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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行呀,看不出你有這爺們性子,我與你喝一回。”說著他揮手,讓晴竹把酒弄上來。
晴竹晴蘭有些傻眼了,大公子都轉舵了,她們能怎么著?
沈玦接過酒,嫻熟地打開,酒香四溢,沈晗月嗅了嗅,“香氣倒是醇,還有點花香,這什么酒?”
“真不能小覷呀!這是梨花釀,釀這酒的酒曲可是我好不容易摳來的,算你識貨,來——”他高舉壇子,邀請沈晗月品酒。
沈晗月笑著與他的壇子對碰,兩人大口飲了起來:“嗯,還不錯,酒精度約有二十。”
沈玦側目,“你說話總讓人費解,什么酒精度?剛才還品酒師,何意?”
“呃……”好像自己漏嘴了,傻笑道:“你當我吃錯藥,胡言亂語好了。”
沈玦覺得她是不想多說,也就跟著仰頭看星星,低頭繼續喝。兄妹倆你一口,我一口,說一會兒,看一會兒,倒是喝得酣暢淋漓。
半中間時,沈玦又試圖套她的話,因為他不相信她是真的忘記以前的事。只是沈晗月的確不知道這個身子的過往,只能繼續的無可奉告!他愛信不信,不是她能控制的。
沈玦也沒辦法,只能放棄挖她老底的想法。
沈晗月搖了搖手中壇子,“好像快見底了,你還有沒有?”
沈玦抓起放在瓦片上的酒壇,掂了掂,“也差不多了。”
沈晗月已經有些酒意,現在腦袋微沉,一定可以睡個囫圇覺,她起身,整個手臂伸得直直的,“再碰一次。”
“瘋丫頭、野丫頭,真能一壇子喝下去,我還輸你不成?”
這份豪爽,令沈晗月愉悅,好久沒有這種無憂的感覺,“干了這點酒,壇子交給我。”說著,她飲盡最后一滴,用袖子拭了拭嘴角,對著天空唱起歌來:“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厥,今夕是何年……”
她嗓音委婉動聽,在夜空中縈繞盤旋,沈玦沉浸其中,闔眼搖著頭欣賞起來。
“……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曲畢,她徑自將沈玦手中的酒壇子抓過來,起身往下一甩,哐當一聲,兩個壇子碎成幾塊。
沈玦正在回味剛才那首歌的詞,簡直是絕句也,被沈晗月這動靜一驚,立時拉回了思緒。
“開心就好。”沈晗月道出四字,舉頭望向夜空,又徑自嘆道:“好久沒那么暢快了,謝謝大哥陪我。”
沈玦瞧她起身站在那邊,沒有重心不穩的跡象,這才放下心來,嘆道:“我妹妹當真個個了得,昕悅的琴藝舞藝了得,而你……”
“才藝我哪能跟她比?”沈晗月沒等他說完,就插上一句,再指著府里的一處院落道:“那邊的燈亮起來了,怕是被我吵醒了吧!”
沈玦也站起身來,順著她手指方向望去:“那是父親的書房,如果知道你我這般胡鬧,鐵定是我倒霉。”他一壁說著一壁順著梯子往下爬,還一直催促沈晗月也快些下去。
沈晗月本就要準備回屋,也就沒反對,跟在他后面回到了地面。
沈玦拍了拍身上氅子上的灰塵,“你剛才唱的那首曲子的詞當真是好,回頭我一定要將它寫出來。”
回廊燈火幽暗,晴竹晴蘭圍著沈晗月也在檢查她衣服是否染上塵埃。
沈晗月笑著將她們撇開,對著沈玦道:“廢話,蘇軾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能不好嗎?”發覺自己又犯糊涂,竟然又說起另一個時空的古人名字,不想沈玦追問,便趕忙裝作打哈欠,轉身準備回閨房。
這一動作,令她發現苑門處一盞紗燈停在那里,定睛細看,竟是沈阿瑤與她的丫環。
其他人也發現了她們,晴蘭晴竹趕忙行禮道:“見過三小姐。”也不知沈阿瑤進來了多久?她們一直只關注屋頂,沒發現有人進來。
沈阿瑤緩緩走近,“我看門沒關,就自己進來了,沒想到姐姐真的沒睡,還有幸聽到姐姐唱歌。”她的嗓音舒柔,哪有對阮姨娘那份凌厲?沈晗月有些鄙夷她的兩個嘴臉。
沈玦眉頭微揚,不清楚她們什么時候也熟絡起來?但還是問道:“你那么晚了來這有事?”
