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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們小聲的歡呼,門口兩個立即捏了兩塊塞在袖子里,其余的直接被人送去了茶房,里面還有眾多的宮女太監們,幾乎一瞬間一碟子糕點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康雍宮里送來的糕點,皇帝不吃,小吳子自然也不會吃。
梅花糕還只是開始,接著就是各式各樣的點心接二連三的出現在皇帝的御案上,到了最后,連晚膳都有了康雍宮端來的菜式,只要不是太后特意賞的,秦衍之一概讓小吳子吃了。
所以,短短一個月,整個朝安殿除了皇帝和小吳子,其他的宮女太監們幾乎都胖了一圈,連禁衛軍侍衛們也褲腰帶也緊了不少。
魏溪的傷勢好了回宮當差后,居然被芍藥等人拜托求了一瓶子特制的消食丸子,即可以消食又可以去油脂,是微胖女子必備之物。
魏溪出宮后,又跟魏夫人嘀咕:“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們不如為愛美之人專門開個鋪子呀。”
魏夫人笑道:“你又有什么鬼點子了?”
魏溪的腦子也不知道怎么長的,別的女子是一門心思鉆研琴棋書畫,她倒好,成日里惦記怎么賺銀子了。魏夫人因為替幾個兒子相看媳婦,又惦記著魏溪也要十五了,又脫離了宮闈,嫁人也是遲早的事兒,故而嫁妝怎么也要置辦起來了。魏夫人知道魏溪和太醫院聯合開了和安堂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年的分紅就有不少,魏溪不缺銀子,可是魏夫人也沒見她自己用過什么銀子。再看最近魏家兄弟買好了院子,正在請人修園子,猜測魏溪的私房估計也搭進去了不少。魏家兄弟是男子,心思不夠細膩,魏夫人卻實實在在的想要替魏溪打算。
她的親兄弟親父母沒有考慮過她的嫁妝,魏夫人反而記在了心里。這些年給自家幺女置辦好東西的時候也給魏溪備下了一份,十年下來居然也占了半個庫房。
魏溪渾然不知道魏夫人的思量,笑瞇瞇的道:“如今皇城里什么商鋪都有,成衣鋪子胭脂水粉鋪子洋洋齊全,我最近都琢磨著到底還有什么法子可以大把的賺銀子。碰巧最近宮里的人都不知怎么了,一個個求著我要消食丸子,說最近吃得太好太油膩,胖了不少。宮里的規矩多,宮女們的身段就有嚴格要求,所以啊,我那消食丸子賣得意外的多,最近又小賺了一筆。”
魏夫人看著她露出財迷一般的微笑,不由得彈了彈她的額頭:“然后?”
魏溪擠到魏夫人的身邊:“母親,我們兩個合伙開個鋪子吧!不賣別的,就賣消食丸子,恩,我要給它取個好名兒,叫……西施丸。”
魏夫人笑得花枝亂顫:“西施丸?這名字也太糊弄人了。”
魏溪正色道:“怎么糊弄人了!這名字好啊,只要一聽別人就想到西施。西施善于綰紗,那可是個體力活,可見她的身段很是苗條,引得兩個皇帝都為她沉迷,那身姿非一般人能夠比擬。”
魏夫人不知道要搖頭還是點頭好,等到了晚上府里熱鬧的時候說給眾人聽,魏江魏海兄弟直說妹妹都是對的,妹妹說什么好那就絕對好得不得了!
魏將軍喝著酒,嘴巴抿成了一條線,忍著不破功。
魏家兩個小的更是相互碰著酒杯,一個喊另外一個西施,另一個喊對方東施,笑成了一片。
還是魏亦厚道,想了想,道:“飛燕皇后輕身舞,西施相比趙飛燕還是遜色一分,不如就叫‘輕舞’吧。”
魏溪被眾人取笑也泰然自若,魏亦提議一出,她也覺得比西施好聽些,就點了點頭。
隔天,魏管家就帶她去看了自家在西城的鋪子,臨街,周邊都是繡莊胭脂鋪,來來往往女眷非常之多。魏溪覺得甚好,自己直接寫了藥方,讓魏管家去買了藥材,然后就抓著太醫院新進來的一批藥童們熬藥制藥搓丸子。
不過半個月就開了張,一個鋪面,架子上擺滿了細瘦的白瓷、白玉、琉璃鏤空金瓶子,價格從五十文到一百兩不等。不同瓶子里裝得藥丸子藥效也不同,從吃了可以減一斤,到吃了減十斤都有。同時搭配的還有各種美白的珍珠丸,去汗毛的拔毛膏,減少皺紋的各種蜜等等。因為瓶子底部都有太醫院白術的印章,故而,從一開始就譽滿皇城,生意紅火。
秦衍之聽小吳子說起魏溪的新鋪子大把大把的賺銀子,也忍不住流口水,問魏溪道:“你點子多,有沒有法子讓朕的私庫也充盈一些?”
魏溪啊了聲,問:“你很窮嗎?”
秦衍之大哭道:“窮啊,朕都窮死了!連御膳都要太后時不時掏腰包填補一二,否則朕都要餓肚子。”
皇帝餓肚子,好吃的倒是都到了宮女太監侍衛們的肚子里了,這算啥事啊!
☆、第70章 70
秦衍之是真的窮!
