅親王妃回神，淺笑道：“妾身就說王爺將月丫頭視為己出，哪舍得讓月丫受那顏掌事刁難。”她將呈參湯的青瓷碗收進(jìn)托盤上，“既然要出府，那妾身先去更衣。”

肅親王頜首，目送王妃走出屋子，就在她將要出去時，突然喚道：“荔兒?！?

肅親王妃倏地僵在了原地，全身仿似被禁錮住了一般，眼眶漾起水汽，三十年了，她與王爺成親三十年了，這是王爺?shù)谝淮螁舅男∶瑳]想到，王爺記得她出閣前爹娘是這么叫她的。

“你的好，本王都記得，就算本王當(dāng)年向沈老夫人提親，也……只是側(cè)妃之位。”這是肅親王第一次與她說掏心窩子的話，肅親王妃的心情難以言喻，緊閉的雙唇顫抖著，頃刻后，才應(yīng)出一句：“這些都是妾身……妾身應(yīng)該做的?！?

王爺從未忘記她這位正妻，她心里的那個疙瘩，已經(jīng)消散許多了。

此時，門外來了一個王府守衛(wèi)，站在門口稟道：“王爺，太子殿下進(jìn)了沈宅?！?

因?yàn)槊C親王擔(dān)心沈晗月又有閃失，因此從未撤去暗中護(hù)在沈宅外頭的暗衛(wèi)，所以沈宅一有動靜，他們都會向王爺稟報。

肅親王妃撫平內(nèi)心掀起的情緒，柔聲道：“王爺忍著不去那沈宅，看來有人舍不得了，已經(jīng)去給月丫撐場面了?！?

肅親王聽完呵呵大笑，“這樣看來，月丫是早就落在楚曜那小子的眼里了，先前隱在沈宅外頭的另一批人，定是東宮的人?！?

***

沈宅——儂緣齋旁的思蘭亭內(nèi)

沈晗月腦袋昏昏沉沉的，身上的傷已經(jīng)夠重了，差不多是時候了。

她斜了顏嬤嬤一眼，很是傲慢與不屑，“怎么走也入不了嬤嬤的眼，嬤嬤如此為晗月著想，不如示范給晗月瞧瞧？”

哼，頂瓷器學(xué)開步，前世電視里見過這么個橋段，哪是這么大的缸，還有這么多的水，明顯要壓斷她脖子好么？

“沈二小姐這么說，難道覺得奴婢有意刁難？要知道，皇后鳳冠可沒比這輕多少，沈二小姐日后貴為東宮太子妃，那身上的行頭……”

喋喋不休，絮絮叨叨，這顏嬤嬤不愧是徐皇后身邊的得力助手，沈晗月氣息有些凌亂，都快聽不清她說什么了，但此時還不能暈過去，裝出老油條得很，“晗月可不敢那樣想，只是苦練了那么久，難道嬤嬤就不讓人歇一會兒？”

顏嬤嬤淺笑，看著沈二小姐這廂頂嘴，覺得瀕臨她發(fā)脾氣的時候不遠(yuǎn)了，是以越發(fā)加把勁地?fù)]了沈晗月一戒尺。

尋常女兒家，這把戒尺她只要使上三分勁道便可讓人吃不消，且旁人看起來下手并不重。

只是沈二小姐并非尋常閨秀那般身嬌體弱，似乎七分力氣，都全然無事，可真耐打!是以，顏嬤嬤的功底可是用上了十成，等著她裝暈或者爆發(fā)，就不信還能再扛很久。

沈晗月又挨了一下，感覺骨頭都快被打散了，蘊(yùn)了抹凌厲，有些警告意味地看著顏嬤嬤。

顏嬤嬤對上她的視線，持戒尺的手輕輕搭上另一手的衣袂處。

又是那個動作，沈晗月看在眼里，心下篤定，里頭定是藏著徐皇后的后招了，若是真有東西，那么就是□□的可能性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