“妹妹只是睡不著,就想來找姐姐說說話。”
“你那處來這可有一段距離,看不出你與月丫這么親密?”沈玦的這句話,讓沈晗月察覺,他似乎也不喜歡這個三妹妹。
沈晗月問道:“你找我說話?為什么不等到明天說?”
沈阿瑤被她也這么問,低下了頭,好似很委屈一般。
沈晗月蹙了蹙眉,說道:“外面涼,進屋說吧!”沈玦不再言語,徑直朝外頭走去。
沈阿瑤隨在沈晗月身后進了廳堂,“姐姐是不是也不喜歡我了?”
“妹妹坐吧,你就是怕我不喜歡你,所以那么晚了才過來找我?”
“我……今天一時氣惱,傷了姨娘心,姨娘是不會怪我的,可我怕姐姐會生我的氣。”
“沒有,我有什么好氣的,你是沈府的小姐,發發脾氣有什么?誰人沒有耍性子的時候?”
沈阿瑤小手攪著手絹,支吾說道:“以前我不懂事,向姨娘吵著想要和大姐一樣的金簪,所以……姨娘就賣了爹爹給她的瓷器鋪子,給我買簪子。我……那時候沒想姨娘會這樣做的,結果爹爹就生我的氣,也生姨娘的氣。”
沈晗月垂眸,心下想,現在也不見得有多懂事。阮姨娘真是拎不清,父親給她瓷器鋪子不就是讓她有些進項?結果為了女兒的*,就直接賣了,換做誰,都會搖頭的。
“如果姐姐告訴爹爹,我……我又在姨娘跟前使性子,怕是爹爹又會怪姨娘吧!姨娘上回被羅媽媽摑掌,臉腫了好些天……”
沈晗月點頭,不錯,不錯,沈阿瑤小小年紀,心思倒是不簡單,怕自己將她對阮姨娘呼之喝去的事情說出去,輾轉睡不著,就來這邊與自己嘮起嗑來。還搬出阮姨娘,希望自己看在這份上,不要害阮姨娘被父親責怪,還提及上回阮姨娘摑掌的事,勾起自己對阮姨娘的歉意。
唉,這沈阿瑤就這么個利用親人的水準和素質?沈晗月著實失望透頂,替阮姨娘感到惋惜!
“我與姨娘說過,不會與爹爹或者大哥說這些家常的,我說到做到,不會食言。”接著,她站起身來,走上角落通往閣樓的樓梯,扭頭對她說道:“太遲了,我想睡了。不過你始終是我妹妹,我怎么會討厭你呢?”這句話,沈晗月是違心的,說得好聽罷了。
她又繼續道:“妹妹在府里許是諸多不易,但人生在世,誰又沒個難處?你的乖巧自是大家瞧在眼里,但……你將不好情緒紓解在誰的身上,你覺得夫人會毫不知情嗎?”
沈阿瑤面色瞬間變了一下,雙唇微啟,似想繼續辯解,終是沒有說出口來。
這邊看臉色令她非常氣憤,但沈晗月既然已經答應,不會將晚上練舞發生的事情說出去,這就夠了!
現在非常時期,哪能讓主母知道她用心準備百花宴?一切都在朝著她的計劃進行,主母與舅母當真不想她出風頭。可她已沒辦法顧及別人,就算進了崇王府做妾,也比跟著寧陽侯府的大公子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