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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秦衍之才察覺不對,自己方才好像被親生母親算計了?
魏溪也頗為無語:“太后一個蘿卜寨一個棒槌就把皇上你給忽悠了?”說完,又將秦衍之上下掃視了一遍,“就這樣你還認為自己英明神武,智慧無雙?”
也不知為何,每次面對魏溪的質問秦衍之就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深深的埋進去,省得丟人現眼。
“朕只是一時不查,不對,是一時不忍。畢竟,舅舅的性子雖然活跳得很,對國事上卻謹小慎微。正巧他最近也失了兒子,為了哄他開心,也為了讓母后放心,所以朕就……”
魏溪了然:“我早就該知道,國事在你們這群皇族嘴里就是家事,可以任人唯親。”
這下連臉頰都生疼了,秦衍之很想喊一句:不是這樣的,國事是國事,家事是家事!可惜,魏溪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了。
“太皇太后一味的貶你,太后反其道而行,一味的夸贊你,也難怪你舍不得拒絕她。皇上,別怪我沒提醒你,千里之堤毀于蟻穴,很多隱患最初都是從一件件小事中埋下,你可千萬別把太后也縱成了太皇太后。”
此話一出,秦衍之就搖頭:“怎么可能!”
魏溪也不多勸,丑話說在前頭了:“反正又不是我的母親,大楚也不是我魏家的,事情再壞,頂多是換個皇帝伺候,與我們這些小人物沒什么差別。”
秦衍之徹底生氣了,大吼:“胡言亂語什么!”
魏溪氣哼哼的轉過身去,顯然懶得在與他多說一句。
年輕氣盛的兩人,在認識多年后,第一次開始了冷戰!
☆、第52章 52
作者有話要說:
都說為母則強。弱小的孩子被母親保護是何等安心的事情,可是,隨著遇到的困境越來越大,母親的臂膀被逼著越來越寬廣足以可以取代父親時,她們帶給孩子的不止是無盡的愛護,還有不容反抗的威嚴。
上輩子,太皇太后在后宮稱王稱霸,三王把持朝政,身為皇帝的秦衍之被兩邊夾擊得喘不過氣來,一次次的反抗一次次的被鎮壓,到了最后他的性子表面膽小懦弱,內里卻陰郁暴戾。穆太后久居深宮,與朝堂無礙,對后宮倒是有些掌控,多年來與太皇太后斗智斗勇,只要涉及皇帝之事絕對據理力爭,就這樣也沒少被太皇太后指桑罵槐。好在,隨著皇帝年歲見長,暗中投靠的臣子們也越來越多,穆太后的底氣越來越足,一邊與太皇太后對抗,一邊教導皇帝如何收攏朝臣,胡家就是其中之一。
魏溪早就懷疑當初胡家出了個皇后,是不是與穆家脫離不了關系。承安公怎么看都不是個糊涂人,又是日日與皇帝得見的大臣,皇帝的改變他不會不知。只要承安公在暗中出謀劃策,胡家在朝堂上公然與三王針鋒相對,再將胡家女嫁入皇宮,給穆太后做臂膀,那么皇帝身上的擔子驟輕,才能靜下心來與眾多大臣謀劃多年,一一收攏政權。
值得一提的是,太皇太后勢微,穆太后崛起,胡皇后身為盟友的時候自然是穆太后的臂膀,可一旦穆太后翻身做了后宮第一主人,會對胡皇后信任有加嗎?會容許一個女人與自己爭奪一生中最重要的那個男人嗎?
魏溪被打入冷宮的時候不早不晚,那時候三王已經逐漸交出部分不輕不重的權柄安皇帝的心,之后冷宮多年,從素素帶來的細微消息中,魏溪推測出胡皇后的日子只怕不大好過。
人的野心是越養越大的,穆太后一生之中只有一個兒子,怎么能夠容忍皇帝看重皇后而與自己越走越遠呢?多年媳婦熬成婆,應當就是穆太后與胡皇后下半生的寫照。
魏溪之所以氣惱,不為別的,她可以以身作則教導秦衍之做個一心為民的君王,卻不愿無緣無故的替他掃清后院的麻煩。與那些一心拐著皇帝走歪路的人對抗,她豎著為國為民的旗幟;與穆太后對抗,她憑什么,用什么身份,日后反噬皇帝又會保她嗎?保得下她嗎?
魏溪很有自知之明,她也從來不會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秦衍之的身上。哪怕這輩子的皇帝與上輩子那個陰沉敏感的帝王相去甚遠,她也不愿意做他的身前卒。
這不,稍一試探秦衍之就原形畢露,讓魏溪怎么去相信他?在親生母親與得寵的宮女之間,誰重誰輕根本不用比,也不能比!
