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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待皇后的嫡子會如此,對待嬪妃們的就是另外一番態度了。
不過,哪怕她對此事十拿九穩,她也不可能為魏溪的孩子保駕護航。生不生得出,保不保得住與她都沒有關系。
至于皇帝的怒火,她怕什么呢?如果魏溪就此母子雙亡,她才有得勝的機會。
機會?!
機會啊!
魏溪這一胎也的確艱難,從白術把出雙胎起,她就沒有一日停下過腳步。
坐胎滿了三個月后,她就開始每日里繞著鳳儀宮內院走兩萬步。整個后宮,昭熹殿是最高的宮殿,其次就是鳳儀宮,每個宮殿前都有一百八十八和九十九臺階不等。魏溪每日由人攙扶著來返不下二十回,到了八個月的時候,她幾乎要抱著肚子才能爬上臺階了。九十月的時候,白術生怕她出意外,更是暫住在旁邊的偏殿,一到她開始散步的時辰,就備著藥箱目光炯炯的盯著。
好在孩子是在五月生產,春日早過,酷夏還沒來臨,就算這樣爬了不到一炷香的時辰,魏溪就滿頭大汗,雙腿直跪,幾乎是步步被人拖著爬上了階梯。這么鍛煉了大半年,別說魏溪如何了,就連負責攙扶著她爬臺階的宮女都練出了不小的臂力。
因為是雙胎,太醫院斷定不會足月生產,故而別說是太醫院如臨大敵了,就連臣子們也是日日等著宮里的消息。
皇帝到了第八個月的時候就日日宿在了鳳儀宮。每日里下朝,在朝安殿召見了臣子們后,晌午就急急忙忙去鳳儀宮陪著魏溪一起用午膳,飯后消食基本是散步,偶爾說一說朝中發生的大小事。
魏家三兄弟都請旨去外地任職,皇帝留中了,準備等魏溪順產后再安排。再有就是魏海魏江兩兄弟的大婚,魏溪她三哥的二婚。
魏夫人知道女兒懷胎辛苦,也時常入宮來陪她說說話。宮外命婦們請安也是盡量簡短的說,過節宮里的安排魏溪倒是過問一兩句,大部分都是內務府總管在安排,兩宮嬪妃總攬。
魏夫人還帶來一些民間辨明胎兒性別的法子。
比如肚子是圓是尖啊,肚臍是內陷還是外翻啊,酸男辣女啊各種民間傳言,魏溪聽過就罷。
倒是皇帝興致勃勃,盯著她的日常吃食記錄了很久。都說孕婦懷孕后口味變得很奇怪,魏溪喜歡上了母親偶爾腌制的一種紫蘇梅干,梅子干酸酸甜甜很是開胃。
魏夫人干脆抱了好幾壇入宮,并道:“家里兒媳當年就很愛吃,娘娘也喜歡的話,說不定腹中懷的是皇子。”
皇帝最近也愛尋摸著魏溪的零嘴吃,不拘什么,就覺得梓童愛的食物他也喜歡,而且的確是爽口。結果,等到閉眼摸了那梅干吃了后,他的牙槽都差點酸掉了。
從那之后,魏夫人送來的東西只有更酸的,連紫蘇咬在嘴里都酸得他皺鼻子。后來,魏溪愛上了面條,各種各樣的面條,用高湯做底,粗面細面雞蛋面玉米面,上面鋪上一層厚厚的肉片,雞鴨魚蝦等等,再用熱油過一遍辣子,灑上蔥花香油,吃在嘴里那個爽。
哦,不要放那么多陳醋就好了。
皇帝湊過去吃一口,打嗝都帶著一股子酸味。
所有人都打點起精神等著皇后生產,八個月的時候太醫院就什么東西都備齊了,院里懂得婦科和兒科的太醫全都被安排在了右殿,負責照顧皇嗣的奶娘嬤嬤等人在另一邊左殿。九個月的時候,連生產要用的催產藥材,吊命的人參,還有諸多滋補的補品也全部運了過來,專門整了一個小耳房儲備著。十月的時候,所有人兩班制,一班人醒著,一班人就睡著。醒著的人自然是豎起耳朵傾聽正殿的風吹草動,只要一聲驚呼,所有人就會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有條不紊的開始張羅生產之事;睡著的人眼睛是閉著了,人也不見得真正睡沉了,哪怕睡著了那也是夜夜夢見皇后生產之事,好幾次半夜驚坐起,抓著外衫就往正殿跑,跑到門口才被太監們攔住,兩伙人都生無可戀的臉。
眼看著到了預產的日子,所有人都在內心吶喊:皇后啊,您怎么還不發作啊!皇嗣啊,您們的性子到底有多拖沓,外面的人都急得冒火泡了。
皇帝也成了熱鍋上螞蟻,每日去上朝前都要摸一摸皇后的肚子,覆在上面傾聽一下里面的動靜,偶爾把雙唇貼在肚皮上嘮叨:“兒砸啊,里面熱不熱啊,舒服不舒服啊,手腳伸展得開嗎?快出來呀,父皇等著抱抱你們,親親你們,帶你們去抓魚狩獵啦!”
