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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那人似乎想裝作沒聽見,繼續(xù)朝著走廊盡頭走。
蘇夙夜卻不依不饒地加大了音量,一邊招手一邊堅持不懈地喚:“常少將?常少將!……”
原本安靜的大樓里頓時全是他話語的回音。
站在四方形天井式的大廳底樓,可以清楚望見上頭的樓層走廊里頓時探出了不少戴著軍帽的人頭。
可以預(yù)見,如果對方再不搭理自己,蘇夙夜估計會直接沖上樓堵人。
片刻的寂靜后,一個身材高大的軍官順樓梯而下、快步走來。他四十上下,雖然在笑,戴著老式眼鏡的白凈面孔上卻隱約可見慍怒:“原來是蘇少尉,剛剛在和書記官語音聯(lián)絡(luò),一時沒注意。”
“貴人事多嘛,”蘇夙夜笑得和和氣氣,“我可是經(jīng)常從父親那里聽到您的消息呢,您似乎在泰坦干得有聲有色。”
提及蘇宗正將軍,常陳只得干笑兩聲:“蘇將軍有心了。”
“畢竟姐姐當年和您關(guān)系不錯,父親留心也是理所當然。”
常陳的臉色又是一僵,他推了推鏡框,語氣轉(zhuǎn)冷:“您特地改了行程前來,可不是來和我敘舊的吧?”
“那是當然。”蘇夙夜坦然頷首,承認自己不是來和常陳拉攏關(guān)系的,毫不給對方面子。
周圍眾人頓時神色各異。
站在蘇夙夜身后的邵威上尉壓低帽檐,在陰影遮蔽中默默翻了個白眼。
噎了噎,常陳扯了扯嘴角,直接放棄了和蘇夙夜扯皮:“我現(xiàn)在還有個會,明日便是慶典,實在忙不過來。”
“沒事,我等著。”蘇夙夜風(fēng)度翩翩地做了個請的姿勢,臉上悠閑自在的笑容要多欠抽有多欠抽。
常陳隱忍地深吸了口氣,朝著迎賓的軍官冷冷掃了一眼:“帶蘇少尉去休息室。”
蘇夙夜維持著和善的微笑,目送常陳疾步上樓后,才回身向迎賓軍官挑了挑眉。
對方的態(tài)度頓時比方才小心謹慎:“請您跟我來。”
鬧劇收場,上層走廊烏壓壓的一片人頭瞬時消失。
司非見狀不由哂然。不管在哪,人都是愛看笑話的。不意間她和蘇夙夜視線相碰,對方眼里同樣滿是戲謔,毫無身為丑角之一的自覺。
他向她眨眨眼,眸中波光流轉(zhuǎn),刻意擺出副輕挑勾人的模樣。她默不作聲,垂眸去看地面。
潔凈得幾乎光可鑒人的石地面清楚投映出大樓頂棚玻璃設(shè)計的形狀:
又是那眼睛般的、陰魂不散的粒子齒輪。
而這光影營造的齒輪正中,是一尊帝國領(lǐng)袖談朗的雕像。與隨處可見的莊嚴畫像不同,這座雕像的士兵氣質(zhì)更為明顯,談朗手中的舊式武器朝向天空,讓人想起他在舊世代十年戰(zhàn)爭中的豐功偉績。
司非不由定定看著這尊塑像,不過一瞬的怔忡后,她跟上其余眾人,一起前往休息室。
“請您在這里稍等。來,請喝茶,點心也隨便用。”迎賓的軍官明明無話可說,卻不得不搜腸刮肚地找個話題,“明日的慶典您準備在哪里觀看?是回藍星還是2區(qū)?”
“原本準備回藍星的,父親在那里。途中鬧了一出劫持,行程便趕不上了。”蘇夙夜到哪都顯得從容自在,相比之下他更像是做東的主人。慢悠悠喝了口茶水,他嘆息道:“雖說分子飲料和茶的味道理應(yīng)相差無幾,但總覺得缺了什么。”
年輕的迎賓軍官頓時一臉尷尬。
帝國反對日常大劑量攝入咖啡因,倡導(dǎo)科學(xué)的作息習(xí)慣。進入太空時代后,茶葉被主要化學(xué)成分相同的無咖啡因調(diào)味飲品取代,失去提神的功效、成為普通飲品。當然,產(chǎn)于藍星的茶葉另有流通渠道。
“您不用當陪客的,有事可以先忙,我在這等著就好。”蘇夙夜見對方窘得厲害,干脆揮揮手示意他離開。一邊說著,他一邊自顧自取出了不離身的糖果盒子,往掌心倒了幾顆,興致盎然地挑選口味,按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順序扔進嘴里。
軍官見狀默了默,求助似地看向瞧著比較靠譜的邵威上尉。
邵威一撇嘴,頷首默認。
于是很快,偌大的休息室中,便只剩下蘇夙夜、邵威和司非三人。
不知常陳是否真的事務(wù)纏身,三人相對無言地等了要近三個太陽時,少將才終于推門而入。
房中再無圍觀眾人,常陳也不擺長輩架子,索性開門見山:“蘇夙夜,你想要干什么?”
“我來時所乘坐的飛船被劫持,很遺憾,我沒栽在他們手里,”蘇夙夜平靜地與面色不善的常陳對視,“而這多虧了我身后的這位司非小姐,她駕駛采礦機與敵方兩架鷺鷥型裝甲交戰(zhàn),殲滅一架敵機,支撐到了飛隼戰(zhàn)隊抵達。”
即便是常陳,也不由驚異地看向蘇夙夜身后。
哪知蘇夙夜一錯步將他的視線擋住了。他盯著常陳,冷靜地宣布自己的決意:“司非小姐有意入伍,此番我便是為此而來。我聽說明天有個提前批機甲能力測試……”頓了頓,他唇邊現(xiàn)出一抹譏誚的笑:“怎么?已經(jīng)心動了?先別急著答應(yīng),我做事還算厚道,聽我說完再決定。這位天賦異稟的姑娘是三等公民。”
常陳眉心一跳,臉色驟變:“三等公民?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