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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人供了,說是弟弟昨日一直跟著一位姑娘,他們見弟弟落單,就合伙將他衣物劫走變賣?!狈墩锅櫼姼赣H面色一變,趕忙又道:“不過弟弟沒事,他們只是謀財(cái),沒有傷他分毫?!?
此時,在雕欞月牙門后的尹氏聽到對話,再也按捺不住,不顧淚眼婆沙,急急走了出來:“秋夜寒涼,阿奕沒個衣服可如何是好?”她說著,幾欲落淚,到底還是忍住了。
范展鴻向尹氏施了一禮:“大娘放心,如今還未尋到弟弟,想來弟弟是已經(jīng)有了安身的地方,否則這般露宿街頭,不可能沒有被我們尋到?!?
范懷謹(jǐn)也是這樣想的:“若凍死街頭,現(xiàn)在也該有消息了,所以沒有找到,一定是有地方待著?!?
“阿奕好端端的,怎會趁著下人不注意,跟著一個姑娘走呢?”尹氏疑惑不解。
“大娘說的是,可那兩名乞丐都沒看清姑娘的樣子,是以沒能描出畫像。弟弟素來乖順,不會隨意跟別人走的,也自小未曾與女子有過牽扯,于是孩兒便想到,弟弟時常在紙上描繪的那名女子,便想回來取一張丹青,讓那乞丐認(rèn)認(rèn)?!?
尹氏一聽,覺得甚有道理,阿奕十歲高熱后,雖然神智有損,但還是一樣乖巧聽話。他與小時候一樣,常常會描繪一位不知名的姑娘。那畫上的姑娘清麗明媚,且畫法獨(dú)樹一幟,但又惟妙惟肖,仿似他已認(rèn)識那名姑娘多年。
可阿奕自小,身邊便沒出現(xiàn)過這么個姑娘,故而,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是阿奕夢里頭的姑娘。如今他的走失,竟和女子有關(guān),那會與畫上的姑娘有關(guān)嗎?
尹氏想到這里,便催道:“那鴻哥兒,你快去阿奕的屋里取畫吧!如若不知放在哪里……算了,還是我陪你去找吧!”
“大娘留步,您一夜未眠,還是好好休息,孩兒自己去尋便好,再不然,我去問問弟弟院里的丫環(huán)。”
范懷謹(jǐn)見妻子一臉悴容,先前又幾次暈厥,便對范展鴻道:“你快去吧!你也整晚沒歇息,先回屋去洗漱一下,再將畫像拿去東宮?!?
范展鴻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朝他們行了一禮,這才走出嫣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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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京城外——定安村
來定安村已經(jīng)幾日,今日天氣特別好,沈晗月便拿著被褥到村東吉嬸子家去晾曬。沒辦法,村長伯伯家沒有那么長的竹架子。阿奕又挺嬌氣的,受不得一點(diǎn)臟,昨日整個后背就起了紅斑,一晚上都在那撓,也沒好好闔過眼。
吉嬸子是個特別熱情的人,她的丈夫去服兵役,她一人領(lǐng)著兩個兒子與閨女過日子。
其實(shí)她的年紀(jì)也不大,要擱現(xiàn)代,也就研究生畢業(yè)吧!可她大兒子都已經(jīng)十三歲了,長得比她還高上一些。兄弟倆都在城里的酒樓跑堂,所以吉嬸子在村里算是過得比較好的。
前兒個,沈晗月為村民添置物品時,吉嬸子家算是配的最少的,但吉嬸子還是千恩萬謝的。沈晗月晾好被子,準(zhǔn)備返回時,吉嬸子還硬塞了兩個雞蛋給她,笑著說:“月姑娘,你那小相公臉色慘白慘白的,一定病得不輕,要補(bǔ)一補(bǔ)才行?!?
現(xiàn)在村里的人,都喚她月姑娘,說阿奕是她的小相公。誰讓她這幾天都和阿奕睡在一個屋子呢?她也沒辦法,村里就只有村長伯伯家能有一間房,還是他兒子收了詠然長公主的錢跑了,才空出那么一間。雖然只是用木頭和茅草搭起來的棚子,但好歹也是可以容身的地方。
出門在外,也不能講那些男女有別,再說前生,她與葉恒到處流浪的時候,沒少在一個房間兩張床睡過。
是以,沈晗月沒有費(fèi)唇舌解釋,也就隨他們叫了。
沈晗月謝過吉嬸子,笑著接下雞蛋,便準(zhǔn)備返回村長伯伯的家。
說起來,村長伯伯實(shí)在可憐,不,是整個定安村的人都很可憐才對。
他們祖輩是從北漠逃荒到的這里,據(jù)說當(dāng)時涌到京城的難民很多,于是先祖皇帝就下旨圈出了這么塊地,用來安置難民。后來,有不少人尋到親人,又紛紛離開了,只留下一部分人家在這兒扎根,于是便一代一代繁衍下來。
早些年,定安村是沒這么貧困的。村里有一條小溪,是供村民們?nèi)粘o嬘门c洗滌的。而小溪另一邊的地,原本歸屬于肅親王府。前幾年,好像是小王爺與詠然長公主府的大公子打賭,結(jié)果輸了,于是那里的主人便換成了詠然長公主了。
因著這里的風(fēng)景秀美,長公主為了給她的女兒安寧郡主調(diào)養(yǎng)身子,就建了一所金碧輝煌的別院,也就是沈晗月那天看到的豪宅。
那條繁津河就在村子的另一頭,河面平靜,泛舟游湖的話,那是絕好的地方??砷L公主府的人如若要游河,少不得需要經(jīng)過整個村子,瞧見斑駁簡陋的屋子,就覺得礙眼,還掃了游玩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