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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到了大理寺的時候,白氏與柳氏正癱在地上接受大理寺正的審查,大理寺正面目威嚴,問出了不少問題,而柳氏與白氏卻因為心中有鬼,一下說是,一下說不是,一下怪對方,一下又洗白自己,鬧騰得很。
柳宗還算了解自己的老娘,若是柳氏心中沒鬼,若是冤枉她,是個鬧翻天的性子。如今柳氏唯唯諾諾,聲東擊西,讓柳宗心中一咯噔,只怕這件事真的是母親做下的。可是就算是母親做下的又如何?在家中說她一番就好了,何必弄到大理寺去?再說了,這藥又沒有傷及小林氏的性命,何必這么上綱上線?
柳宗雖然心中如此想,可是當著那面色鐵青的林公父子卻不敢說出口,上一此林大人的鐵拳讓他想起,還經常疼得很呢。
柳氏簡直的兒子走了進來,如看到了救星,她向柳宗爬了幾步,”兒啊,我是真的沒有毒害你的媳婦。我疼愛她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害她呢?”說完,又指著白氏說到;”我原以為她是個好的,卻不料她想著害我們一家呢。”
呵,白氏心中冷哼一聲,指了指地上堆積的金器,”老夫人,這個好像是你的東西吧。”
柳氏迅速的看了那一堆金器,又有些心虛得移開了目光,”這些金器,弄不好是你唆使蝶姐兒伺候我的時候偷的呢,我說你們怎么突然對我這么好,原來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柳氏唱作俱佳,讓眾人大開眼界,”柳老夫人,當鋪的掌柜說了,去他那兒典當是一個婆子,而那個婆子我們剛剛已經揪出來了,她對你讓她當掉金器然后去換藥的事供認不諱啊。”大理寺正在一旁好心的提點道,誰知道這小林氏孝順婆婆的一片好心成了自己的催命符呢?
柳宗看了看地上的兩個哭得妝都花了的女人,心中有些煩悶,他剛剛在翰林院的長官面前得了好,此事一出,搞不好他要被打回原籍了,”大人,是不是里面還有內情呢?白氏一直對我夫人有不軌之心,我本來準備找個由頭將她打發回鄉,卻不料她干出了這種事情!”無論如何,女人如衣服,脫了再納便是,但是自己的母親卻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一個有污點的母親,他也不再用混了。
白氏心中本對柳宗還有一絲絲期盼,卻被柳宗這□□的推諉當頭棒下,他這是準備犧牲了自己來保全他母親,可是她怎么能認罪?若是她認罪了,連柳蝶都會被柳氏潑上偷竊祖母金器的罪名,一世不得翻身。她倉皇的左右看了看,不動聲色的林公父子,面無表情的小林氏,還有一心希望她認罪的夫君,”夫君,真的不是我。”她悲鳴道。
柳宗與白氏一起這么多年,自然知道柳蝶是她的掌中寶,也知道母親為了兒女是什么都能做的,”蝶姐兒年紀小受了你的蒙蔽,難道你還要害她不成?”
柳總言語中有著□□裸的威脅,眾人將自己擺在柳宗的位子想了想,白氏在這件事里并沒有那么清白,只怕他們也會如他一般,舍棄妾室而袒護母親了,不管這案子怎么判,眾人看白氏的眼神,都覺得她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白氏的雙眼閃爍了一下,她記得當年柳宗是鄉間最好看的少年,他書讀得好,為人文雅,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喜歡他,她雖只能堪稱清秀,可卻因為讀過幾本書,也是在鄉間被許多人求娶過的。可惜她眼高于頂,一定要嫁一個讓她有面子的男人,可是死活嫁了進來又怎么樣呢?永遠是一個妾,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能保護。她凄涼的一笑,”夫君,蝶姐兒是你的親生骨肉,你可要惦記著她。”
”蝶姐兒是夫人的女兒,還用的了你惦記?”柳宗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這女人,平時說起來愛她愛得要死,可是道關鍵的時刻,卻從未想過為他分憂。
白氏閉了眼,嘆了一口氣道:”大人,我認了,是我唆使了小丫鬟偷了老夫人的金器,買了□□毒害了夫人。”
柳依依在旁邊看著白氏這如喪考妣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恍惚,當年她可是笑到了最后的。
這是最后給了老夫人面子,將事情捂在袋子里面了?大理寺正看了看小林氏,這個案子,兇手是白氏也好,柳氏也好,到最后,都是林家人的意思。
這是準備將黑鍋全部推在了白氏身上?林公心中一炸,這個柳宗,倒是慣常讓女人擋箭的高手啊,林公看了一眼女兒,他們林家不是怕事的人家,政敵攻擊又怎么了?他不怕,他只怕的是,女兒讓他失望。
小林氏在一旁的神色有些淡淡,仿佛自己根本不是這個局中的人,直到白氏認罪,她才開口道:”白氏,我知道你心中有夫君,但是有的事,是不能冒認的。”
眾人聽了小林氏這話,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怕小林氏對此事,不會善罷甘休呢。
因著小林氏之前對柳宗的幾樁荒唐事都抱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柳宗以為她將中毒一事鬧到了大理寺是因為林家人的逼迫,卻不料要追究此事的,居然是她?”夫人,大宣朝以孝為先,難道你還要懷疑自己的長輩不成?”
