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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戰威的心性一向沉穩,遇到再大的事也沒慌過,這兩個字幾乎是他這二十多年來說得最急最快的一次。夏熙卻毫不在意的繼續沖他笑,說:“我跳下來找你。”
蔣戰威想要使輕功躍上樹去把他帶下來,又怕枝椏承不住兩個人的重量,皺著眉道: “你站在那里不要動,我去讓人拿梯子……”
“不,”夏熙打斷了他,“不用梯子,你接住我就好了。”
一陣風吹來,整根枝椏都晃了晃,感覺枝椏上的人稍不留神就會摔落在地。蔣戰威的眉頭皺得更緊,眨也不眨地盯著夏熙的一舉一動,然后在他跳下來的那一刻及時伸出手,穩穩地將他接入懷里。
夏熙整個人都撲在了蔣戰威身上,身姿輕盈得像飄飄而落的花瓣,又像翩然而至的蝴蝶,亦或者夜風送來的精靈,不偏不倚的掉在了蔣戰威懷中。
然后用兩只手摟住蔣戰威的后頸,仰其頭繼續沖他笑。天上繁星點點,少年的笑容燦爛又明亮,仿佛把星星都裝進了他的眼簾,和人對視的時候,會讓人覺得連夜風都透著甜,夜景也如此浪漫。
蔣戰威的臉色卻非常難看,“我都說了讓人拿梯子,誰讓你跳的?如果我沒接住怎么辦?”
“可你不是接住了嗎?”夏熙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知道你最厲害了,一定會接住我的。而且架梯子的話,我就沒辦法讓你抱了啊。”
蔣戰威完全沒有話說。
他只忍不住想,懷里的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也許他不是人,而是某種專門竊取人心的妖。
夏熙用言語撩完又用肢體撩,摟著蔣戰威后頸的雙手猛然用力,將自己的上身抬高,雙眼頓時和蔣戰威的雙眼離的非常近,近在咫尺的眼眸讓蔣戰威微微一愣。
夏熙的眸色很黑,湊近盯的時候瞳孔縮小,會顯得更黑,如點墨又如明鏡,蔣戰威能在那黑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時間竟不敢看,想要閉上眼。夏熙卻揚起脖子湊得更近,鼻尖幾乎都要碰到蔣戰威的鼻尖,用充滿誘惑的嗓音低低問:“阿戰,你喜歡我嗎?”
蔣戰威心里一個咯噔,仿佛被無數根羽毛刷過,又毛又癢又慌。夏熙似乎很期待他的答案,咫尺間的距離,呼吸與呼吸都交纏到了一起。他想說些什么,可夏熙身上溫熱甜軟的氣息近得讓他無法思考。
蔣戰威覺得眼前的人簡直要把他逼瘋。
夏熙看蔣戰威繃著一張臉,皺著的眉里仿佛蘊含著撲面而來的冰天雪地,連緊抿的唇和下巴的線條都透著冷硬和涼薄,但他也不知怎么回事,越看他這副樣子就越想撩。
而戰王殿下表面上看著的確像座萬年不化的冰山,其實內心還住著個寶寶,被撩了之后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可是夏熙幾乎時時刻刻都在撩他,站著撩,坐著撩,笑著撩,——將好生生的一座冰山都快撩到變形了。
“你不喜歡我嗎?”只見少年眼里的期待一點點變成失落,“那你討厭我?”
年輕的戰王努力保持著平日里面無表情的樣子,卻已是強弩之末,最終開了口:“我不討……”
“我很喜歡你呢。”
少年唇紅齒白,眉目如畫,背后是繁花和星月,說話的神情專注而熱烈,明明很輕的一句話竟仿佛重重打在人心上。蔣戰威自然不相信夏熙的這句‘喜歡’是真的,卻還是在他說喜歡的這一剎那從心里迸發出一股電流,直沖頭頂。
觸電感是如此強烈,若非頭上扎了發冠,只怕連頭發都炸了起來。蔣戰威甚至慌到松了手后退了一步,試圖拉開兩個人距離,夏熙頓時隨著這一松而摔了下來,蔣戰威則隨著他的摔落而緩過神。
蔣戰威忙蹲下來看夏熙有沒有摔傷,夏熙卻死活不給他看,只將腦袋埋入他懷里,似小動物尋求慰藉一般,有些委屈的說:“你把我摔疼了。”
雖然沒表現出來,但蔣戰威實打實地有些緊張。而夏熙其實并沒有摔著,很快就抬起頭來,“所以要罰你陪我喝酒。”
他滿眼都寫著‘我可是有所企圖的’,就像明晃晃地把想吃魚的想法寫在臉上的小貓,可愛又驕傲。
蔣戰威覺得對方的勾人能力的確很厲害,但有關于隱藏和掩飾的培訓實在不合格。心里這么想著,面上卻無比鎮定的答應了,“好。怎么大半夜想起來喝酒?”
