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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俺說說,現在怎么辦?”說話的是阿柱媳婦,她住在村長伯伯家隔壁,此時正操著掃帚,追打著狗剩兒。
狗剩兒小身板靈活,硬是左閃右閃地避了過去:“不關我的事兒,是小相公干的。”
“你不攛著他欺負妮子,妮子能這模樣,就是你這小兔崽子教的。”阿柱媳婦一邊罵著,一邊將掃帚朝他甩去。
狗剩兒剛好站在阿奕的身側,見到掃帚飛來,本能地縮到阿奕的后面,結果木訥的阿奕硬生生挨了一掃帚。
阿柱媳婦發現打錯人,趕緊過去:“小相公沒事吧?你怎么就不懂避開呢?”
“我……我要在這等姐姐!”阿奕站在院子柵欄前說著。
“……”
沈晗月走過去:“柱嫂子,這是怎么了?把你氣成這樣,狗剩兒搗蛋了?”
阿柱媳婦見是沈晗月,因著這幾日的相處,大家都熟絡了,有些不好意思:“月姑娘,俺不是故意打你小相公的,都是……”她說著,憤恨恨地盯著狗剩兒!
狗剩兒不服氣:“是小相公自己拿著剪子,去剪妮子頭發的。”
阿柱媳婦見狗剩兒辯駁,囔道:“俺閨女說了,是你跟小相公說,她扎藍帶子不好看,還是月姑娘帶著好看。那發帶是月姑娘昨兒個才給妮子的,小相公不知道,以為她是偷的,才去剪的。不是你揣著他,小相公是——”她突然噤了聲,許是顧忌到沈晗月就在面前,所以沒有將阿奕是白癡的話說出來。
沈晗月算是聽明白了,很不好意思:“柱嫂子別氣別氣,是我沒好好看住他,待會兒我給妮子梳頭去,保管幫她把頭發遮好。”
阿柱媳婦見沈晗月賠笑,身上的衣服還是她分給自己的,也不方便繼續發作:“小相公還是挺乖的,你就好好跟他說,以后別再……”
“我知道……我知道,實在對不住!”
“阿柱媳婦,你家寶壯哭成這樣,嚎得天都塌了,你聽不見啊?”說話的是村長伯伯的老伴趙大娘,她正挑著一擔水走進自家院子。
“瞧俺被你氣的!”阿柱媳婦說著,瞪了狗剩兒一眼,急匆匆地跑回了自家茅屋。
沈晗月沒好氣的瞥向縮站在一邊的阿奕:“過來!”
阿奕沒說話,向前小小挪出一步。
“干嘛,知道怕了?怕我罵你,還敢剪妮子頭發?”
趙大娘見到這幕,知道沈晗月正惱著,便笑道:“瞧把小相公嚇得,你跟他好好說就行了。”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灶臺前開始生火。
沈晗月也無奈,扭頭對狗剩兒道:“下回我出去,你幫我好好看著他,別讓他碰水和剪子這些東西。”
“哦……”狗剩兒也憋屈,但月姐姐交代的,他又必須聽。
“好了好了,狗剩兒,你幫我去村口看看,宋先生今天來了沒有!一會兒,我去你家,你祖母那風濕腿,今天還得揉一回。”
“好咧!”狗剩兒應了聲,便轉身出去,“月姐姐,剛才阿柱嫂子打我的事,別告訴我祖母啊!”
沈晗月對狗剩兒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他早就知道這代表什么,就笑著跑開了。
阿奕向前一步,怯怯地道:“姐姐別氣,阿奕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沈晗月點點頭,見他一直低著頭,連正眼都不敢瞧她,便有些心疼:“以后……以后不能這樣對別人,你想干什么,就等我回來再說!”見阿奕聽進去了,沈晗月便拉著他的袖子,將他領進屋里:“把鞋子脫下來,我給你描一下腳,趙大娘要幫你做鞋子。”
阿奕坐在沈晗月晚上睡的長凳上,將鞋子脫下。
沈晗月蹲下身子:“以后不可以靠近水了,弄濕了衣服就沒多余的換了。”阿奕繼續點頭,任由她將腳掌放在板子上描形狀。
昨日洗衣服,阿奕堅持要幫忙,結果衣服褲子全濕了,還好她有買了套備用的,如果再濕的話,就沒得換了。
待她做完一切,狗剩兒的嗓音在屋外響起:“月姐姐,宋先生來了!”
沈晗月一聽,趕忙迎了出去:“宋先生!”
宋先生依舊一身青色袍子,肩上藥箱還沒來得及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月姑娘的事兒,鄙人沒辦好,城門口不讓張貼東西,那官兵看都沒看,就直接撕了。”
“那過兩天,我自個兒去城里打聽打聽,謝謝宋先生!”沈晗月知道紙張很貴,又是宋先生賺錢的飯碗,也不好再求他給多畫一張。
這個宋先生,是京城的本土人士,妻子早逝,他立誓終身不續弦,所以一直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鰥夫。平時日里,他靠著賣些字畫維持生計。雖然過得也很拮據,但他總會來定安村給大伙兒瞧瞧病,再幫孤寡的村民們做些事情。
沈晗月在心里默默為他豎大拇哥,這要擱現代,就是偉大義工!現在他更是為了村民變賣祖宅。沈晗月想著自己遲早會送他一塊巨大匾額,上面一定用金漆寫上四個大字:大愛無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