他不止私庫里面沒錢,連國庫也窮得叮當響。當初西蒙擾邊,眾多臣子們之所以主張求和是有原因的,原因之一就是國庫空虛。空虛到什么程度呢,如果再來一場瘟疫,朝廷出了替百姓免費治療的藥材后,基本就拿不出給太醫院的賞賜了。可想而知,當年秦衍之頂著朝中所有的反抗之聲與西蒙一戰,幾乎是傾國之力。
當然了,秦衍之也征求過三公的意見。太師是個急性子,直言求和就要給西蒙銀子,求戰至少可以以戰養戰。
所謂以戰養戰,就是大楚的將士們打到哪里,就奪了那里的補給。補給包括糧草、兵器、藥材,還有就是死人身上所有的銀錢衣衫鞋襪。大冬天的,西蒙皮草不錯,從死人身上扒拉皮衣褲子靴子是邊關將士們常做的事兒,很是駕輕就熟,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秦衍之一聽,也就挽著袖子跟滿朝文武掐架去了,然后被逼急了,直接耍賴:朕說要出兵,誰不同意,誰就去邊關當前鋒!
于是,武將們還好,文臣們基本就閉緊了嘴巴,御史倒是有兩個膽大的,秦衍之也沒客氣,直接在出兵的當天就讓人把對方從被窩里挖出來順便帶著一起去了邊關。魏溪當時也偷偷跟著呢,還暗搓搓的給魏將軍出了主意,讓人把御史五花大綁的綁在了帥旗上,直接面對面的迎接西蒙的大軍,恩,之后那御史嚇得失禁,做了大半個月的噩夢,瘋瘋癲癲了大半年。以至于在邊關的那四年,一旦有逃兵被抓,魏將軍就讓御史去給對方指點迷津,效果非常不錯。
魏溪聽了秦衍之的一番哭訴,心里想了什么誰也不知道,面上倒是沒少露出嘲諷的表情,只把這位少年天子臊得頭都抬不起來。
魏溪問他:“兩國交戰,敗的一方不是每年都要上供嗎?西蒙的戰敗書和俘虜還有戰利品去年年底就應該隨著大捷的將士們一起送來了吧?”
秦衍之道:“戰利品都入了國庫。”他頓了頓,有些難為的撓了撓自己的臉頰,“年后賞賜和撫恤金不是筆小數目,國庫好不容易充盈一點,一個月后就空了大半。”
魏溪冷笑,秦衍之知道她心底對穆青的不屑,拉了拉她的衣袖,討好道:“你有法子就教給我嘛,大不了我給你分紅,三七分怎么樣?我七你三。”
魏溪雙手抱胸:“我有法子的話不會自己拿著去賺銀子嗎?哪怕我本錢不夠,我還可以找太醫院,找義父,找自己親兄弟呢!”
秦衍之挺起胸膛道:“他們那點銀子算啥啊!再說了,跟他們合伙多小家子氣,不如跟朕一起,生意想要做多大就做多大,誰都不能欺負你,欺負你就是欺負朕!誰讓你賠了銀子,朕讓他十倍賠回來。”
魏溪笑道:“你這是以權壓人啊!”
秦衍之眼巴巴的道:“沒法子,朕沒別的東西拿得出手,就這么點皇權了,現在還等著用它給朕換點銀子。”
魏溪暗嘆一聲,指尖在桌案上比劃了一陣,才猶豫的道:“主意倒是有,只是很有些風險。”
秦衍之立即將自己御案上的熱茶端到了她的手中,熱切的道:“什么風險比得過兩國交戰?連打戰朕都不怕,還會怕別的?”
魏溪抱著手中暖呼呼的金邊茶碗,眼眸低垂:“我說的風險就在。因為,若是在大楚做生意,不管是什么生意都無異與民爭利,于~國~于~民都不好。我大楚與西蒙的恩怨不是一朝一夕,此次雖然德勝,誰知道邊關又能夠安穩多久呢?人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大楚最初連連大敗,未嘗不是對西蒙知之甚少的緣故。所以,我想,既然要做生意,不如把生意做到西蒙去,賺敵國的銀子,打探敵國的消息,增強我國的兵力,豈不是一石三鳥?”
秦衍之眼睛越睜越大:“你是說,邊關貿易?”
魏溪搖頭:“邊關貿易那是于兩國有利。西蒙于大楚是強敵,我們沒有壯大別人的道理。我的意思是,我們成立一支商旅,或者是馬匪。”她揉了揉額頭,“您沒去過邊關,不知道那里到底有多亂。不如請魏將軍入宮,讓他為您講解一下兩國交界處的那些不為人知的事情吧。身為統帥,他知道的比我更為全面。”
秦衍之困守皇宮,對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何況是涉及邊關兩國中間的是是非非。
魏將軍聽到傳召的時候,他人在兵營。從先帝以來,大楚與西蒙邊關偶有摩擦,到底沒有爆發過大規模的戰役,故而將軍們對西蒙的兵力和將領都知之甚少,好不容易魏將軍一去四年,還打了勝仗,對西蒙的了解也有了一定的深度。所以,從年后起他就開始在兵營里與眾多將領們一起分析四年內的大大小小的戰役,勝的敗的全都重新在沙盤上復盤,往往分析一場敗仗的原因比分析勝仗更為持久,將領們的爭執也是此起彼伏。
皇帝宣他入宮前,他才與同僚爭論完一場,渾身還帶著一股子煞氣,嚇得來宣召的小太監戰戰兢兢。
“老魏,皇上緣何宣你入宮,該不是邊關又有戰事了吧?”同時出來的還有一位老將軍,滿臉絡腮胡子,說話如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