——是想灌醉他,好偷取什么機密信息?甚至是給他下藥,還是要找什么機會要挾他?
那就要看到底是誰有本事灌醉誰了。
“不是大半夜想起來喝酒,”夏熙搖搖頭,答:“只是大半夜想要跟你一起喝酒。”
又開始撩了。
夏熙還得寸進尺,伸出手做出要抱的姿態,“阿戰,我腿疼,走不了路了,你背我去好不好?”
蔣戰威本該拒絕的,可見到少年眼里閃過的一絲委屈,拒絕的話不知怎么就說不出來了。
——這該死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除的妖法。
酒就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夏熙不知從哪摸出了兩個杯子,一人倒了一杯。蔣戰威在夏熙期待的目光下拿起酒杯稍稍抿了一口,覺得口感清冽又香醇,竟是不曾嘗過的好酒,不由問:“這是哪里來的?”
“不告訴你。”
夏熙斜著眼看人的時候,眼里仿佛藏了把鉤子,然后揚起脖子直接喝掉了一整杯,又自顧自的倒了第二杯。
蔣戰威之前還以為夏熙是要灌醉他,可事實證明對方完全沒有這個意思,甚至沒有向他勸酒,大多都是在自飲自酌。轉眼的功夫,夏熙已喝了七八杯,臉因酒氣而泛起了紅暈,如畫的眉目染上了幾分艷色,像粉紅的芙蓉花一樣。
蔣戰威看在眼里,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去摸他的臉。
夏熙沒有動,只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蔣戰威。里面似乎透著隱隱的期待和渴望,就像乖乖等待順毛的小貓。
蔣戰威的心又開始亂跳,所幸有夜風不斷吹響花樹,帶出簌簌聲響,掩住了他躍動的心事,微醺的夏熙沒有聽到。
喝到最后,反倒是蔣戰威怕夏熙喝太多傷身,搶在夏熙前面將酒壺里僅剩的最后兩杯酒全干了。本來還想倒酒的夏熙見狀,有些不滿的撅起了嘴,然后伸出了手指頭,朝蔣戰威勾了勾,“你過來。”
語氣像是撒嬌,又像是理直氣壯的命令,里面有一點點嬌憨,卻又帶著說不出的高傲。——這世界上恐怕不會有人能拒絕他用這種語氣講出來的話,就算蔣戰威這樣堅如磐石的人都感覺無法抵抗,甚至從后背泛起一陣酥麻。
蔣戰威嘴里還有一口酒沒咽下去,身體卻好像不受控制般聽從著夏熙的話,依言湊了過來。夏熙隨即拉住蔣戰威的衣襟,借力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整個人都移到蔣戰威眼前。
“把酒還給我。”
夏熙說話的同時貼近了蔣戰威的唇。
蔣戰威一動也不敢動,只覺得眼睛看到的一切對他來說就好像電影里的慢鏡頭,每一幀都輕緩又美好得不像話。
夏熙的唇色紅紅的,唇線優雅而飽滿,因為沾了酒液而嬌嫩又水潤,睫毛長長的,就像蝶翼翻飛。下一秒,他已經吻住了蔣戰威的嘴。
不僅僅是嘴唇互碰,還伸出舌頭撬開了蔣戰威的牙關。但他的目的并不是舌吻,而是蔣戰威口中的酒液,清洌的酒很快被他盡數吮走,連舌根處存留的那一點也被他搜刮得一干二凈。