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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在天界,像黑無常這種愛打探上級心思、又口無遮攔的,遲早得被逐出仙班——懷疑封印有問題,不就等于懷疑酆都大帝本人在當(dāng)中做了手腳嗎?
黎柳風(fēng)并不介懷,只笑了笑道:“辦法是一直有的,只是如今它終于找對了。”
黑無常聽得一頭霧水:“啊?什么辦法?”
大人話里的“他(它)”是指鬼域尊神嗎?
縱然腦子不大好使,他也模模糊糊地感覺出來一種信號——似乎此次鬼域能與外界聯(lián)通,
是……是大人有意為之。
瞬時間,他將枕在腦后的手放了下來,恢復(fù)了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走路姿勢,斟酌后開了口,連帶著聲音也正經(jīng)了幾分:“大人……是打算對鬼域動手了嗎?”
黎柳風(fēng)挑挑眉,不置可否。
也一百年了,新賬老賬,就一起算算吧。
☆、第三十三回
再說那秦公子回到家中之后, 滿腦子都是福來客棧那位姑娘的一顰一笑, 說來也很奇怪, 在民間, 像她這樣漂亮的女孩子也不是沒有。可秦公子偏就覺得她相貌出塵, 還帶著一種十分特別的氣質(zhì), 讓他不由得手心出汗,勉強才能維持住表面的鎮(zhèn)定。
簡而言之,是心動的感覺。
可惜那姑娘已名花有主,秦公子再心動也只能自己憋著,不過,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愣是睡不著, 總覺得有件事沒有完成, 還要再去見那姑娘一面。
對了,得提醒她,有人在打她那些小妖怪的主意。
給自己找好了見她的理由, 前一秒還心灰意冷的秦公子瞬間“垂死病中驚坐起”,迅速地穿戴整齊,風(fēng)也似的跑出了門。
到了福來客棧,卻發(fā)現(xiàn)大門緊閉, 原來客棧已打烊了。
秦公子十分懊惱, 都說愛情讓人頭腦發(fā)昏,果然是如此——他這種夜貓子都已經(jīng)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良久,那姑娘皮膚這么好, 一定是睡得很早的。
初夏的夜晚,風(fēng)吹來的時候帶點涼意,秦公子立在客棧門前,覺得自己的身形十分蕭索,很想放下長發(fā),癡情地用手撐著柱子,搖頭晃腦地吟上一句“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多了不行,他不會背。
正當(dāng)秦公子準(zhǔn)備將這個想法付諸行動的時候,他察覺到頭頂有一道視線,抬頭一看,巧了,原來這樓上正對著阿絮姑娘的房間,有一只小紙人正探出頭來往下看。
那小紙人沒有五官,看不出喜怒哀樂,這么一動不動地低著頭,莫名有些呆呆的。
秦公子不知道小紙人身后是不是站著它的主人,緊張得咽了口口水,朝它揮了揮手。
那小紙人立馬縮了回去,過了一會兒,秦公子又看到有一點白色從窗棱邊沿露出來,繼而一人一妖又對視上了。
秦公子將自己的衣服摸了個遍,最終只找到一小塊糖,他不確定小妖怪吃不吃這玩意兒,試探性地將糖捏在手里,朝它晃了晃。
那小紙人扒住窗沿不肯下來,看來是警惕心很高,秦公子無奈地?fù)u搖頭,將糖放在了地上,道:“我走了之后,你下來吃吧,若是……算了。”
若是那位姑娘方便,可否讓我見她一面呢?
這樣想的時候,腦袋里又出現(xiàn)了白日那男子的面容,秦公子全身的汗毛齊齊起立,愣是沒讓他將這句話說出口。
他轉(zhuǎn)身離開,影子在月光下越拉越長,身形卻越來越小,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這只小紙人——同伴一般都叫它小饞嘴,對食物從來眼睛尖嗅覺靈,立馬就判斷出了那個人留下的是一塊桂花糖。
它回頭看了看阿絮姑娘和小伙伴們,大家都睡得正香,那么它若是趁機(jī)下去將糖拿上來,應(yīng)該也沒什么關(guān)系吧?
那個人都走得很遠(yuǎn)了,大概不會像阿絮姑娘那樣來逮它了。
打定主意,小饞嘴立刻一躍而出,抱起桂花糖就跑,就在這時,它看見不遠(yuǎn)處的地上有一枚玉佩,在月光下綠瑩瑩的,特別漂亮。
應(yīng)該是剛才那個人落下的。
小饞嘴看著手里的一大塊桂花糖,咽了咽口水,它三兩下爬回了房間,將桂花糖放在桌上,想了想不放心,又抓過一支筆,在一個小伙伴的身上寫下“我出去送玉佩,馬上就回來”。
而后它戀戀不舍地看了桂花糖一眼,抱著玉佩跳出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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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我昨天沒點它們愛吃的菜,然后它們非常難過,就離家出走了?”池絮將下巴擱在桌子上,懊喪間又冒出一個新想法,“或者它們半夜里遇上了新的主人?”
昨晚睡前,她還仔細(xì)地點過數(shù)量——小紙人們橫七豎八地躺在窗下橫塌上,不多不少,正好七個,怎么一覺醒來,卻一個都不見了?
也怪她近來睡覺總是很沉,什么動靜都覺察不到。
黎柳風(fēng)替她倒了一杯熱茶,道:“不會的,興許是起得早,出去玩了。”
池絮抬眼:“真的嗎?”
黎柳風(fēng):“嗯,阿絮若是不放心,我們現(xiàn)在下樓用過早飯,過后便出去找。”
說是找小紙人,其實他是想帶阿絮去一個地方。
倒不是酆都大帝心冷如鐵,自家的小傀儡丟了都不著急,而是他與小紙人之間有一種天生的聯(lián)結(jié),黎柳風(fēng)知道它們現(xiàn)下十分安全,約莫是跑到哪個地方有點急事,更大的可能是某一只犯了錯,其他人幫它擦/屁/股去了。
不過也好,借著找人的由頭,他可以比較自然地將阿絮帶到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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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在街上,池絮有點歉疚:“不好意思呀,還要麻煩你跟我出來。”
他們方才問過老板和店里的伙計,都沒有得到什么結(jié)果,不過,對面店鋪的老板說,因為他昨晚跟老婆吵架,心情太郁悶,便敞著窗吹了吹夜風(fēng),恰好看到有一只綠油油的小紙人從窗戶里跳下去,沿著瓦片一溜兒跑遠(yuǎn)了。
黎柳風(fēng)便提議沿著對面老板說的方向,先找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