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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 她從未和黎柳風(fēng)透露過自己身份的一星半點消息,這么突兀地告訴他,他會不會接受得了?
還有此番下凡的真實目的, 本就不是談戀愛,而是找個“合作伙伴”而已……黎柳風(fēng)若是知道了,會不會覺得自己受了欺騙,繼而生她的氣呢?
往前沒考慮透徹的事情, 這會兒一股腦兒都冒了出來, 叫她不知道如何開口。
雖然她并不是想騙人感情,也……也的確是喜歡他的。
好在黎柳風(fēng)也沒往下說什么,微微笑了一下, 一撩衣袖:“罷了,我們還是先找小紙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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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小紙人那一端,本來只是因小饞嘴見秦公子丟了玉佩,追上去送還,可誰知秦公子非常感激它,并懷著某個“不可告人”的目的,招待它去府上吃點心。
小饞嘴經(jīng)過被池絮活捉那次的教訓(xùn),已然長進很多,一般的食物誘/拐不走了,可一來那次阿絮姑娘捉住它們之后,并沒有大刑伺候,反而好生養(yǎng)著,這就叫它喪失了對陌生人的警惕心,二來,這位秦公子看起來像個好人,還有許多好吃的,小饞嘴便樂顛顛地同意了。
雖是深更半夜,秦公子也立刻吩咐廚房做了品種繁多的吃食,擺在桌上供小紙人挑選,自己則心滿意足地在一旁打起了小算盤——自己只需好吃好喝招待著它,待明日早晨,將這只小紙人帶到福來客棧,不愁刷不到那位姑娘的好感度。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若是一切都按照秦公子的如意算盤走,倒也出不了什么大事,頂多他再讓黎柳風(fēng)給挫一回志氣罷了,可事情壞就壞在秦公子的那幫朋友身上。
這幾個富家子弟,向來是混熟的,平時也經(jīng)常天不亮就勾肩搭背出門,三更半夜醉醺醺地回來,這日一早,秦家門房見到他們,只暗自感嘆了一聲如今的紈绔真是越來越敬業(yè)了,居然不睡懶覺,之后沒令人通報便放行了。
那幾個公子一進門,就看到了在桌上躺著休息的小饞嘴,當(dāng)場眼睛都直了,暗暗感嘆秦公子果然好手段,表面上不太愿意,背地里竟然已經(jīng)捉到了一只。
那日攛掇他“偷/人”的趙公子拍著秦公子的肩膀,笑嘻嘻道:“想不到啊,你居然下手比我們快!我還說今日將那捉妖師叫過來,我們一同去福來客棧呢!”
“你快去叫吧,這里只有一只,還有六只要一一捉呢!”
趙公子便令小廝快回去將那捉妖師叫過來,幾人商議得眉飛色舞,甚至連日后傍著王府如何如何飛黃騰達也想到了。
秦公子在一旁默默聽了,自是不肯——倒不是非常在意小紙人的命運,而是若那位姑娘知道自己心愛的寵物是被他拐走,如今又落入“奸人”之手,那是肯定要生氣的。
可都是平日里玩慣了的人,若是因為這件小事就傷了和氣,秦公子也覺得十分不妥當(dāng),只猶豫道:“真的要偷啊?”
趙公子哂笑:“我說秦二,你也差不多夠了,再折騰下去,就會叫我們懷疑你想獨吞功勞了!”
秦公子:“我怎么會!”
可趙公子那樣一說,他便不好再開口了,煩惱間,秦公子便看到門口好像起了一陣大風(fēng),順勢刮進了好幾張大大小小的紙片。
秦公子定睛一看,卻是昨日在福來客棧見過的那些紙片人,數(shù)了數(shù)數(shù)量,居然全齊了!
那幾只新來的小紙人看見這么多陌生人,也不慌張,只直直朝桌上的那只撲過去,旁人聽不見它們之間說的話,小饞嘴卻聽得清:
“一覺睡醒你就不見了,我們找你找得好苦!”
“你居然跑到別人家里來了?”
“這事情大了,我必須要告訴主人!還有你上次往阿絮姑包包里塞點心的事情,一起說!”
有小紙人驚異:“告狀精,那么久的事情了,你居然還記得!”
“那是當(dāng)然!”告狀精——當(dāng)然是小伙伴們?nèi)〉拿郑苁堑靡猓偨Y(jié)道,“這下你要完蛋了!”
小饞嘴捧著一塊糕點,在小伙伴們劈頭蓋臉的痛斥中瑟瑟發(fā)抖,還沒見著主人,就已經(jīng)預(yù)見了悲慘的前景。
忽然,它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丟開手里的糕點,為自己辯白道:“不是的!我是給人送玉佩來了!是做好事!”
而且它還沒留下名字!
告狀精哼哼:“送了一整夜?”
小饞嘴道:“然后他非要謝謝我,才叫我來吃點心的。”
雖然小饞嘴不會說話,但是它的肢體語言沒表示拒絕,秦公子自然也就當(dāng)它同意,將它帶到府上來了。
想到這了,小饞嘴又靈機一動:“我是不愿意的!”
不過,這話,大約也騙不到誰。
有個小紙人出來做和事佬:“算啦算啦,都已經(jīng)這樣了,我們還是快一點回客棧,不要叫阿絮姑娘擔(dān)心了。”
告狀精聞言,點了點頭——它們清晨一覺醒來,就發(fā)現(xiàn)隊伍里少了個人,便循著小饞嘴的氣息尋了過來,沒顧上跟阿絮姑娘講,當(dāng)然是快去快回最好。
“回去了再慢慢跟你算賬!”告狀精氣鼓鼓地補充了一句,抬腳就走,卻發(fā)現(xiàn)腳叫誰給黏住了似的,拔也拔不動了。
其他小紙人也發(fā)現(xiàn)了類似問題,還有更慘的,腳被黏住了一只,沒站穩(wěn),整個人摔倒在桌上,四肢都被黏了起來。
“這……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
在這一聽就是陰謀得逞的奸笑聲中,有一個長胡子從門外走了進來,他五官干瘦,眼里似有精光,一看就很會算計人,穿得倒很隨意,破衣爛衫,端上個碗就能去要飯。
不過此時他拿在手里的卻不是碗,而是一沓黃符紙。
他一面拍著手里的符紙,一面笑道:“果真是有趣的生靈!”
一旁趙公子雖是權(quán)貴,不過民間對“高人”一類總是非常崇拜的,因此他在一旁恭恭敬敬道:“大師,您看,這些小妖怪是什么東西?”
那大師瞇著眼睛,小紙人們無端讓他看出了一身的冷汗,俱是十分警惕,下一秒,聽得他道:“什么妖怪?不是妖怪,這幾個小東西……可是來自陰曹地府呢!”
☆、第三十五回
“陰曹地府?”趙公子等人大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