預產日子過的第一天,所有人徹夜未眠,皇后吃了五頓,西瓜啃了兩個。
預產日子過了的第二天,所有人眼眶發紅,坐立不安,皇后吃了六頓,西瓜啃了一個,葡萄兩斤。
預產日子過了的第三天,所有人雙目無神,猶如行尸走肉,口干舌燥,皇后的早膳吃了兩籠蝦餃,一大碗酸辣牛肉雞湯面,一碗燕窩羹,一碗雜糧粥,還有若干時令鮮果。
皇帝才剛剛下朝,正在朝安殿接見朝臣商量政務,小吳子聽得殿外嘚嘚嘚的急促腳步聲,跑出去一看,傳話的太監幾乎要跑斷氣了:“皇后,要……要生了。”
皇帝御筆也丟了,玉璽被撞歪了,人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按著腦袋頂的金冠一邊跑一邊問:“太醫們呢,穩婆呢,奶娘呢……”
整個皇宮隨著那一聲驚呼,就如同滴入辣油里面的白糖,吱吱吱的發出清甜又麻辣的滋味。
胡歆兒原本還保持著完美的步伐不緊不慢的往鳳儀宮走,鄭七七已經發揮了習武之人的特有敏捷,一步跳五級臺階,抬手就可以翻閱雕欄畫棟的石欄,一陣風的就把胡歆兒給拋在了身后。
穆瑤也提著裙擺,身后跟著一群宮女,像是群鴨橫路似的,扭腰擺臀衣袂翻飛,浩浩蕩蕩的扭去了中宮。
胡歆兒:“……”
大宮女也替她提起裙擺:“娘娘,您也快些吧,等會皇上也會提前到了。”
皇帝可是從前庭去中宮,比后宮這群妃子們的距離遠多了,就這樣胡歆兒還落在后面,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可就有得好看了。
后宮里的人從四面八方匯聚往中宮,就像蜜蜂們趕往蜂巢般,密密麻麻。
胡歆兒剛剛踏入中宮,一句問話還沒出口,內殿的嬤嬤就抱出來一個孩子,對皇帝不停的鞠躬:“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是位公主。”
胡歆兒一口氣就歇下了,公主,還好還好。
不對,不是雙胎嗎?
還有,不是第一胎都很艱難嗎?這才多久,怎么這么快就生了?她那身子骨也沒見得有多好生養吧?盆骨都沒我的大。
感嘆還沒完呢,又一個婆子抱著孩子出來,賀喜:“皇上大喜,再添一位公主。”
皇帝左手一個女兒,右手一個女兒,左邊親親一下右邊親親一下,哈哈大笑。
胡歆兒上前一步,借著襁褓的縫隙瞥見里面孩子紅彤彤的臉,捂嘴笑道:“都說女兒肖父,皇上今得雙珠,可謂雙喜臨門了。”
一口女兒,一口雙珠,一口雙喜臨門,宮里的人哪個不是人精,鄭七七直接撇嘴,穆瑤低垂著頭看不出神色,其他在座的太醫們臉上的神情更是精彩紛呈。
皇帝反像沒聽出里面的深意,一邊大手一揮,“賞賞賞”個不停,一邊掂量著懷中孩子的重量,一邊還問:“皇后呢,如何了?”
余下的太醫有人接過孩子給開始把脈,有人站在內殿門口聽里面穩婆的匯報,然后也不知是哪里來的一聲驚呼:“還有一個!”
皇帝一愣:“什么還有一個?”
老太醫抖著胡子:“娘娘懷的不是雙胞,而是三胞胎!”
皇帝手一顫,差點把懷里的孩子都給掉了下去:“三,三……三胞胎!”
內殿穩婆的聲音都在抖,一個老太醫已經耐不住對方的無知跑進去了,隔了一會兒沒人出來又一個老太醫進去了,再過了半柱香,原本還穩如泰山的太醫們魚貫而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