”若是長輩不慈,難道還盲從不成?”小林氏反問道,那死水的雙眼中終于綻放出了如火一般的神采。
柳宗被小林氏問得倒退一步,柳氏見小林氏堅持要調查下去,不由得哭道:”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哦,有這樣一個不孝的兒媳。”
回應柳氏的是小林氏劇烈的咳嗽聲,她剛從病榻上起來,身子還有些虛,柳依依擔心的站在她身邊為她拍了拍背,白氏認了,柳氏不認,還真讓人頭疼。
正在此時,宇成濟走了進來,他身邊帶著一個鄉間的瘦削婆子,那瘦削婆子瑟瑟發抖著左右看,”這婆子是柳氏的老鄉,這種□□便是她說給柳氏聽的。”
”不管我的事啊,不管我的事啊,是她說兒媳不聽話想換一個的啊。”那婆子在地上跪倒:”我就開了一個玩笑,怎么知道她就真的去做了呢。”
宇成濟進來,看見小林氏瘦弱的身姿,狠狠的瞪了柳宗一眼,得到了最好的還不珍惜,他該死!
大理寺正來不及細究怎么朝中新貴宇成濟來管這種事,他威嚴的對柳氏說:”柳氏,你有什么好說的?”
”不,不,不是我。”柳氏結結巴巴說完,竟然雙眼一白,暈了過去。
柳宗見暈倒在地上的母親,又見窮追猛打的小林氏,突然明白了什么,”你說,你要做什么。”他對小林氏說道。如今柳氏的把柄在林家的手上,小林氏無論是要求將外面的外室打殺了,還是將家中所有的妾室都解散了,他都會答應她。
”我要和離。”小林氏雖然孱弱,但是卻如青竹一般,站的筆直。
聽到這句話,林公心中的烏云全部散了,不愧是自己女兒。
”什么?”柳宗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你再說一次?”
”我要和離,和離原因是你母親毒害我,依姐兒跟我回林家。”小林氏簡短的說完這句話,柳依依聽母親說要帶自己回林家,有些激動的抓住了母親的手。
”我母親尚未獲罪,怎么就是我母親毒害你了?從來沒有和離女子將兒女帶回娘家的道理。”柳宗咬牙切齒地說道,小林氏隱忍不發,知道此時才說出了和離,簡直是威脅!他并不是舍不得柳依依,而是他知道,小林氏舍不得柳依依。
這時,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林公站了起來,”與我女兒和離,我便饒過你的母親,若是你不愿意,大理寺正有的是手段讓你母親開口說說是怎么毒害我女兒的。”他在朝中一言九鼎,處理起這種事來,自然也風淡云清。
在大宣朝當官員,若是母親有什么罪證的話,一般都很難得到提拔,林公此舉是抓住了柳宗的七寸,他苦讀了這么多年,可不是想因為母親的一件事就打包回家的。
”好,我同意。”在林公的威懾下,柳宗點了點頭。
”依姐兒呢?”林公再次問道。
”我以后有了兒子還在乎一個姐兒?柳宗重重的哼了一聲,
☆、第67章
大理寺正聽了這么半天,才終于明白了林家的戲肉,只怕林家想要的不是嚴懲柳家,而是名正言順的要林家的女兒和離,并要回外孫女兒而已。這件事對他來說并不難,又能賣林家一個面子,何樂而不為呢?他咳了咳,到了旁邊的案子上,親手寫了兩封合離書出來,分別遞給了林公與柳宗。
林公接了合離書,一目三行,滿意的點了點頭,而柳宗那邊卻白了臉,他指著合離書說:“什么叫做我母親毒害了小林氏,小林氏被逼無奈和離?”那豈不是錯都在他這邊?
大理寺正有些奇特的看了柳宗一眼,這人還是探花?當年他是怎么考上的?只怕是讀書讀壞腦子了吧,如今,他以為還有什么權利能與林公去抗衡?“那要不然,我們公事公辦,直接將柳夫人判了罪?”一旦判了罪的話,只怕柳宗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柳氏聽大理寺正要判她的罪,連忙對兒子嚎了起來,“還愣著干什么呢?簽了和離書好了,這樣的毒婦,留在家中還有什么意思?”
柳宗生平第一次有些怨毒的看了自己母親一眼,若不是她如此折騰,自己只怕還能靠著林家的后臺飛黃騰達呢,哪里能到現在這個樣子?
只不過柳氏從來對兒子戾氣指使慣了,沒看到兒子的不滿,只哼哼著說快點。
柳宗握住了筆,在和離書上停了兩秒,最終還是寫上了自己的大名,而小林氏拿著毛筆卻很快的簽了自己的名字,她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