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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的表情,恩,用小吳子的話來說:“就好像吞了一斤的蒼蠅?”
后宮里的人心都有些浮動,朝中也有大臣們開始讓皇帝開始第一次選秀。
那之后,秦衍之的桌案上多了一堆畫卷,他隨意的展開看了兩幅就招手道:“魏溪,來幫朕看看?”
魏溪起身:“皇上,微臣只是侍詔,不是您的內閣,無法替您看折子?!?
秦衍之道:“不是折子?!?
魏溪很干脆的拒絕:“那就更不能看了!否則,臣有拾掇皇上不務正業的嫌疑。”到時候御史參奏起來,雖說不會傷筋動骨,也耗費精神,魏溪懶得應付。
秦衍之聽而不聞,直接吩咐:“小吳子,把這些畫給魏侍詔送去?!?
這又不是將軍府,魏溪自然不能摔臉說不看就不看。她敷衍般的連續展開了好幾副畫,一一攤開在桌上,似笑非笑:“仕女圖?皇上您要選秀了啊!”
秦衍之尷尬的摸了下鼻尖,咳嗽了聲:“你看哪個好?”
魏溪:“都好?!?
秦衍之知道魏溪對后宮之事興趣缺缺,只好耐心的哄著她:“朕只能娶一個皇后!”
魏溪的手指在畫作上點了點:“哦,那就選最大度的那個?!?
“為什么??!”
魏溪瞥了皇帝一眼,頗有些嘲諷的意味:“一國之母不大度,那您的后宮可就遭殃了。每日里在女人堆里混著,還怎么處理朝政!所以,皇后不一定要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卻一定要心性豁達,沉穩大度,這樣才能穩住后宮,震懾群芳。讓您不至于后院起火!”
秦衍之挑眉:“朕怎么覺得……你在幸災樂禍?”
魏溪:“有嗎?”
“有啊!”
“皇上您眼花了!”
“那你幫朕選一個。”
魏溪直接把畫一股腦的推開:“這些美人微臣一個也不認識,不好選,也不能選,否則日后的小命就不保啦!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微臣可不會干。”選上的不認為自己做了皇后是魏溪的緣故,沒選上的,倒會因此嫉恨魏溪,何苦來哉!
“真不選?”
魏溪拱手:“微臣不敢選!”
秦衍之生氣道:“那朕隨便指一個了。”
魏溪冷笑:“那是皇上的梓潼,是要與您朝夕相處日日相伴之人,只要日后您不后悔就行了?!钡酆笄偕网Q倒還罷了,相敬如冰的話,什么樣的人都想著往皇帝身上爬,到時候不止皇后的日子難過,碰到一個也跟秦衍之一樣斤斤計較的正妻,那這對少年帝后就沒別的事情可以干了,每天忙活著斗氣吧。魏溪一想到秦衍之被眾多嬪妃算計左右為難的情景,就忍不住眼睛里梭梭的發冷箭。
她那冷嘲熱諷的模樣,倒是讓秦衍之小心肝顫抖,不甘不愿的偃旗息鼓了。等魏溪出了宮,秦衍之懶散的攤在龍椅上,委屈的道:“小吳子,朕感覺自己又被欺負了!”
小吳子暗中干笑,輕聲細語的道:“皇上,您是一國之君,大楚有誰敢欺負您??!”
秦衍之氣吼吼的道:“魏溪就喜歡欺負朕!”
小吳子偏頭翻了個白眼。感情魏溪欺負了您,您就來‘欺負’苦命的我了?
“皇上,恕奴才直言,魏侍詔說得沒錯。選后之事不是兒戲,她一個臣子替您拿主意,這是拿自己的腦袋在開玩笑。”換了誰也不敢應下??!
秦衍之舉起拳頭在空中揮了揮,毫無骨氣的道:“朕本來就是玩笑!”
小吳子大驚:“皇上!”
秦衍之自暴自棄的捶打著桌面:“朕根本不想選皇后!朕早就將后位許給了人。除了那人,誰也不能做朕的皇后!”
小吳子驚訝的大嘴巴猛得又閉上了,就跟河蚌一樣,沒有工具暫時撬不開的那種。
秦衍之久久等不到小吳子順桿爬的接話,不由怒了:“小吳子,說話!”
小吳子臉都要成苦瓜了:“皇上,您要奴才說什么呀?”
秦衍之瞪他:“你就不問朕心目中的皇后是誰?”
小吳子只差涕淚橫流了:“奴才不敢問啊,皇上!奴才也想要留著小命繼續伺候您?。 蹦蛣e為難小的了行不行?您不能把在魏溪那里受的氣都撒在我們這些苦命的近侍身上?。?
秦衍之幾乎要氣急攻心了,連連拍桌,一疊聲的:“滾滾滾,都是一群滑頭!一丘之貉!”
于是,小吳子飛快的滾了!
等到朝安殿恢復寂靜,秦衍之的心也瞬間空曠了下來。
少年天子高高在上的坐在寶座上,孤零零的身子顯得越發單瘦。他的面上早已沒有了方才的怒火,仿佛一切情緒隨著魏溪和小吳子的離開而沉靜,就像被潑了冰水的火焰,爆發出最后的刺啦聲后,留下的就只有飄舞的火灰和泥濘的黑炭。
魏溪的拒絕,小吳子的敷衍,他不是看不出。他早就不是多年前一無所知的皇帝了,他知道平衡大臣之間的明爭暗斗,知道怎么與太后時遠時近避免互相刺傷,他也知道大楚現今的舉步為難到底是何緣故。
后宮、朝廷、和帝王都是綁在一條船上的螞蚱,一個不慎,就會被百姓鑿船,沉入水底。
所以,魏溪的肆無忌憚讓他有種自己也可以占時放下包袱,不顧一切耍賴的錯覺。
他總是從魏溪身上索取,利用她對自己的縱容,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她的底線,最后,觸礁。
諾言!一個帝王的諾言她都可以忘記,是真的忘記了嗎?
那時候皇帝才四歲,魏溪都六歲了,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她怎么會忘記?她怎么敢忘記?
她根本沒有忘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