不歡而散的兩人,一個率先離開去了朝安殿看奏折,一個直接出了宮,去了魏將軍府。
因為打了勝仗,魏將軍從二品又升了一級,成了從一品大將軍。
魏溪來時,魏將軍去了兵營,魏夫人正在整理年后收到的帖子。年前大勝的消息傳來,魏家的門檻幾乎被人踏爛了,奉承之人絡繹不絕,到了過年,各家各戶送來的年禮比往年更是重了幾分。班師回朝后,魏家幾個男丁更是應酬不斷,每日里不是在赴宴就是在趕著赴宴的路上,一家人幾乎沒有個團聚的時候。
見到魏溪,魏夫人格外的高興,一把推開桌案上堆積如山的請帖,笑著拉魏溪坐下:“怎么今日才來。魏亦直說你前幾日就隨老三一起回來了,左等右等你都不回來看看,早知道你今日過來我就不讓他們出門了。”
魏將軍班師回朝的時候,魏亦與魏允與父親同行,魏憑是老三,被丟在后面護送傷兵傷將,魏溪作為隨行的醫女,尾隨其后。好在,魏憑經過這些年與魏溪朝夕相處,倒也懂得如何照拂女子,吃穿用度幾乎每件事都有他的身影在。
魏夫人一番話,原本被秦衍之氣得肝疼的抑郁瞬間就散了七七八八,笑道:“我又不是外人,哪里用得著義父義兄們如此對待。”
魏夫人就喜歡她這般不見外的模樣,仔細端詳了她一會兒,嘆道:“瘦了不少,也黑了。如今都十四了,女兒家的那些保養手段也該用起來了。年前府里添置了不少新制的胭脂水粉和綾羅綢緞,你回宮的時候帶去,該用的別舍不得,用完了再來拿。”
魏溪笑道:“宮里規矩多著呢,后宮中宮女的穿戴都不能越制。太醫院太忙,穿戴太好了沒得糟蹋好東西,母親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這一聲母親讓魏夫人格外的偎貼,忍不住抱著魏溪:“我當你是親生女兒一般,你也盡管放心大膽的依靠我們,別委屈了自己。”
魏溪將頭埋入熟悉的懷抱,眼中濕潤,哽咽道:“謝謝您!在外面冷了熱了,渴了餓了的時候我就總是想起夫人,想著要是您在就絕不會讓我委屈半分,為此,還惹得義兄們嘲弄了一番。”
魏夫人笑道:“你那幾個兄弟,我還沒說他們呢!自己去了戰場就罷了,好歹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保家衛國是他們刻在骨子里的責任。沒想到,他們居然還偷偷的帶著你一起上路。戰場啊,那是女兒家能夠去的地方嗎?別說刀劍無眼了,那滿山滿野的斷臂殘骸,血氣漫天,尋常的新兵都膽怯,你居然視若無睹如履平地。聽說,每場戰役之后,你都要去尸海里面翻找傷員,為此,還救下了不少人。”
魏溪從魏夫人身上抬起頭來,抹干凈眼淚,道:“戰場上什么傷員都有,有些只是被重兵器或者鐵騎擊倒了,并沒有重傷不治的地步。清掃戰場的人員不懂醫術,哪怕看到還有一口氣的傷員也不知道要如何救人,所以我每次都跟著他們一起去清點,能夠救下一個就是一個。要知道每一個大楚士兵的身后都有他們的父母妻兒在殷切期盼,沒道理沒讓他們死在敵人的刀槍下,卻死在救治不及的戰場上。”
魏夫人好歹也是將軍夫人,愛屋及烏,對每一位士兵們身后的家人也感同身受。聽到魏溪的作為后,更是感嘆她有一副醫者心腸,問了她不少戰場上的事情。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魏溪就提出去看望原身。魏夫人哪有不準的,齊太醫早已去了民間游歷,魏溪每一年回宮后都要來探望一番,過去四年,因為魏溪不在,魏夫人才去請了白術。白術已經是成年男子了,魏夫人的女兒如今也不是小兒,男女有別,白術除了把脈開方子之外,能夠做的事情很有限。
魏溪就不同了,同為女子,又是自己的原身,她比任何人都在意原身的身體狀況。不但翻看了眼皮、舌苔,更是將原身翻來覆去檢查了所有的肌膚,確定沒有疹子紅痘,連頭發的多少也有關注,確定一如往常后才放下心來。
白術每次過來都開了涂抹的藥膏,有外用也有內用,魏溪一一看過,笑道:“師兄的醫術比我高明多了。我只對外傷有些經驗,內傷卻是一竅不通。這方子按照師兄的來不會錯的,哪怕是宮里其他老太醫來也不會更好了。”
魏夫人拿過方子,遞給身邊的老嬤嬤:“那就好,我信得過你們。”
魏溪打定主意今日不回宮了,在魏家耗到了魏將軍等人回府。哪像,不當魏將軍的三個兒子跟著,魏海魏江兩兄弟也在后面一同進來了。
看到魏溪,魏江就大呼小叫:“我們去宮里尋你,守門的兄弟說你出宮了。還想著你去了藥堂,沒想到來了將軍府。”
魏亦笑道:“我們本來想要約你出宮聚聚,一同去了宮門,后去了藥堂,實在無處可去了就琢磨著你可能來陪母親了。想來,你在宮外也只有此處是家了。”
魏溪身為魏將軍的義女,把將軍府當做家無可厚非,可是這話從魏亦口中出來,魏江首先就不滿:“小溪只是你們的義妹,我和魏海才是她親生哥哥,你們別想搶走她!再說了,將軍府是她的家,我和大哥也要買宅子了,日后她可以去的地方多著呢。”
魏憑反駁:“你們買了宅子不是為了讓魏溪住,而是為了她出宮后方便給你們打掃衛生吧?聽說藥堂的后院被你們兄弟這幾日糟蹋得不成樣子!”
魏江理直氣壯:“她是我妹妹,讓她幫忙打掃有什么錯!你們是嫉妒!”
魏夫人道:“何必花那些銀子,你們兄妹還有父母要贍養,每月的月俸大部分都送去了家人,留有的余錢也不多。如果不嫌棄,一同住到將軍府,相互有個照應多好,也不用魏溪出宮散心時還要惦記著給你們兄弟掃塵洗衣。那樣她也太辛苦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